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re simply having a wonderful christmas time~”
收音机里正放着今年正火的圣诞祝歌。
今天可是平安夜是圣诞氛围最浓厚的两天。
圣诞节也是美国的法定假日，在周三的平安夜和周四的圣诞节当天全城都打烊特别早。
像徐越和斯皮尔伯格能找到一个不打烊的交谈场所算难事了。
连华尔街这些证券交易所及各大银行这些狗跟着屁股吃屎的都会在周四这天休息。
空中飞人都要暂停起飞。
也就是徐越和斯皮尔伯格来的早，晚点就没地方了。
“恭喜你成为我们《楚门的世界》剧组的顾问！”
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斯皮尔伯格与徐越正式在合同上落下了签名。
“创意顾问”这同样是好莱坞极其成熟的商业惯例。
像这种顾问头衔一般都是用来封口的，那必须是要给钱的。
制片厂借了你原作者的名声进行宣传，同时也为了防止作者在媒体面前搞破坏，就会在合同加上这么一项。
不仅如此，在威尔逊的运作与坚持下，徐越还成功拿到了“首位剧本撰写权”。
在好莱坞，一个电影剧本从立项到开机，通常会经过四五个人的手轮番修改。
但按工会规定，最终片尾能挂上的编剧署名往往最多只有三个人。
而这个“首位剧本撰写权”的作用也就非常直白了。
它能极大地确保最终编剧名单里绝对有徐越的名字。
在美国，编剧费和图书改编费完全是两码事。
在威尔逊的指导下，徐越顺理成章地加入了美国编剧工会。
这年头入会不算复杂，交点规费就能进。
有了这个首位撰写权后，工会就可以要求制片厂必须署名。
只要原作者交出了第一稿剧本，哪怕徐越写出来的是一坨shit，制片厂也只能乖乖的给钱。
而后来的职业编剧如果想要抢夺第一署名，就必须对初稿进行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实质性改动。
总之，这套规则里处处都是钱，处处都是名。
徐越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好莱坞的项目投资大呢。
每层规矩都是为了钱。
你不拿，其他人怎么拿？大家怎么拿？
这么一套连招算下来，算上之前15万的改编费，这一次徐越又收入36万美元。
算上之前花掉的杂七杂八小钱，徐越这一趟美国行赚了100万美元。
这回是吃饱了
不过斯皮尔伯格对此倒是见怪不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作为当今的大导演，他也开始深处插手制片人的工作。
毕竟他能拉来投资，用的也都是制片厂与投资人的钱，只要能把项目敲定，这些规矩之内的开销根本不算什么。
签订完合同之后，斯皮尔伯格的心情显然非常好。
“oh，里昂，你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帅！”
斯皮尔伯格由衷地赞叹道，至少那张笑脸看起来挺由衷的。
“像我这么帅的，一般在你的电影里都是主角吧？”
徐越也不谦让，随口开了个玩笑。
作为顶级商业片大导演，斯皮尔伯格深谙俊男靓女才能吸引观众眼球的硬道理。
他手下电影里挑出来的男女主角，就没一个长得丑的。
玩笑过后，徐越顺势将手引向坐在旁边的威尔逊，重新向斯皮尔伯格做起了介绍：
“这是我教女的父亲，我的好兄弟，威尔逊。”
在此之前，徐越已经介绍过威尔逊是他的文学经纪人。
但这一次追加的介绍，含义显然完全不同。
徐越也就直说了：
“我目前没办法长时间居住在美国，威尔逊在这段时间可以代理我出席相关事务。”
这其中自然就包括了后续编剧酬劳的领取、剧组事务的对接等一系列具体事宜。
斯皮尔伯明白了徐越的意思。
他转过身来再次向威尔逊伸出了手。
“oK！里昂，我明白的。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愉快！”
随着商业正事的谈妥，氛围彻底松弛下来，一行人相谈甚欢。
尤其是话题无意间转到了“教子教女”上时，斯皮尔伯格仿佛比刚才聊电影合同还要更有精神。
事实上，后来的斯皮尔伯格家里人口真不少。
一家七口抛开养子养女不谈，光是教子教女就认了俩。
“里昂，你看上去对你的教女非常好？”
斯皮尔伯格注意到徐越随身带给小索菲亚的圣诞礼盒，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儿童是成人之父。”
徐越随口吐出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英文小诗。
这句话常被蒙特梭利引用，算是比较出名的
“我们对儿童所做的一切，都会开花结果，不仅影响他的一生，也决定他的一生。”
“他们身上蕴藏着许多人世间最宝贵的东西。”
徐越这话说起来，那是光明正大的。
他要是不喜欢小孩，怎么会在国内连写两篇“深度访谈”？
堪称最好的“儿童文学”作家。
虽然里面的小孩都挺不正常的。
徐越说完了之后坐在一旁的两个中年男人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
全场就威尔逊这一个男人有孩子，结果徐越和威尔逊一个比一个会说。
俨然一副威尔逊就是一生物爹，你懂个屁的架势。
听到索菲亚的可爱，恨不得让索菲亚脱离元神家庭。
徐越看着对方也是怀疑斯皮尔伯格教父瘾又上来了？
威尔逊顺着话茬，突然抛出了一个私人问题。
“越，你以后有了孩子，准备怎么对待他？”
听到这个问题，徐越也难得的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吧，反正……大概不会让他当作家了吧。”
最后徐越有些犹豫的说着。
“why？”
听到这个话题斯皮尔伯格和威尔逊同时愣了愣，异口同声地问。
子承父业这一套，可不止在东方流行，在西方同样根深蒂固，甚至某些方面还要更过分一些。
女儿嫁出去了还要被冠以夫姓。
这种文化惯性到了后世社会都在不断引发剧烈争论，简直可以说是吵得血流成河。
“我觉得他大概率会没有天赋，一直生活在我的阴影下，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徐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难得的诚恳。
毕竟当年鲁迅先生的孙子就被认为一定会写书抽烟。
又因为跟鲁迅先生长得有几分相似。
进了部队都被自动化散烟？
什么你说长官你不是文化读书人？
那你给我去练体育！
.......
身为鲁迅的后代怎么会不会写作呢。
这都成了一种刻板印象了。
然而鲁迅先生早说过不让后代学文。
人家是学理科的。
再者就是另一个反面教材高斯之流，天才如高斯也认为儿子没有天赋。
把儿子们都逼到厌学，直接“十八岁出门远行。”
听说走的时候还唱着什么，再见了爸爸今晚我就要远航。
斯皮尔伯格和威尔逊脸色怪异，徐越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然而，还没等两个中年人从这种怪异感中回过神来，徐越却突然耸了耸肩，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当作家才能写书嘛。”
“要是她或者他愿意的话，也完全可以等我老了，写本《我的父亲徐越》。”
还有爸道的力量的事？
依旧是全力依父！
徐越这话一出来，斯皮尔伯格和威尔逊都没忍住噗嗤的一声笑出来。
他们说徐越高见。
终究是到了平安夜，大家都收班的早。
斯皮尔伯格自然也不打算留下来陪徐越继续当“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聊了一会儿之后斯皮尔伯格就离开了。
离开时，徐越却直接跟着威尔逊回了家。
原因无他，圣诞节在西方社会的地位就如同春节。
而徐越早已经被威尔逊一家视作了最重要的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这顿平安夜的晚饭自然要热热闹闹地在一块儿吃。
徐越之前精心准备的那份圣诞礼物，也正是为了这一刻。
“里昂~”
刚一推开威尔逊家温馨的大门，一道软绵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徐越今天也是“强者衣服”一身风衣加帽子。
从外貌来说就可以看出他强的可怕。
还没等徐越把外套脱下，脚边就被一个白白圆圆的可爱小团子给一把抱住了。
小索菲亚穿着厚实松软的红白色小棉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圆滚滚、黏糊糊的小汤圆。
小女孩发音还带点笨拙与奶气，清澈的大眼睛仰起来看着徐越，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地挤出两个音节：
“礼~物~”
看着女儿这副“直奔主题”的模样，身后的威尔逊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
心想这小丫头怎么她教父一进门就开口要礼物呢？
谁知徐越却完全没当回事，甚至连说话的腔调都瞬间变了。
徐越夹着嗓子极其夸张地配合道：
“啊~原来是我们索菲亚啊~”
徐越蹲下身，脸上的苹果肌高高耸起，根本压都压不下去。
这软乎乎、娇滴滴的小团子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奶声奶气的模样简直能把人的心给融化掉。
“嗯嗯嗯~里昂！我好稀饭你啊~”
索菲亚见徐越蹲下来，开心地一蹦一跳，抱着徐越的大腿像小鸭子一样转圈圈。
“我学会了中文偶！”
小丫头炫耀似的昂起小脸。
“哎呀，我们索菲亚还是个天才鸭~”
徐越已经肉麻到连自己都不觉得肉麻了。
徐越伸出手轻捏着索菲亚软腻滑嫩的小脸蛋，笑得像个不值钱的“痴汉”。
听见徐越的夸奖，索菲亚害羞地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脸。
结果小手太小，只能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和整齐洁白的小乳牙。
此时小丫头得意到不行呢！！
得意完了，她又眼巴巴地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撒娇哀求：
“所以里昂~礼物~┭┮﹏┭┮”
面对这杀伤力十足的表情，徐越差点瞬间缴械投降。
但他还有一句必须要说的话，硬是按捺住掏礼物的冲动。
徐越也依然看到嘿嘿痴笑的看着小丫头：
“可是，索菲亚你甚至都不愿意称呼我一句教父！”
没办法这句话必须要在意大利人面前说。
这才够劲，够狠，够霸道啊！
“扑哧”
站在门口的威尔逊和正在厨房远眺的玛丽亚瞬间绷不住了，双双捂着嘴笑出了声。
作为一个意大利后裔家庭，他们对《教父》里的这句台词实在是太熟悉了。
教父吗？何时来的？
可小索菲亚哪看过电影？
她压根没听出这是句名台词，只以为徐越在跟她要称呼呢，立马毫不犹豫地甜甜叫了一声：
“papa！”
这软绵绵的一声叫出来，可比什么“Godfather”管用多了！
徐越被这声奶呼呼的叫唤呼得整个人头皮发麻，哪里还扛得住？
他一把将这软乎乎的小团子单手抱了起来。
另一只手迅速朝身后的威尔逊伸过去，急切地催促着把礼物拿过来。
“圣诞老人再也等不及了！”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
徐越抱着索菲亚转了个圈，豪气干云地打断了所有的规矩。
“只要我们索菲亚开心，她什么时候都可以有礼物！”
这一顿平安夜的晚饭，确实是徐越来到美国后吃得最温馨、最舒畅的一顿饭。
徐越在这里找回了初心，各色的美食以及索菲亚无忧无虑的欢笑声，实在是为这顿饭增色不少。
看着怀里抱着玩具爱不释手的小索菲亚，徐越甚至觉得自己隐隐约约真体验到了几分“爸道的力量”。
感觉好像想当爸爸了，徐越按下了隐隐约约躁动的手，顺产哪有顺手快啊。
晚餐过后，徐越耐心地陪着索菲亚玩了一会儿。
直到看着小丫头打着哈欠渐渐睡下，他今晚也就顺理成章地在威尔逊家住了下来。
好在威尔逊曾经也是个文人，家里有一间书房。
徐越谢绝了威尔逊收拾客房的好意，决定今晚就在书房里将就一宿。
深夜，整栋房子都安静了下来。
威尔逊有些放心不下徐越，端了一杯热牛奶，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想要看看情况。
然而一进门，他就看到书房的小台灯亮着微弱而温暖的光晕。
徐越正坐在书桌前，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下。
他正拿着钢笔在稿纸上迅笔疾书，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沙沙”的急促声响。
在这个平安夜的夜晚，斯皮尔伯格聊到的科幻、家庭与孩子，眼前软萌的索菲亚，徐越却来了灵感。
威尔逊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将牛奶轻轻放在桌角。
同时威尔逊忍不住顺着徐越的笔尖看向了稿纸顶端那行刚写下不久的大字题目。
《千钧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