狂暴的气浪夹杂着几百斤重的冻土和沙袋,狠狠砸在一线天的谷口上。
越生少将彻底丧失了理智。他的重迫击炮大队根本不计较炮管寿命,几十门九七式迫击炮对着新一团的前沿阵地开始了长达二十分钟的无差别极限洗地。
密集的炮弹像一场黑色的冰雹,连绵不绝地砸进那片狭窄的峡谷。剧烈的连环爆炸硬生生把一线天的地皮往下削了半米深。炽烈的火光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将整个谷口彻底吞没。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太行山的绝壁间来回回荡,连十几里外的树枝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越生少将站在两公里外的一辆装甲车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火海。他那张扭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其残忍的狞笑。在这种地毯式炮火覆盖下,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堆铁疙瘩也得被炸成铁水。
“炮火延伸!”越生少将猛地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一线天,“第一联队,第二联队!给我冲进去!不要俘虏,把里面所有会喘气的东西全部剁碎!”
“杀叽叽——!”
漫山遍野的日军步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踩着过膝的积雪,犹如一股黄褐色的泥石流,嚎叫着冲向炮火刚刚延伸的谷口。他们排着极其密集的冲锋阵型,每个鬼子的眼里都透着嗜血的狂热。在他们看来,前面的阵地早就成了一座死坟,他们只需要冲过去用刺刀在残尸上补两刀就行了。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日军前锋犹如潮水般涌进了硝烟弥漫的谷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军曹猛地愣住了。
被炮弹犁得坑坑洼洼的战壕里,空空如也。没有一具穿着灰军装的尸体,没有一把炸断的步枪。这片看似被彻底毁灭的前沿阵地,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人呢?”军曹端着枪,茫然地四下张望。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山脊背面,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反斜面防炮洞内,李云龙吐出嘴里的泥沙,用力晃了晃被炮声震得发懵的脑袋。他那张被硝烟熏得漆黑的老脸上,透着一股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的绝对冷酷。
现代步兵防御战术的核心,从来不是在迎面坡上硬扛炮弹。李云龙早就把主力撤到了山脊背面的死角里,越生少将那二十分钟的炮火洗地,除了炸碎了几百个沙袋,连新一团战士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李云龙手里死死攥着那把二十响驳壳枪,耳朵贴着冻土,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军靴踩踏声。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给老子打!”
李云龙猛地从藏身的猫耳洞里窜了出来,腮帮子鼓起,狠狠吹响了脖子上挂着的黄铜哨子。
“哔——!!!”
尖锐的哨声瞬间撕裂了战场的死寂。
“杀!”张大彪犹如一头狂怒的黑熊,一脚踹开头顶的伪装木板,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直接扑到了反斜面的棱线上。
隐藏在反斜面坑道里的上千名新一团战士,在同一秒钟掀开伪装网,犹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日军的头顶。几十挺轻重机枪瞬间锁定了下方拥挤在谷口的日军步兵。
“哒哒哒哒哒——!”
在不到三十米的极近距离内,交叉火力网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杀伤力。密集的子弹犹如一场狂暴的金属暴雨,迎头浇在日军密集的冲锋阵型上。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连卧倒的机会都没有。7.92毫米的机枪子弹轻易地撕开他们的胸膛,红白相间的血雾在谷口瞬间炸开。几十个鬼子就像是被镰刀扫过的麦子,惨叫着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手榴弹!给老子往下砸!”
李云龙手里的驳壳枪打空了一个弹匣,他头也不回地怒吼。
几百颗拧开盖子的边区造手榴弹和缴获的香瓜手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短促的抛物线,犹如雨点般砸进了日军的人堆里。
“轰轰轰轰——!”
剧烈的连环爆炸在山谷里疯狂回荡。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烂的黄军装漫天飞舞。前锋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立体打击彻底打懵了,狭窄的谷口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越生少将站在远处,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步兵联队在谷口被成片屠杀,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督战队!不许退!”越生少将歇斯底里地咆哮,挥舞着指挥刀疯狂劈砍,“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上冲!他们没有多少子弹!用人海压死他们!”
日军的兵力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残忍的统治力。
八千人的正规军,根本不顾及前方的伤亡。后面的日军步兵踩着同伴血肉模糊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向反斜面棱线发起决死冲锋。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在后方架起,密集的压制火力打得新一团阵地火星四溅。
“噗!”一名正在换弹匣的新一团机枪手被流弹击中眉心,仰面栽倒在战壕里。旁边的副射手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擦,一把推开尸体,扣住扳机继续疯狂扫射。
但鬼子太多了。
距离太近,火力网根本无法阻挡所有人海。十几名端着刺刀的日军精锐硬顶着弹雨,终于冲上了反斜面的战壕边缘。
“咔嚓!”一名日军士兵的刺刀狠狠扎进了一名新一团新兵的肚子。那新兵死死抓住枪管,嘴里喷着鲜血,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抱着鬼子一起滚下了山坡。
“上刺刀!跟这帮畜生拼了!”
张大彪一把扔掉打空了的机枪,反手抽出背后那把重达九斤的鬼头大刀。他迎着一个冲上来的日军军曹,大刀带着刺耳的风啸声,自上而下极其狂暴地劈了下去。
“当!”日军军曹举枪格挡,三八大盖的枪管被张大彪恐怖的臂力直接砸弯,大刀顺势砍进他的肩膀,直接将他半个身子劈开。滚烫的鲜血喷了张大彪一脸。
双方在狭窄的战壕里彻底绞杀在一起。没有战术,没有掩护,只有最原始的血肉碰撞和冷兵器挥砍。新一团的伤亡数字在直线上升,防线摇摇欲坠。
李云龙一把抽出那把缴获的佐官刀,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撞进了一个由三个鬼子组成的拼刺小组。
他侧身避开迎面刺来的一刀,左手死死抓住枪管,右手佐官刀极其狠辣地横向一抹。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那名鬼子的咽喉,气管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李云龙顺势一脚踹翻尸体,刀锋一转,直接捅穿了旁边另一个鬼子的心脏。
“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李云龙拔出带血的指挥刀,一脚踩在鬼子的尸体上,浑身浴血,怒吼声震动山谷,“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剁了他!”
主将亲自下场肉搏,新一团的士气瞬间被强行拉升。战士们红着眼睛,用牙咬,用石头砸,硬生生把冲进战壕的鬼子给顶了回去。
谷口外,越生少将看着久攻不下的反斜面阵地,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的两个步兵联队已经在这条狭窄的血路上填进去了上千条人命,却依然无法突破那道脆弱的防线。
越生少将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的防化兵中队。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阴毒。
“不能再拖了。”越生少将声音嘶哑,犹如恶鬼,“准备特种弹!”
就在这时,站在掩体后方一直用望远镜观察敌军动向的林锋,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视线中,日军阵地的大后方,三发极其刺目的红色信号弹带着尖啸声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
紧接着,几十名穿着厚重防化服的日军士兵,推着几个黑色的铁罐子,迅速冲向了迫击炮阵地。
林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扔下望远镜,转头冲着正在战壕里拼杀的李云龙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狂吼。
“团长!后撤!快后撤!”
林锋咬着牙,声音在风雪中凄厉到了极点。
“小鬼子要放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