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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的亲爹是谁- 第145章 红双被辞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5章 红双被辞退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红双就起了床。

    伺候孩子吃完早饭,麻利刷干净碗筷,把院子里外收拾得妥妥帖帖。一夜辗转难眠,她心里压着沉甸甸的事,脸上却不露分毫,照旧安稳平静。

    收拾完所有家务,她牵着小女儿,像往常一样,往张万成家的方向走。

    大半年了,无论刮风下雨,她天天准时过来帮老人做饭洗衣,早已成了习惯。只是这几天,村里的气氛格外怪异,走到哪都透着一股子别扭。

    前几日她身子反复恶心发慌,实在不踏实,趁着清早没人,悄悄去了一趟乡卫生院。本想偷偷问问情况,避开村里人,偏偏撞上几个赶集唠嗑的妇女。那群人眼尖得很,一眼就瞅见她脸色发白、神色慌张,围着随口盘问两句,心里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从那天起,风言风语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秋水外出做木工,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夫妻俩从未碰面。这个节骨眼上她身子出了异样,不用任何人实证,村里人事先就给她定了罪。这些弯弯绕绕,红双心里透亮,只是从来不说、不辩解。

    她牵着孩子慢慢往前走,快到村口巷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墙边蹲了四五个妇人,凑成一堆唠闲嗑。

    几个人看见她过来,瞬间齐齐闭了嘴,眼神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红双脚步没停,低着头牵着孩子往前走,尽量避开她们的目光。

    她走得近了,那群人以为声音压得极低,以为她听不见,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就是她吧?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能干出这事。”

    “可不是嘛,秋水走俩月,她这肚子可瞒不住,日子根本对不上。”

    “天天往张老头家里钻,孤男寡女独处一屋,能有啥好事?”

    “可怜秋水在外头拼死拼活干活养家,家里出了这种丑事……”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像细针一样扎在红双心上。

    她浑身微微发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孩子的小手,咬着牙硬是没抬头、没停顿,脸上依旧平平淡淡的,装作一句都没听见。

    她早就料到会这样。

    从她察觉自己怀孕的那一刻,从卫生院撞见熟人那一刻起,这些难听的闲话,她早晚都得受着。

    她没资格委屈,也没处辩解,只能硬扛。

    快步走过巷口,甩开那群人的目光,她牵着孩子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到张万成家。

    院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院里冷冷清清,没有往日烧水扫地的烟火气,安静得过分。

    红双一进门,就察觉张万成状态不对。

    往日这个时辰,老人早就起身忙活,坐在院里晒太阳,精神头十足。今天他静静坐在屋门口的木椅上,脸色灰白暗沉,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蔫蔫的,透着一股熬了整夜的疲惫,苍老了不止一点。

    看见红双进来,他勉强抬了抬眼,连往日温和的笑意都挤不出来。

    “张大爷,您身子不舒服?”红双轻声问。

    张万成轻轻摇头,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坐,我跟你说两句话。”

    红双把小女儿放到院里自行玩耍,依言坐下,心里早有了预料,安安静静待他开口。

    “村里的闲话,你都听见了。”张万成语气沉沉的。

    红双没否认,轻轻点了下头。

    “我活了六十多年,一辈子清清白白,没做过半分亏心的事。”张万成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无奈,“我知道咱俩干干净净,你是踏实干活的好孩子,我也从来没逾矩过半分。可村里人不信这些,他们只看表面,只信自己瞎猜的。”

    “我一把老骨头,脸面不值钱,遭人指指点点也就罢了。可你不一样,你年轻,还有秋水,要带孩子、过日子,名声不能被我连累毁了。”

    红双垂着眼,安安静静听着,心口酸涩发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打算出去躲几天。”张万成接着说,“对外我就说去闺女家住一阵子,不管真假,有个由头,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再回来。往后,你不用再来我家帮工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彻底断了两人大半年安稳干净的人情往来。

    红双半点不意外。

    从闲话传开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踏足这里了。再过来,只会让流言越演越烈,两个人都彻底抬不起头。

    她没有争辩,没有委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行,我听您的。”

    张万成看着她隐忍沉默、默默承受所有脏水的模样,心里又愧又疼。明明两人都无过错,却要一起承受全村人的唾骂和猜忌。

    他沉默片刻,起身进屋拉开抽屉,拿出一沓整齐的零钱,数了二十块,郑重递到红双手里。

    “拿着。”

    红双连忙摆手推辞:“不行张大爷,我这半个月都没做满,不能拿整月工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张万成语气格外坚决,“这段时间你风雨无阻过来忙活,把我的日子打理得妥妥当当,我心里记着你的好。日子没做满,我也按整月给你,算是我一点心意。”

    说到底,是他心里愧疚。愧疚自己清清白白,却连累一个老实本分的姑娘,落得一身污名,受尽旁人指点。

    红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币,手心沉甸甸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声叮嘱:“那我先走了,您在外头多保重身子。”

    她牵起小女儿,转身走出院子。

    来时心怀忐忑,走时满心荒芜。

    出了院门,一路往家走,刚才巷口那些细碎的议论声,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风吹过路边的野草,沙沙作响。日头渐渐升高,世间万物都在安稳生长,只有她的日子,彻底乱了章法。

    丈夫远走他乡,一无所知;腹中秘密见不得光;安稳的活路彻底断掉;全村人背地里戳她脊梁骨。

    她低着头,牵着孩子,一步一步慢慢挪在土路上,所有的委屈、惶恐、无助,全部压在心底,半点不敢外露,只能咬牙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