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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辩论
    接下来的日子,饭菜都是由龚樰做的。

    为了体验角色,她从早上天不亮就在灶台边站着了。

    电影在这时就算是正式开拍了,剧组把体验生活的时间也算了进来。

    演员们从下火车那一刻起就进入了状态。

    龚樰几乎像个真正的农妇一样操持着一切,生火、做饭、喂鸡、扫院子,腰间的围裙一系就是一整天。

    饭后她还要承包其他的杂务。

    洗碗,洗衣服,下地,包括小孩子的衣物都是她来洗。

    别人放下筷子拍拍肚子走了,她还要收尾。

    徐越端着碗进去想搭把手,被龚樰轻轻给推了出来:

    “别捣乱,我自己来。”

    徐越无可奈何,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和谢缙一起把戏拍好。

    谢缙表示剧本是由徐越负责,演员的表演由谢缙本人安排,

    毕竟谢缙教演员有一手,他出了名的不用成名影星只用新人。

    最后结果还非常的不错,可以证明其的功力。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龚樰等人负责体验生活揣摩人物。

    摄影组则是必要的拍摄一些景色。

    大家做好一切的准备就为了到时候拍摄的顺利。

    这样的原因也是因为胶片时代,胶片非常的贵。

    各大电影厂都要竭尽一切的多省钱。

    谢缙跟徐越说过,整个剧组的胶片预算是固定的,多拍一条就意味着后面少一条,谁也不敢浪费。

    所以演员们体验生活不光是走个过场,到了开机的时候一条就过,尽量得不重来。

    经过了一周的生活体验,龚樰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

    这天她蹲在屋外水盆边搓着清清的小褂子,像极了那个年代无数乡村妇女的模样。

    徐越收回目光,回屋继续跟谢缙磨剧本。

    两个人坐在老乡家堂屋的方桌对面,面前摊着摊开的剧本和几支钢笔。

    谢缙拿红笔在某一页上画了个圈:

    “这里能不能改一下?”

    徐越凑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太行,这里改了有点突兀”

    谢缙吸了一口气盯着徐越写的那几个字看了半天。

    最后还是只能拿红笔在上面划了一道,又划掉。

    过了一会儿谢缙拿起笔桌面上敲了两下。

    最后他最后把笔搁下了。

    整个环境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忽然“啪“地一声停住了。

    谢缙没忍住埋怨起了徐越:

    “这里不能改那里不能改。

    那要编剧跟组的意义是什么?”

    徐越小熊摊手。

    “我当然可以改,但不是漫无目的地乱改。”

    你不能因为担心演员的问题就在开机前把本子改得面目全非。

    好歹等看过演员的表演再说。”

    说来说去还是谢缙不放心。

    之前的选角时谢缙虽然点头过了龚樰,但那是因为徐越的推荐加上那位天选秀芝没有出现的原因。

    他的心中始终都有忧虑。

    徐越只能说人的第一感觉真的很重要。

    但人的出场顺序也很重要。

    谁叫龚樰先来呢。

    谢缙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徐越这话等于把他的小心思戳穿了,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不好承认。

    只能拿手指点了点桌面:

    “演员和人物不贴脸,为什么不能改?”

    “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

    徐越把剧本重新翻开,翻到那一页,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相信我们一起选的演员。龚樰接得住。”

    他说完抬起头来看谢缙。

    谢缙没接话,手指停在桌面上没再敲。

    他盯着徐越看了几秒,最后谢缙把笔搁下叹息一声:

    “你真是我的噩梦。”

    徐越笑了一声:

    “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另一头,龚樰正蹲着给清清系鞋带。

    她听见这边声音不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徐越背对着她坐着,谢缙的面孔被剧本挡了大半,看不清表情。

    可刚才那几句争执的声音两人已经尽量压制。

    但她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心里头不由得揪了一下。

    谢缙说的“演员”不贴脸会不会指的是她?

    她手里攥着鞋带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了。

    清清仰着脸看她,喊了一声“小妈妈”,她才回过神来,低头把鞋带打了个蝴蝶结。

    “没事没事,小妈妈带你去休息吃糖好不好?”

    清清重重的点了点头。

    吃糖就是好事!

    这边的谢缙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拿起剧本又看了一遍那一页,把红笔帽拧上了:

    “我出去散散心。”

    “你小子就会给我心里添堵。”

    谢缙被这小子搞得心里不上不下的。

    想要改剧本,但是徐越好像说的又很有道理。

    虽然有点不爽但是没办法反驳。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走!都走!

    徐越看着老人家仓皇逃窜的背影没忍住笑。

    他也起身从堂屋后门走出去。

    外面的天蓝得透彻,草场上的风贴着地皮吹过来,带着青草的芬芳

    徐越也往草场深处走了几步,在一片向上的草坡上躺下来,枕着交叠的手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徐越又睁开了,躺在草地上看着云卷云舒,风吹草浪心情很好。

    忽然,他的身边多了一道纯净的味道。

    是龚樰的味道,或许是近些日子干农活多了,龚樰身上的味道也有些变化。

    从原来的桂馥兰馨变成了一股干净透明的皂香。

    龚樰纤细的手指伸过来,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又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揉了两圈。

    “我儿子没跟着来?”

    徐越又开始闭着眼享受了龚樰的轻揉太阳穴的服务。

    龚樰刚坐下就听到了徐越的震撼发言,引得龚樰娇嗔轻轻的打了他一下。

    “说什么浑话呢。”

    “你也入戏太深了是吧。”

    徐越没忍住笑。

    龚樰也没忍住,只是瞪了他一眼。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你跟谢缙导演这样吵不行吧。”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美目里带着点担忧。

    “没事的,我们俩正常讨论,他也就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才出去的。”

    龚樰眨了眨美目,这是什么道理。

    “他要是觉得我没道理,直接就跟我争论了,还出去干嘛?

    也就是他觉得有些挫败了?

    或者是去看看风景?想想到时候怎么拍?”

    龚樰眨了眨眼睛,是这样吗?好像有点道理?

    半天下来龚樰只能懵懂的点了点头。

    龚樰眨了两下眼。

    她琢磨着徐越的逻辑,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挑不出毛病来。

    于是两人陷入了沉默。

    “或许你真的看错人了。”

    她的声音又低了些,有些失落。

    “我不该出演这部电影的。”

    徐越睁开眼,偏过头来看她。

    龚樰没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靠我才进来的?”

    徐越问着龚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龚是没抬头,嘴唇抿着。

    “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推荐了你,他点头了没有?”

    龚樰的睫毛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自己让你来的,对不对?”

    徐越又问。

    龚樰又点了一下头。

    “那不得了,你是我们选出来的,要错也是我们两个一起错!”

    而且说到最后徐越还来气了。

    “而且最后还是得怪他们!

    谁叫他们这么早要改编《牧马人》的?

    没有找到合适的女主角,没有等到他的第一感觉女主角就来,最后还不是要怪他?

    难道怪我心软?把作品的版权都给了他?”

    龚樰被这一连串话说懵了,她看着徐越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好半天才把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后偷笑出了声。

    “你说的……“她摇了摇头,又笑了一下,“怎么好像都是别人的错?”

    “本来就是。”

    徐越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碰着她的肩膀。

    “你安心演好你的戏就行。剩下的事,我和他吵去。”

    龚樰懵懂的点了点头。

    徐越看着龚樰少见的笨蛋美人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龚樰的心结算是在徐越的嘴里解决了。

    此刻天色明亮,四下无人,天地之间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能默契的产生了其他的心思。

    徐越手上忽然一用力,把龚樰拽了下来。

    她没防住,整个人歪倒在他胸口上。

    “呀”龚樰只能惊呼一声,顺势就倒在了徐越的怀里。

    ”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儿子的事情吧“

    ”我的革命伴侣?“

    龚樰被一把拉到人的怀里,此刻周围四下寂静无人。

    徐越的动作稍显冒犯,加上直白羞人的话语,龚樰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的跳到不能再跳。

    脸红到不能再红,刺激到不能再刺激了。

    “你……”她脸涨得通红,耳朵尖烧起来了,声音压得低低的。

    “待会儿让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

    “合法搞对象,又不是耍流氓。”

    徐越用力的将龚樰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的温软,馥郁香气也扑鼻而来。

    龚樰象征性的试着挣扎了两下,也很快放弃了。

    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心跳。

    两人谈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其实都不满足于就这样了。

    尤其是龚樰还知道了徐越买房子的事情,这任谁看来都是他要稳定了下来为结婚做准备了。

    她认定他了。

    此刻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她不挣扎了,反手搂住了他的腰。

    可徐越还不满足。

    他偏过头来,嘴唇离她的脸颊很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

    “你要干嘛?”

    龚樰的声音发颤。

    “唇枪舌剑。”

    “与你辩论一下。”

    “你管这个叫辩论?“

    “你要干嘛?”

    “唇枪舌剑。与你辩论一下。”

    “你叫这个叫做辩论?”

    徐翻身上马,龚樰龚樰嘴上说着羞人的话,可在他凑近的时候还是闭上了眼。

    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乱了。

    软,香,甜。

    一段时间后龚樰红着脸媚着眼,眼若秋波痴痴的盯着徐越。

    够了吧!

    龚樰这次是真要推开徐越了!

    龚樰坐起来,脸还红着,眼角带着一层薄薄的潮意。

    一句就是红着脸,媚着眼,眼若秋波。

    徐越也知道不能上头,就到这里为止吧。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徐越笑了,姐姐还说自己油嘴滑舌乱用成语,他看她也不怎么样嘛?

    徐越躺在草地上,嘴角弯着没出声。

    龚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弯腰把徐越衬衫前襟的草籽一粒一粒拣干净了。

    转身匆匆跑了回去。

    徐越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真是体贴,还有点像受气包。

    她跑回屋里,在小凳子上坐了一会儿,胸口还在跳。

    还好她走之前将孩子哄睡着了,此刻清清依旧在床上睡着。

    龚樰此刻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方才在草坡上的画面,手心出了汗。

    她站起来端起墙角的脸盆往外走。

    盆里泡着几件衣裳,是清清的,还有一件徐越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换下来的衬衫也拿过来了。

    她在院角的水盆边蹲下来,搓了几下,泡沫从指缝里溢出来,又拿清水过了两遍。

    她拿起徐越那件衬衫抖了抖水,正准备晾,忽然鬼使神差地凑到鼻端嗅了一下。

    龚樰的动作僵了一瞬,赶紧把衬衫放下来,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一定是想确认洗干净没有。

    她垂着眼,拼命把衬衫抖平了搭上晾衣绳,内心不停解释。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到了晚上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只不过龚樰偶尔看向徐越的时候会红着脸。

    徐越厚着脸皮无事发生,两人心照不宣。

    倒是谢缙回来了之后还找徐越把事情说开了,并且算是给了个道歉吧。

    徐越表示他们之间没有对和错,他倒是蛮佩服谢缙的。

    这么大个导演,还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果然真正的大师永远都怀一颗学徒的心。

    而且谢缙还发现了龚樰的一些改变。

    对她进行了夸奖。

    “龚樰最近体验的很不错。”

    龚樰只是看向了一旁的徐越,都是这个人干的好事!

    徐越心想,呐,这次不是我故意破坏人体验生活,是真没忍住。

    而且你还得谢谢我呢!

    谢缙却对龚樰的表现非常满意。

    “既然如此,明天就体验的差不多了,该开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