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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的亲爹是谁- 第164章 张洪昌旧病复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4章 张洪昌旧病复发
    金花家偌大的家业、百十号妇女的活计、账本收支、手艺教学,所有繁杂琐碎的事务,全都压在金花一个人身上。

    她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一刻不得停歇,对账记账、收货发货、手把手教新手手艺、调解妇女们干活的小矛盾,事事亲力亲为,安排得井井有条。

    累是真的累,可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痛快、敞亮。

    从前在鸡场,她活得卑微又自卑,遇事慌乱无助,一出差错只会哭哭啼啼,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是个没用的废物,处处看人脸色,活得小心翼翼。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凭本事立足,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那些女人喊她一声“金花姐”,不是客套敷衍,是真心的敬重、服气。这种被人认可、被人需要的踏实感,是她活了半辈子,从未有过的体面。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的靠山。

    日子安稳红火,人心却最是难守。

    最先打破这份平静的,还是张洪昌。

    身为一村之长,他天天在村里转悠,村里大小事尽收眼底。看着金花家日日红火,看着那个曾经被他牵绊、被流言摧毁的女人,一步步站起来、活出彩,他心里的滋味,复杂得说不清道不明。

    他第一次驻足金花家门口,纯属顺路。

    那日他从大队部办完公事回家,途经张家小院,院里满院妇人笑语喧哗,热热闹闹。

    人群中央,金花端端正正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捻着柔软的毛线,耐心比划着勾花的手法,身姿从容,语气平和,一举一动都透着利落干练。

    比起从前那个胆怯拘谨、眉眼藏怯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张洪昌不由自主停下脚步,静静站在门口看了许久。

    阳光落在金花身上,温柔又明亮,她脸上带着从容的浅笑,平和又自信,稳稳拿捏着所有人的节奏。

    这一刻的金花,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金花抬眼,恰好对上他的目光,没有慌乱躲闪,只是淡淡一笑,落落大方开口:“村长来了?进来坐会儿。”

    张洪昌下意识摆了摆手,嘴里说着不坐,双脚却牢牢钉在原地,半步未动。

    金花也不再客套寒暄,收回目光,继续专心教妇人们手艺,从容淡然,不卑不亢。

    张洪昌站在门口,看了许久,心绪翻涌,最后才默然转身离开。

    从这天起,他像是上了瘾,隔三差五就往这边来。

    起初只是路过驻足观望,后来干脆直接走进院子,找个板凳静静坐下。

    不点破、不说话、不打扰,就安安静静坐着,抽烟、喝茶,目光始终落在忙碌的金花身上,一看就是大半天。

    他看着她有条不紊打理生意,看着她和一众妇人说笑闲谈,看着她自信坦荡、光芒尽显的模样。

    脑海里不断翻涌着过往的画面——初见时青涩腼腆的金花,鸡场里小心翼翼的金花,被流言逼得无路可退、泪眼婆娑的金花,复婚那日穿着红棉袄、强装欢喜的金花。

    那些模样层层重叠,又尽数被眼前鲜活、独立、耀眼的身影取代。

    从前的笑,是拘谨的、卑微的、看人脸色的;如今的笑,是坦荡的、硬朗的、站稳脚跟的。

    张洪昌越看,心里越痒,越看,心里越悔。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女人,彻底不一样了。

    久而久之,他来得越来越勤快。

    不分早晚,有空就往金花家钻,午后闲暇来,傍晚无事也来。

    从前二人牵扯,藏藏掖掖、偷偷摸摸,生怕被人撞见,惹人闲话。

    如今截然不同。

    他是为民办事的村长,关心村里副业发展理所应当;金花是带动全村妇女增收的能人,两人正大光明接触,光明正大说话,谁撞见了,都挑不出半点错处,更没人敢随意嚼舌根。

    村里人心知肚明,却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没人敢多嘴。

    一边是手握权力的村长,一边是带着全村女人挣钱的金花,得罪任何一方,都没好日子过。

    人人都选择闭口不言,任由两人日日相处,亲近相伴。

    金花起初坦荡磊落,心底毫无杂念。

    她只当是村长心系村民、扶持村里副业,一心只想着好好做事、好好挣钱,安稳过日子。

    她好不容易从泥泞里爬出来,挣脱了流言的枷锁,稳住了自己和孩子的日子,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过往的错,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一步错,步步错,当年那场风波,差点毁了她一辈子,她死都不能重蹈覆辙。

    可架不住张洪昌日日消磨、步步靠近。

    他来得愈发频繁,待得越来越久。

    白日妇人众多,他恪守分寸,只闲谈公事、村里琐事、活计销路。等到傍晚众人散去,天色沉沉,四下安静,他依旧不肯走。

    偌大的院子,只剩他们两人,沉默相对,氛围微妙又暧昧,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金花的心,渐渐乱了。

    过往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情愫、被流言掩盖的纠缠、藏在心底的遗憾,全都被他日复一日的靠近,一点点勾了出来。

    她慌了,也怕了。

    她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早已和张长勇复婚,有丈夫、有孩子,有安稳的家;张洪昌有招娣,有稳定的家庭,是堂堂村长。

    两人再牵扯,就是毁了两个家,毁了眼前所有的安稳。

    可张洪昌太过懂她,太过耐心。

    他从不逼迫,不越界,不刻意撩拨,只是默默陪伴、静静守候。

    陪她说话,听她诉苦,聊鸡场旧事,聊生意难处,聊张长勇常年在外的冷清孤单。

    温柔、耐心、体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点瓦解着金花心底筑起的高墙。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这么悬在两人之间,谁都不捅破,却彼此心知肚明,暗流汹涌。

    真正的破局,在一个寂静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