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徐父徐母的存在,龚樰每天下班后还是会来到华侨公寓这边问好。
两位长辈几乎也就把她当成一家人了。
几乎就是只等着过门了。
然而今天她一进门却听到了别的声音。
“诶诶诶,这两个是谁?”
“李娟和赵忠祥吧?”
徐越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人可都是未来电视上最受欢迎的。
“哦,他们就是啊?”
“不错不错真不错。”
“哎呀,这里怎么这样啊?”
徐越感到有些好笑,一家人看着新闻联播都津津有味的。
肖红之前还觉得差了点意思,这会儿接受了下来了。
一个劲儿地直夸。
“这电视怎么这么清晰啊?”
龚樰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家人围在一块看电视的场面。
她刚才在门外听到了别人的声音,还以为今天家里来客了。
毕竟徐越文艺圈的朋友有些多,时不时的就会来上那么一两位。
最后还是徐越率先发现了龚樰的到来。
要知道往日可都是徐父徐母热闹的把人迎进来的。
“家里买电视了?”
龚樰压低着声音问着徐越。
要知道这家里谁能买回来电视机,肯定就是眼前这人啊。
虽然龚樰压低了声音,但是徐越还是能听出她压抑的兴奋。
“对啊?姐姐不会怪我吧?”
徐越开玩笑的说着。
龚樰皱了皱蛾眉,怎么徐越说话这么怪呢?
“我怪你干嘛?这是好事啊!”
对于徐越的本事龚樰心里清楚,他能搞来那都是他的本事。
他自己赚的她还不让他花了?
就是两人没能提前通气这一点有些问题。
但龚樰觉得这也是因为两人现在客观上有距离。
总不能事事都让人给你打报告吧?
“我今天收了稿费,找威尔逊兑换了外汇。
外汇嘛,我想着机会难得,才想到的买这么一电视。”
徐越跟龚樰解释着,龚樰很满意。
徐越的话也验证了她的所想。
两人之间没有隔阂。
徐越凑到了龚樰的耳边,“还没完呢,我想这这不是岳父岳母要来了,家里总得买点东西上点档次吧?”
徐越说话的热气打在龚樰的耳边,话里话外的火热让龚樰耳尖微红,一寸又寸从耳尖蔓延到耳垂。
脖颈处都浮起一层淡红,整个人有些害羞。
“说什么呢?我爸我妈才不是那样的人。”
龚樰尽可能地维持着自己表情,假装无事发生,顺带给自己的爸妈正名。
“呀,小雪来了?”
此刻屋里的人才注意到了徐越和龚樰已经待在一块了。
真是注意力全然都被电视机吸走了。
不过一家人还意犹未尽,邀请着龚樰也来一起看电视。
听着肖红的话,龚樰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徐越,乖巧的跟着一起看起来电视。
肖红说什么她都事事有回应,赞同肖红说的,让肖红这个舒坦啊!
徐越在一旁陪着,他对这个时期的电视节目兴趣寥寥,买回来就是给家人看的。
至于新闻联播他还可以看看。
龚樰也察觉到了徐越的神情,见他神情平淡,眼神大部分时间都是停留在家人的身上而不是电视。
龚樰的内心忍不住软了一块儿下来。
徐越真的是个很贴心的人。
家里买了电视,一家人晚上的节目就固定下来了。
即便是重复的看也觉得很有意思。
就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近了年关。
胡同口挂上了红灯笼,副食店门口排队的人手里攥着肉票,空气中那股干冷的冬日气息里开始混进鞭炮的火药味。
徐越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成绩出来之后他自己还算满意,
虽然不是那几个变态接近满分的水平,但好歹比梁佐强不少。
梁佐那一摞卷子上,文学史和什么的倒还行,可外语和政经就一般了,偏科偏得连阅卷老师都摇头叹气。
何启治在年前来了一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样刊,封面还带着印刷厂新出炉的油墨味。
“三月份的《当代》,头一篇就是你的。”
“你先看看排版,有意见跟我说。”
徐越接过来翻了两页,版式清爽干净,字距行距都合适,跟他当初交稿时的分节完全吻合。
他合上样刊,说了声“挺好的。”
徐越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意见,他又不懂杂志的基本原理。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徐越和龚樰给远在魔都的龚家发了信,邀请一家人来燕京过年。
随着年关将近,徐越和龚樰也对远在魔都的龚家一家人发出了邀请,来燕京过年。
过完这个年,两人就该扯证了。
龚樰的父母也答应了。
龚樰父母到燕京那天,徐越和龚樰早早地出了门。
这一次他们身边多了两辆出租车。
停在楼下的时候,徐越拉开后座车门让龚樰先坐进去,自己绕过车头坐进副驾。
而这一次他们的身边多了两辆出租车。
之前的出租车是不接待徐越这种普通客户的,但现在徐越不是搞到了外汇吗?
那就好说了。
火车站出站口的铁栅栏外已经站了不少接站的人。
徐越站在前面一点的位置,目光沿着出站的人流寻找着。
龚樰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揣在大衣兜里,她微微踮起的脚跟和目光紧紧锁定出站口。
徐越看着有些好笑。
“怎么你比我好像还紧张?”
龚樰被徐越的话说的小脸一红。
是啊,她怎么比他还紧张?
搞得她好像迫不及待了一样。
人流涌出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龚莹。
她穿着一件浅红色的棉袄,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肩上挎着一个鼓鼓的帆布包,老远就看见了徐越和龚樰。
她跟徐越见过了面,已经相当的熟了,也不客气直接喊出了声来。
“姐!姐夫!”
龚莹的手高高地举起,脚步飞快的来了这边。
龚樰的耳根迅速红了,感觉丢脸的是她怎么办?
走在龚莹身后的一对中年夫妇。
龚父穿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外套,领口翻得齐整。
手里拎着一个手提箱,腰板挺得直直的,目光稳稳地越过人流落在女儿和未来女婿的方向上。
龚母庄彻走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穿着暗红色的棉袄,袖口露出半截毛衣的边,头发用发卡拢在耳后。
她先看到龚樰,笑了一下,又看到站在龚樰旁边的徐越,那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徐越脸上停了两三秒才移开,随即又忍不住移了回来。
她在心里把这张脸跟女儿信里描述的那些话对上号。
旁边的龚父龚苑东也看到了,目光在徐越脸上同样停了一拍。
老两口已经想过徐越够年轻了,没想到这么年轻啊!
太年轻了,再联想到对方的成就,老两口真是没话说。
只争朝夕这话只有徐越是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