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血腥味。
顺着干冷的夜风灌进鼻腔。
野猪王的粗硬黑毛上。
还冒着一股子蒸腾的热气。
血水顺着嘴角滴在冻土上。
砸出一个个小红坑。
陆长风看着脚边这头三百多斤的独眼野猪。
又看了看满脸是血、摇着尾巴的银月。
“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厚重的笑声。
从陆长风的胸腔里滚出来。
震得屋檐上的一根冰溜子啪地掉下来。
砸在雪里。
“干得好。”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
在那颗沾满血污的银色狼头上。
用力揉了两把。
狼毛上的血蹭在他虎口的老茧上。
滑腻腻的。
他从内兜摸出那个白瓷小瓶。
拔开红木塞子。
一股冰雪般的生机清香瞬间溢出。
银月的绿眼睛亮了。
舌头伸得老长。
陆长风手腕倾斜。
倒出几滴黏稠的灵泉水。
直接滴在银月的嘴里。
母狼贪婪地吞咽着。
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身上的疲惫和细小划伤。
肉眼可见地恢复生机。
“吱呀。”
木屋的门开了。
林清秋披着红棉袄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盏冒烟的煤油灯。
微弱的黄光扫过院子。
她愣住了。
院子中央。
那座用黄泥和原木搭起来的简易木架底下。
已经堆满了东西。
像个杂货铺的库房。
几十只野鸡和飞龙鸟。
被草绳穿成串。
在冷风中晃荡。
地上躺着刚拉回来的两头大野猪。
肥厚的白膘在灯光下反着油光。
另一边的破席子上。
摊着一堆堆的极品猴头菇。
几株脸盆大的紫灵芝。
还有几根粗壮的野山参和党参。
混着泥土味和浓烈的药香。
再加上炕桌海碗里那十几颗晃眼的珍珠。
这哪是穷猎户的家。
这就是个进山挖金矿的聚宝盆。
“当家的。”
林清秋咽了口唾沫。
声音发紧。
“这……这些东西。”
“咱那间柴房根本塞不下了呀。”
再过两天要是下雪。
这些金贵山珍全得被雪水沤烂。
陆长风拍了拍手上的狼毛。
走到那堆红松木料前。
“塞不下，就新盖一个。”
他一把抽出插在木桩上的开山斧。
鲁班建筑术的肌肉记忆。
加上神级体能。
他现在看木头，脑子里全是成型的框架。
脱下破棉袄。
光着膀子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夜里。
斧子抡得飞起。
“砰砰”的砍伐声在阎王岭传出老远。
剥皮、打榫卯。
木屑混着白色的汗气。
在月光下飞舞。
不到后半夜。
一座占地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原木仓库。
就在院子右侧拔地而起。
红松原木咬合得严丝合缝。
顶上铺了厚实的松针和黄泥。
不仅防风。
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陆长风把那些散落的山货。
一筐筐、一麻袋一麻袋地搬进仓库。
整整齐齐地码在木头架子上。
干完这些。
他出了一身大汗。
抓起一把干净的冷雪。
在胸口和脸上胡乱搓了两把。
皮肤被激得泛起一层红晕。
他走到院子那道破木栅栏的缺口处。
手里拿着一块平整的长条红松木板。
用火炭在上面用力写了几个大字。
字迹遒劲。
透着一股子野蛮的刀斧气。
他拿起一根铁钉。
用斧背把木牌死死钉在最粗的一根栅栏柱子上。
“当！”
最后一下敲实。
煤油灯光照过去。
“长风生态林场”
六个黑炭大字。
在冷风中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生猛。
这片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死地。
从今天起。
有了真正的主人和名字。
天亮了。
风停雪霁。
陆长风把那辆大金鹿自行车推到院子中央。
这台重型铁兽。
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黑色金属光泽。
他从仓库里扛出几条麻袋。
里面装满了昨晚分拣好的极品松茸、紫灵芝。
还有几根年份够老的好参。
最后。
他把那头三百多斤的独眼野猪王。
沿着脊椎骨劈成两半。
带着那层半透明的极品雪白脂肪层。
严严实实地绑在大金鹿宽大的后座和两侧支架上。
粗麻绳勒进肉里。
打着死结。
车轮被压得微微下瘪。
陆长风拍了拍拍绑紧的麻绳。
掸掉手上的浮雪。
他转过头。
看着木屋方向。
嘴角扯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冷笑。
“是时候。”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去彻底清空那个国营饭店的保险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