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樰可是他的兵，算下来徐越是军人家属。
他老马呀也不是不可以搞一些军人家属的安置工作。
往小了说这是解决部分军人的后顾之忧。
往大了说这就是革命觉悟。
换句话说今天的龚樰那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马毅团长给龚樰下达的指令是这样的。
“龚樰呀，你们跟你们家那口子关系还行吧？”
马毅夹着嗓子声音温柔，双手摊在办公桌前伸着脖子一脸的关切。
周嘉佳看到马毅团长这个死样子怎么感觉怎么不对。
怎么跟他家那口子跟政委说话的样子差不多呢？
“团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不是咒人家龚樰呢？”
周嘉佳不愧是好姐妹，从各个角度给龚樰回击。
马毅轻轻的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看他这嘴巴。
“是，我说错了。我们这些当兵的没注意。”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夫妻关系和睦吧？”
“诶，这会儿只是男女朋友关系。”
无懈可击。
尊重法律好吧，人现在没领证呢。
马毅忍不住在口腔内用舌头做了一次广播体操。
这周嘉佳怎么这么小心呢。
“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你回去从旁侧击的给徐越说说这件事呗。”
“这对咱们大家都有好处对吧？”
“我们总政也不缺钱。让他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毕业以后想来总政也可以，我去帮他找人。”
.....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龚樰微微弯下腰放下一盘菜，青丝扎成的马尾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轻轻晃了晃。
她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掠过白皙的耳廓，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软。
将丝绸般的黑发甩在脑后，露出一小段纤长白皙的脖颈，没有戴项链，干干净净的，反倒衬得那一片肌肤越发细腻。
素净的小脸没有任何妆容更显得整张脸透明薄匀，整张脸每一处毛孔都清晰可见。
干净素白。
色香味俱全，真是美味啊。
“反正你也不用担心，愿意帮就帮就好了。”
龚樰转过身无所谓的说着，什么团长的嘱咐都甩在了脑后。
大家与小家她还是分的清的。
“来！太太你这个发型很危险啊。”
龚樰还在跟徐越说话呢，结果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龚樰都愣住了，这是什么称呼？
危险在哪里了？
龚樰愣神间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到了徐越的怀里了。
“唔！你干嘛呢？”
“我不是说了吗？太太？你这个发型很危险啊！”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臭弟弟说的是这个危险啊。
不过听到太太这个词汇她心中仍涌出一股甜蜜，明明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真是不争气啊龚樰。
“跟你说正事呢！”
徐越抱着龚樰这才可以好好说话了。
提到这个事情徐越就忍不住笑。
“老马啊！老马！
还想吹枕边风，美人计？”
“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不过嘛，我答应了。”
龚樰还愣了一下，听到徐越的话他竟然答应了？
雪姐迷迷糊糊懵懂的啊了出来。
“啊.....啊？”
“傻呀，写给燕大又不赚钱。反正最后也是要卖给你们，给谁不是给？”
龚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犯傻了。
“唔嗯.....你不早说！”
龚樰捂住了脸有些好笑，不过她还是挺开心的。
虽然她以小家为主，但是都能帮到当然是最好啦。
徐越卖给谁不是卖呀，他肯定是为了自己！
哼
.......
四月末，燕大那边撰写剧本完成之后徐越便让龚樰带去了剧团。
龚樰这会儿才看到了完整的剧本。
“越越！你就算不写小说也是个大编剧！”
龚樰看着徐越满眼都是小心心，早就知道徐越写剧本有一手。
可上次的《夕照街》多少还是传统的话剧模式。
可这次徐越用燕大的话剧作为一个试点，大胆的写出了这样的一部具有试验性质的话剧。
叙事成分增加，时空自由转换，精妙的“双时空套叠”。
将1943年的茶馆与1967年的批斗场并置，形成历史镜像。
其对话常常带有强烈的哲理性思辨色彩，机锋迭出、充满潜台词。
而且徐越的对话和人物动作描写还特别提到了面对观众。
这是直接打破了第四堵墙和观众进行直接对话和交流啊！
而这样的一部话剧偏偏又是哲学思考的话剧，一定会让观众沉浸忍不住思考！
“我的好姐姐啊，傻不傻？我现在也是个大编剧？”
徐越那可是不带谦虚的，难道我现在就不是了？
小孩子才说如果，大人他全都要。
“更何况，我们文学家就是小说和戏剧不分家的。”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徐越的足迹遍布学术、小说、话剧、诗歌堪称全能文学家也不为过。
龚樰也顺着丈夫的意思大胆夸奖。
作为一个话剧人龚樰看见这样的剧本那也是满心欢喜，兴奋异常。
她捧着剧本来到了话剧团，怎么看怎么欢喜。
好不容易等到训练结束了，众人围在龚樰的身边看着她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稿纸。
“剧本出来了！？”
周嘉佳探头探脑的凑了过来，她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老马前些天通过夫人路线走了徐越的路子谁不知道呀。
这会儿剧本就出来了。
徐作家真乃神速也！
众人立刻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立马围猎的上来。
谁不想看看徐越的新作品呢？
徐越出品全是精品。
龚樰连忙将剧本掏出示意大家都冷静一点。
“别撕坏了，晚点还有用呢。”
依旧是好闺蜜周嘉佳一夫当关，她也没动手就是目光像是被磁铁一样吸住钉在了剧本上。
“《司徒雷登的饭局》”
“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有点琢磨不透呢。”
能够进总政的那个没有读过两本书啊，更何况这篇文章的名气还是挺大的。
“司徒雷登？讲的是建国前的事情？”
“司徒雷登就是曾经的那个燕大校长对吧？”
“不是被批判了吗？写他没问题吗？”
这些个全军的文化精英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将人司徒雷登的故事给凑了出来了。
甚至还要考虑到了政治敏感性的问题。
不过龚樰和徐越都看过了，完全没有为对方挽回声誉的想法。
只是简单交代事实而已，这也就是徐越的鸡贼之处了。
“好了好了，剧本只有一份，大家慢慢来。”
龚樰在这群人当中也是有威严的，她说话了大家也只能耐心等待。
一群人成了一横排就凑在一块儿看。
而这时“恰巧”马毅团长再次路过。
耶？这是什么？
自动拾取一下，顺手的事而已。
“好了好了，这是什么？徐越的剧本吧？”
“我看大家也不用等了，先给我用一下。”
马毅对着空气问了个问题，自问自答了然后就要抢走剧本。
她们这群娘子军可不干了，“老马！你干什么呀？”
“怎么能抢？团长了不起啊！团长就能抢啊！”
“你这是.........”
马毅也真是怕了这群人了，妈的个个声比天高，受了委屈直接叫唤。
不得以下马毅捂了捂耳朵，“别急别急，我有打印设备，给你们一人一份！”
“一人一份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总政穷酸到打印设备都没有了！”
这话说出来，好了这下不闹了大家都安分了。
“还愣着干什么呀？快去打印呀团长！”
“我们看完了就要开始分发任务了！不要耽误组织工作！”
.......
这些小娘皮嘴巴是真厉害。
马毅也只能赶紧拿去打印，一群人紧跟着就到了办公室。
就这么耐心等待，等到复印件一出立刻鸟兽作散。
她们的级别可不够在办公室待着的。
此时的马毅也终于可以享受起了徐越的大作了。
“《司徒雷登的饭局》。”
马毅看了一眼标题苍蝇搓手，他很期待啊。
他可是听说了，不知道为何最近的各大话剧团好像又进入了军备竞赛一样。
又开始新一轮的话剧筹备了。
好像源头就是从那个学校里流出来了个话剧。
也是搞什么大学生话剧汇演。
明明就是个小比赛嘛！
还搞得阵仗这么大，听说大家燕京各大高校都找了人帮忙。
这不胡闹吗？本职工作完成了吗就去跟大学生搞事？
马毅突然反应了过来，该不会大家都是跟他们一样吧？
不过马毅很快又打消了想法，他们是有收获的。
白嫖能付费能比吗？
脑子里的想法就到这里，他还是要赶紧看剧本才行。
“一场背调，两位教授牵扯出三个人，一件大事。两个时空，三段式结构。”
“妙啊，妙啊！”
徐越基本上就是把《蒋公的面子》里的人物替换以及故事背景做了个简单的替换。
主旨和内容相差无几，再进一步的探讨了些哲学，他的哲学可不是白读的。
当年请吃饭的时候是20年代，如今50年过去两位教授也已经老了。
再提到当年的人也是略有怀念，物是人非，当年的司徒雷登也化为了梦幻泡影。
死者为大，再加上人总是会不自觉地美化过去。
两人口中的话真真假假，你方说罢我方登台。
主观臆断，互相争执，一场辩论接着一场。
“妙啊！妙啊！”
看到精彩之处马毅眉飞色舞，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里面的人物简直太生动了，虽然他是个大老粗，但是他可没少跟文化人打交道。
而且近些年来他也不能叫大老粗了。
徐越这里面的辩论说话方式跟以前那些个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一场戏的最后，徐越也没有揭晓司徒雷登到底去没去。
美日关系，中日关系，中美关系三方博弈。
双重身份的司徒雷登，性格懦弱的陆志韦，刚毅坚韧的洪业三人都没有说。
这三人仿佛又像另一个三国一样相互拉扯。
在故事的最后徐越也没有给出他们到底去了没有。
但是根据几个人的性格描写或者身份，其实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例如司徒雷登美中的双重身份让他肆无忌惮，更何况美国此时势大，或许他有这个勇气。
同时他还能大胆的提出要求，要求日方善待学生之流。
而性格中庸偏向软弱一方的陆志韦，心中存在时善念和爱国情绪，但又缺乏勇气。
去或不去都在一念之间，随波逐流。
而最后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最为刚毅的洪业基本上是不会去的。
当然其他人有任何见解徐越都是可以的。
这就是文学的魅力。
作为一个黑色幽默的民国戏，徐越只想要讲授一些观念。
“面对强权，知识分子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司徒雷登代表有资源者的博弈，陆志韦代表有良知却无勇气者的沉默，洪业代表有底线者的死守。”
“而面对强权时知识分子已经失去了所谓的人格和思想自由，而此时立场会决定一切。”
“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大概就是如此。”
马毅放下了稿纸，叹息了一声。
“徐越还真是写了一部相当好的作品啊。”
........
燕京人艺家属院，史家胡同，这里居住着最多的人艺员工。
此时临近晚饭时间，天色欲黑将黑，蓝天野的手里也拿着一捧纸稿目不转睛。
“好剧本啊！好剧本！”
蓝天野基本上是一边走一边看夸。
此时蓝天野的妻子注意到了蓝天野奇怪的动作。
“看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嘴里还一直念念不停的好剧本好剧本。”
“《司徒雷登的饭局》。”
蓝天野头也不抬，随口就回答了过去，然后就是聚精会神投入了其中。
“哟？没听过的名字？新剧本啊？”
“谁写的？哪里来的？”
面对妻子的再三询问蓝天野也不恼，提到这个他反而哼哼唧唧的笑了起来。
“燕大流出来的！说是燕大所有学生一起写的。”
........
看来燕大学生没少在这方面吹牛啊。
“燕大的东西怎么会流到你手里？”
“你不是去的清大吗？”
蓝天野摊了摊手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好像是清大学生找人要的吧，两家学校较劲呢，不过燕大志得意满完全不怕。”
“真有这么好？”
“就是有这么好！我都想让院长看看！让他让我们来排！”
“这演起来多带劲啊！”
蓝天野老爷子人都中老年了，提到了感兴趣的话剧依然满身是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