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全买下来要二十万，但徐越表示咱们不要急。
要慢买，不是不买，是缓买，慢买，渐渐的买，还要灵活的买，更是要讲究策略的买。
“这次就先拿这么多的货吧？”
徐越让龚樰、王世襄和朱家缙等人挨个帮他挑选一下最适合他这样新手宝宝的作品。
同时高雅，压箱底的也不能少。
再加上一些古色古香的首饰，真丝丝巾，各色手帕，人工刺绣的布匹。
再加上一些印章，象牙，玉制品。
这些如今可都是人亲手缝制的，换到后世都是顶级奢侈品。
最主要的是必须要手工缝制才能够做到。
换言之这是我们自己的奢侈品，不是没有是你买不到啊。
就这些东西徐越也就买了2000块钱。
不能再多了，主要是家里放不下了，再好的艺术品也是需要好好保存的。
没能够好好保存，反倒是破坏了这些文物。
回了家，徐越和龚樰立马开始动手装饰起来了。
经过龚樰这个半专业人士的布局和装饰，他们的家里立马就发生了大变样。
徐越忍不住来了句。
“哎呀，立马就变得古色古香了，好丝滑啊。”
龚樰听到徐越这话忍不住娇媚的送给了徐越一个白眼。
说什么呢。
这话像什么样子。
花了这么多钱，要是没变化那不是白花了吗？
徐越注意到了龚樰的眼神，也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句废话。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呢。”
等到俩人休息下来，一块儿坐在沙发上，徐越突然说了一句。
徐越边说边搂着龚樰。
两人的手臂腿脚互相交缠在一起。
龚樰托着脸歪着头嘴角吟着笑看向了徐越。
“没有哦，不过你的这话我很满意啊。”
龚樰能够理解徐越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毕竟徐越要是一直没什么想法那也太可怕了。
所以徐越想要买书画这些事情，龚樰也不阻止。
好歹是好事一桩，像办博物馆之类的都是好事啊。
总归还是上海的女儿，对这方面还是看的挺开的。
她更高兴的是徐越还是会注重她的想法和感受。
这说明徐越不是一拍脑袋就自私的不管不顾了嘛。
这是好事儿啊！
他想着我！
徐越也是也是听出了龚樰话里的意思，更是觉得龚樰实在是个好女人。
能找个为自己丈夫买单的女人，这还说啥呢。
一头埋进去吧！
龚樰轻声“啊”了一下，隔着脑袋蹙眉幽怨的瞪了徐越一下。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啊！
可是这又想到这是自己的丈夫，最后只能缩着脖子红着脸任由对方肆意妄为。
只是晶莹剔透红透了的耳朵不时翕动着表示着她内心的敏感和羞意。
时间像是跳楼机，爬上去的时候一格一格地磨，慢得让人不耐烦，可等事情过去了再回头，又像是瀑布一样轰轰烈烈一泻千里。
一转眼就是八月初。
徐越这几个月算是踏踏实实歇了一阵。
燕大放了暑假，课不用上，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每天就是趿着拖鞋在院子里转一圈，看看龚樰种的那几盆花，再进书房写点东西。
张鑫炎来过几趟，两人关在书房里对着《少林寺》的剧本初稿逐场逐场地。
剧本磨得差不多了，张鑫炎又忙着去筹备外景地，来的次数才渐渐少了。
但真正热闹的不是徐越，是龚樰。
《牧马人》上映了。
作为人民耳熟能详的作家徐越的作品和大导演谢缙的合作，《牧马人》一上影院就引来了大爆发。
谢缙加徐越，导演加原着，这两个名字搁在宣传海报上，本身就有号召力。
上映头一周，影院门口排的长队从售票窗口一直拐到街角。
那家伙一时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啊。
当龚樰在银幕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脸上蹭着灶灰，可那双眼睛一抬起来，整个银幕都亮了。
观众记住了这个角色，也记住了这张脸。
电影散场之后，有人当场就在影院门口议论了起来：
“这演员是谁啊？长得真俊啊！真好看！”
就连一旁的女性伴侣也是眼睛亮晶晶的点头，沉溺于龚樰的漂亮中。
“真好看！”
徐越和龚樰当时也去看了这部电影。
听着旁边人对龚樰的夸赞。
徐越更是直接当着正主的面在那里炫耀呢。
“听到了没，夸你披着个破麻布都漂亮呢。”
“哎呀，我可真有福气。”
“她好漂亮！她好漂亮！”
龚樰红着脸拽着徐越的手臂就往外走。
走！快走！
龚樰一下就从一个小透明的话剧演员变成了热门电影的女主演。
一时之间风头无二，面对刘奶奶，陈充，潘红等知名小花也是丝毫不逊色。
而龚樰也面对着观众们的热情，观众来信开始往总政寄。
一开始一天几封，后来一天几十封。
再后来收发室的大爷推着一辆小推车到排练厅门口，扯着嗓子喊“龚樰，又有你一麻袋”。
马毅团长不得不从团里拨了两个人出来，专门帮龚樰拆信、分类、登记。
徐越如同春雷一样眨眼间就响彻了中国文坛，她的妻子以类似的方式出现在了影坛。
都受到了观看者的喜爱又收到了大量来信。
但两者终究还是有区别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龚樰走上街头被认出来了。
走在街上也不一样了。
那天两个人去东单菜市场，龚樰走在前面挑菜，徐越在后面提着网兜。
旁边一个卖茄子的大妈盯着龚樰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你是那个、那个《牧马人》里的秀芝！”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诶对对对，秀芝！”
“哇真的是她啊！”
“是不是她？”
“就是吧？”
如此这般反复确认，诸如此类的话不断出现。
不久之后龚樰身边围了一圈人，大妈大姨们就心疼龚樰。
“哎呀，你太能干了，一定很辛苦吧？”
反正就是心疼龚樰在剧里的能干。
甚至还要问一句。
“你儿子呢！”
龚樰顿时语塞，抿了抿唇轻声温柔的解释。
“我和我丈夫没儿子。那是电影找的小演员。”
但是人老人家好像还不信似的。
龚樰只能反复的解释。
龚樰处在人群中的中间，被围在中间手足无措地笑着，只能眼巴巴的望向徐越。
最后还是徐越拉着龚樰才能逃出重围。
徐越牵着龚樰的手还要调侃。
“看来你要躲几个月，只有等到电影不放了。”
只要《牧马人》这电影还在上映，龚樰这脸大家就不会陌生。
这事儿他徐越做不到。
徐越是作家，名字印在书皮上，脸却藏在文字后面。
大多数人知道徐越这个名字，但不知道徐越长什么样。
龚樰不一样，脸上了银幕，就是大家的了。
但最重要的变化，还是电影厂的邀约。
长影的、北影的、上影的、珠影的，一个接一个地来。
有托人递话的，有直接往总政打电话的，有把剧本寄到团里请马毅转交的。
但是嘛，这些龚樰都没有接受。
毕竟她如今都已经打算转向导演了。
徐越花了这么多心思给她铺路，自己去搞演员那是三心二意，对徐越的辜负。
.........
“陈老哥？”
“恺歌？”
徐越开门就看见了陈怀恺以及陈恺歌这两父子。
徐越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自己这么叫感觉好像被占便宜了。
陈恺歌站在父亲身后，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徐老师！我们来了！”
这一米九的大个在徐越面前笑得像个憨憨。
陈恺歌自己倒是没觉得不对，他搁这儿傻乐呢。
他偶然得知陈怀恺好像是有事要找徐越和龚樰相谈。
陈恺歌知道了后兴奋的提出他也要来。
他可是帮助徐越和龚樰拍了结婚照的人！
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而且他都多久没见徐越了。
这得是多么久啊，他是多么想念啊！
陈恺歌侧着身子从父亲旁边挤了过来，一把抓住徐越的手，握得那叫一个用力。
“徐老师！好久不见！您瘦了！
是不是写剧本写的？我听说您跟香港那边合作了？
《少林寺》？了不起！真了不起！”
陈恺歌其实没觉得香港的电影有多么多么好。
也就是娱乐用，他还是分得清文艺片和娱乐片的。
但是这不是显得徐越牛逼吗？
徐越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陈恺歌四十岁之前都是极“可爱”的一个人。
年岁的问题，他从北电毕业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但骨子里还是个文青，满脑子的想法。
毕业之后进了电影行业，也是有思考的人。
拍出来的东西有想法，只是还没到后来那个份上。
四十岁功成名就之后，思想才渐渐不似从前了。
“恺歌，你慢点，让我和徐越说句话。”
陈怀恺有些无语，自己这儿子对徐越感觉态度比自己都热情。
陈恺歌这下安静了，不说话了。
陈怀恺非常客气地朝徐越拱了拱手。
“徐越，我们今天叨扰了。”
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北影厂盯上了徐越和龚樰这对组合。
龚樰的电影火了，各大电影厂好像也纷纷察觉到了龚樰的潜力。
尤其是这背后懂行的人啊。
龚樰加上徐越这对黄金组合真是让人羡慕啊。
而厂里又知道陈怀恺手里的《夕照街》跟徐越有莫大的关系，于是找他出马，当当说客。
徐越笑着将两人迎进来。
“来陈老哥快坐，恺歌你也快坐。”
龚樰第一时间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三杯刚沏好的茶，一杯一杯递过去。
“陈老哥。”
“诶，谢谢弟妹。”
陈怀恺客气地笑着接过茶水。
陈怀恺接茶的时候，忍不住感慨这姑娘在银幕上看是有灵气的，在生活里看是有教养的，难怪能跟徐越走到一块。
一旁的陈恺歌接过茶，嘴就没停过。
“谢谢雪姐！你演的电影我看了！不亏是谢缙导演的作品！你演的也特别好！
那场秀芝在灶台边烧火的戏，火光映在脸上，那个光比构图，特别有想法！
谢导还是厉害，但你的表演也撑住了，没有表演痕迹，特别自然！”
他小陈夸人是有本事的。
不是胡夸，是有技术的夸，专业的夸。
北电导演系出来的，看东西的角度跟普通观众不一样。
能从表演说到调度，从调度说到光影，从光影说到整体的节奏。
龚樰被他说得都快不好意思了，低头抿了一口茶，耳尖微微泛红。
其实陈恺歌这么叫她，她还比人家小一岁呢，可跟着徐越，辈分就自然而然地涨上去了，叫久了她也习惯了。
有着陈恺歌打圆场，谈话氛围那叫一个好。
陈怀恺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不时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他今天带儿子来，不是随便带的。
陈恺歌能说，会夸，夸得龚樰高兴了，后面的话就好开口。
果然，陈恺歌夸完了表演，又感慨了一句。
“雪姐不多演演电影可惜了！”
陈怀恺等这个空子等了很久了。
他立刻放下茶杯，往沙发里靠了靠，看着龚樰，语气很随意，但又恰好让所有人都听清。
“龚樰有没有想专门拍电影的想法？”
这话一出来，屋里的空气微妙地收紧了一分。
徐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面上不动声色。
陈恺歌也不是真的傻瓜，他也知道老父亲带着自己的目的呢。
龚樰抿了抿唇，没有马上回答。她端着茶杯，微微偏过头去看徐越。
一汪秋水里，映着徐越的半边侧脸。
她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事儿，她听徐越的。
徐越把茶杯搁在桌上，看着陈怀恺。
“陈老哥觉得，演员和编剧谁更重要？”
陈怀恺想也没想。
“当然是编剧了。
一个好演员演得再好，没有编剧给故事，也只能是一个好的段子，而不是一个好故事。”
陈怀恺干了大半辈子导演，他可太知道没有好剧本，再好的导演再好的演员也白搭。
徐越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导演和编剧呢？”
陈怀恺这次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徐越一眼，揣摩着这个问题的意思，然后字斟句酌地开口。
“都很重要，谁也离不了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这样的编剧，就比导演强了。除非他不拍你的。”
徐越笑了笑。嗯，这下说到点子上了。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看着陈怀恺的眼睛。
“那你觉得，龚樰有没有机会成为导演呢？”
陈怀恺被拉扯麻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被打乱了。
他今天是来说服龚樰去北影拍电影的，结果绕来绕去。
徐越给他绕到了“龚樰当导演”这个方向上来。
“很难吧？”
陈怀恺说得有些勉强。
徐越淡淡地看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那再加上我这么一个编剧呢？”
谢缙这个导演，加上我这个编剧能不能做到？
屋里安静了一瞬。蝉在外面叫得更响了，声浪一阵一阵地涌进来，像潮水拍岸。
陈怀恺看着徐越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陈恺歌在一旁兴奋的喘粗气，他好帅！他好帅！
这才是真正的大编剧啊！
他以后也要拍徐越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