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时茂?”
谢缙念着这个名字,此时的对方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
谢缙甚至不知道对方。
“他是谁?“
”我偶然看见的一个演员,你先自己找,找不到了再去试试。“
徐越随口找了个托词,然后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他要赶着去给他的雪姐报信呢。
谢缙也没多留他,该商量的都商量完了。
就只是多嘱咐了一句。
”记得明天后天跟着一起去选角色。“
”还有,明天叫龚樰来试镜。“
”知道了。“
徐越抛下话转身就走。
.......
”谢缙导演来了?“
龚樰顶着团里的调侃的眼光匆匆跑了出来,就从徐越的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徐越从对方的手里接过水,享受着对方的擦汗服务,感觉自己没白跑一趟。
“对,我给你争取了个试镜的机会。你明天去招待所找他就可以了。”
“啊?那我该怎么表现?”
龚樰此刻才明白之前徐越做下的铺垫。
原来他问我要不要当演员是这个意思。
早该知道他这么神通广大的。
突如其来的安排让龚樰有些紧张,完全忘记了此刻抓住的是徐越的手。
徐越捏了捏她有些出汗的手,笑了笑。
“哪有那么紧张?直接穿着老气一点的衣服去就好了。”
“不用怕!我对你有信心。”
话虽如此,但是事到临头龚樰哪有不紧张的。
“试镜的是什么?”
“我的《牧马人》!”
龚樰这才知道算计!好深的算计啊!
自己真是被眼前这个人算的死死了。
龚樰娇媚的白了这个家伙一眼,真是幸福的烦恼。
原来都在这里等着我呢。
“你给我说说你的理解。”
龚樰也不扭捏了,赶紧找徐越这个原作者取取真经。
徐越指了指自己的脸蛋,示意。
你懂的你懂的。
龚樰看了四周,还朝着团里的方向看了看。
那边有一群人在看自己的热闹呢!
尤其是她还看到了周嘉佳这个家伙。
你敢再直接一点吗?!
你都快藏不住了。
周嘉佳一脸慈爱的看着两人,这都是我撮合的!
我撮合的!
龚樰没办法,只能一跺脚扯着徐越走了去招待所再说。
最后徐越当然是如愿以偿了,她的雪姐根本就不会拒绝他。
最后高僧徐越对龚樰做出了一个不算指示的指示。
“你就照常发挥,要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话。”
“你就多笑一笑!尤其是对着我!”
龚樰被徐越这话说的摸不着头脑。
照常发挥就算了,什么叫对着你多笑笑?
徐越说这话当然是因为你雪姐姐平时对人笑得不够甜。
看起来自然而然的就没有那么娇俏可爱了。
可面对对象的时候那可是又娇又羞,怎么不可爱呢。
次日徐越带着穿着有些老气一脸紧张的龚樰来到了谢缙的招待所。
龚樰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裤子是深灰色的,裤腿短了一截,脚上一双黑布鞋,鞋面上沾着点干泥巴的印子。
这年月日子还不算宽裕,乡下进城的姑娘多半就是这么一身。
缝缝补补的蓝布衣裳,一双布鞋走遍了北京城。
龚樰这么穿着倒不突兀,路过的人最多以为是谁家从老家来了亲戚。
她走到徐越跟前站住了,两只手交握着垂在身前,指头绞在一起:
“你说的真的有用?”
龚樰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紧张。
“你放心。”
徐越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时感觉到烫手,“绝对有用。“
他带着她上了三楼。
谢缙的房间门敞着,他正坐在床边翻剧本。
看见门口进来两个人,他把剧本放下来,目光在龚樰身上停了两秒。
“谢缙导演,您好。”
龚樰站在门口微微欠了欠身,手还交握着。
“我是龚樰,给您添麻烦了。”
谢缙阅人无数看到龚樰的时候也点了点头。
徐越这小子眼光还是不错的,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个温润乖巧的性子,能够在一起过日子。
而且长得也不错。
只不过龚樰的面容与他以前的记忆有些不符合了。
说实话就是气色更好了,脸上更有肉了,身上的疏离感也少了一些。
当然了,龚樰跟徐越在一起每次不就是出去吃饭。
饭吃的好多了,脸上的肉也就有了,以前就是因为太瘦又不爱说话才有疏离感。
龚樰正恋爱中给人的感觉自然是完全不一样了。
真是环境改变人啊!
“不用客气,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徐越只是给你争取了个机会。我也是公平的试镜而已。”
龚樰这才稍稍的放了心一点。
还好徐越没有用什么特权。
真要是那样不就成了《高山下的花环》了吗?
作为徐越的对象,她看这一部小说那可是更有代入感,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堕落。
”怎么样?不错吧?”
徐越就显得直接多了,他肯定不是乱来的。
毕竟机会他以后不会缺,只是这次恰逢其会了而已。
谢缙点了点头。
“这初步这关倒是过了,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后面还有很多关呢。”
徐越双手抱胸倒是显得有些自信。
龚樰看着两人说笑逗乐的模样轻笑了一下。
她也放松了一些。
谢缙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的笑容可不够甜美啊。
徐越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看来必须得下点猛药了。
谢缙想了想又说。
“那你跟徐越搭搭戏怎么样?他应该给你看了剧本吧?”
龚樰被点破了,脸上微微一红,点头:
“看过的。”
然后她又看向了徐越。
徐越还没跟她搭过戏,此刻突然这么说感觉有种彻底进入她的生活的感觉。
从感情到生活再到工作,方方面面都进入了。
“这样吧,就先来一段’许灵均教秀芝写字,然后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那一段吧?”
谢缙指定了戏份,想看看龚樰的表演怎么样。
龚樰接了剧本,她转过头看徐越,徐越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走过来站到她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臂的距离。
那一段是两人的私房话属于是两人的感情的小调剂。
徐越作为戏搭子自然也是要准备到位才行。
“开始吧。”谢缙靠在椅背里,手里夹点着的烟,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龚樰清了清嗓子,低下头去看剧本上的台词,又抬起来。
她看着徐越的眼睛,一开始还带着点儿排练时的紧绷,可对面站着的人是徐越。
她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嘴角弯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察觉。
“灵均。”
龚樰的声音慢慢的变软变得欣喜了起来。
“你来看我写的。”
她闲下来时写字,就会把平时遇到的新鲜事记下来然后等到许灵均回来再说给他听。
“面~包~会~有~的~”她鼓起了嘴拉长了声调可爱又调皮。
许灵均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装怪似的拉长接了下半句。
“一~切~都~会~有~的!”
说完之后龚樰和徐越两个人看着彼此没忍住,同时笑出了声来。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完美。
她嘴角的弧度越翘越大,先是抿着嘴笑,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眼睛弯起来,整张脸都亮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越的存在,龚樰显得特别自然。
而且徐越本身跟对方的差距并不大,甚至也更有意思,龚樰笑起来也特别的开心和自然。
像是真的想到了以后和徐越买房子共处一室的画面。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人,收回目光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又转回来看了徐越一眼。
这一眼比方才更软更甜,带着点被他算计了又心甘情愿的嗔,嘴角弯着放不下来。
谢缙在一旁沉默了一会,看来徐越所言不假啊!
虽然龚樰没有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么纯真,甜妹,甚至于有些孩子气。
但是其中的甜蜜并没有逊色多少。
而是从一开始的稚嫩变成了两颗心慢慢的靠近。
龚樰兼容了孩子气的同时还有女人的娇俏。
如果一直都是这样,谢缙大概率可以直接拍板了。
“嗯,不错。”
“目前的话你是第一位。”
“如果后面没有人再让我满意了,这个角色就决定下来是你了。”
龚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嘴角的弧度又翘起来。
她偏过头去看徐越,徐越也正看着她。
眼睛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的,看吧,我没骗你。
龚樰的眼神那是又甜蜜又幽怨。
甜蜜的是这人对她很好。
幽怨的是,总是来的这么突然。
买房子的事是这么突然蹦出来的,试镜的事也是这么突然蹦出来的。
这人总是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等事到临头了才把底牌翻出来。
她拿手背挡了一下嘴,把笑掩住了一半,从手背上方瞪了徐越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力度,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撒娇。
徐越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尖上痒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倒还端着。
谢缙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冲动。
这俩人之间的那股子气息太自然了。
徐越站在那儿什么也没做,可他的目光总是追着龚樰的动作走。
龚樰那些细微的小表情全是冲着他去的,别人根本接不住。
要是把这种默契放到银幕上,那才是活生生的感情戏。
可惜徐越这张脸太年轻了些,搁在《牧马人》里演许灵均差了岁数。
更何况面相实在差太多,演了也是另外一个故事,而不是《牧马人》。
谢缙心里转了一圈,把这念头摁下去了。
“行了行了。”
谢缙站起来挥了挥手。
“你们回家说小话去,我这边不留你们了。
明天徐越你跟我去两大院校转转,看男演员。”
龚樰略显尴尬,但跟徐越在一起脸皮都给练出来了。
徐越也是如此厚着脸皮嗯了一声,弯腰去够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行,那就说好了。”
他把外套穿上,准备先送龚樰回话剧团。
提到了专业专业院校,徐越突然笑了起来。
他脑子里蹦出一个人影来。
他认下的小侄子,虽然最后还是以徐师相称。
但是自己硬要叫的话小侄子也不是不可以啊!
徐越想到这里就想笑。
第二天一早徐越和谢缙在招待所楼下碰了头。
两人先往中戏去。
中戏在东城区东棉花胡同,一条窄窄的巷子深处,两边是灰砖墙。
说实话看上去有些其貌不扬,也就是旁边的牌匾字上看去不错。
要不然到了这地儿还真容易认不出来。
徐越和谢缙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见路边台阶上坐着个小伙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脸盘宽宽的,眉宇间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最惹眼的是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眼镜后的眼睛炯炯有神。
可那副眼镜搁在他这张脸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像是张飞捏起了绣花针,粗中有细得不伦不类。
徐越走慢了两步,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这张脸他在上辈子的银幕上见过太多次了。
嘶,看着这人,他感觉好像是那个人。
但是戴着眼镜儿吧又感觉有些不认识?
谢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识的?“
徐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那台阶走了两步,停在与小伙子平齐的位置。
“你这里的考生?”
徐越多少有些冒犯了,但是这人也不在乎。
“北电落榜了。没考过。”
姜闻闷声应了,声音瓮瓮的有股子厚实劲儿,跟这张年轻的脸配在一起倒有些超出年纪的味道。
徐越一听这话没忍住笑了。
抱歉,真有些不好意思,但真的挺好笑的。
现在他确认了,真是那个人。
“那你来中戏干嘛?”
“来碰碰运气。”
一旁的徐越和谢缙都没忍住笑。
这小子真有点意思。
“现在考中戏?”
“嗯。考表演系。”
谢缙和徐越才突然想起来,哦是哦这已经都是七月了。
又到了高考的时候了。
“没事的爷们儿,我看好你,你能成。”
此时的姜闻正处于自认为最灰暗的时期。
妈的毕业了没考上可咋整?
但他又不甘心,所以他才来了中戏。
“考过了,我考不上了。”
姜闻郁闷的抓了抓头。
原谅徐越不厚道的笑了。
而且是狂笑。
笑容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