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喷出半尺长的暗红色火舌。
光芒瞬间撕破了红松林里的漆黑。
“砰砰砰!”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栓疯狂后座。
黄铜弹壳接连弹出。
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
掉进齐膝深的雪窝子里。
发出“嗤嗤”的声响。
滚烫的金属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冰晶。
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深坑。
刺鼻的硝烟味。
混着劣质火药的土腥气。
直接在冷风里炸开。
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旁边的豁牙汉子也闭着眼扣下了扳机。
“轰!”
双管猎枪的枪托狠狠撞在他的肩窝上。
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大团的生铁砂子像一张黑色的破网。
借着火药的推力。
狠狠罩向了前方那堵巨大的肉墙。
子弹全打在了熊霸的身上。
火星子在黑色的熊毛上四下迸溅。
像是在深夜里打一块生铁砧子。
发出沉闷密集的“噗噗”声。
没有血花。
没有野兽濒死的惨叫。
枪膛空了。
撞针发出清脆的空击声。
咔哒。
矮个子死死握着发烫的枪管前端。
大口喘着粗气。
呼出的白雾和枪口的硝烟混在一块。
他双手发麻。
虎口被后座力震得裂开了细小的血口子。
他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死死盯着前方十步开外的地方。
满心以为能看到一滩血肉模糊的烂肉。
风刮过树冠。
卷走了一大半白色的硝烟。
前方的景象露了出来。
矮个子的呼吸停滞了。
上下牙膛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
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那头三百斤的黑瞎子。
依旧人立在雪地里。
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连半步都没退。
黑漆漆的影子死死压着他们。
熊霸低下巨大的脑袋。
宽阔的胸脯上。
那片标志性的白月牙毛。
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只是掉了一小撮烧焦的黑毛。
那些带着致命动能的步枪子弹。
还有大把的生铁砂子。
打在它身上。
只留下了十几个不痛不痒的白点。
它这身皮毛。
常年在老松树上蹭痒痒,裹满了厚厚的松脂。
松脂混着泥土,早就结成了一层坚硬的土铠甲。
更要命的是。
天天喝着陆长风喂的灵泉水。
那股子霸道的生机。
早把它的骨骼密度和皮下脂肪。
改造得如同厚实的钢板一块。
子弹根本破不开这层防御。
“当啷。”
几颗干瘪变形的黄铜弹头。
从它厚实的毛发里掉落下来。
砸在冻得邦硬的冰壳子上。
脆响声不大。
却像重锤一样砸碎了所有盗猎贼的胆囊。
火药的刺鼻硫磺味。
顺着风口直钻熊霸宽大的黑鼻头。
这气味让它很不舒服。
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喷出一股带着白沫的热气。
熊霸恼了。
它原本只是奉命拦路。
现在,这几只弱小的两脚兽居然敢用火烧它。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雷声。
前肢猛地落地。
“咚!”
地皮剧烈震颤。
它迈开粗壮得像水管一样的腿。
往前踏出一大步。
几百斤的重量压碎了雪地。
直接逼近了开枪的矮个子。
右侧的熊掌。
比洗脸盆还要大上一圈。
五根黑色的利爪完全弹出。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风声。
狠狠抡了过去。
矮个子吓傻了。
双腿的筋骨像被抽干了力气。
根本迈不开步子。
他本能地举起手里的五六式步枪。
横在胸前去挡。
“咣!”
肉垫和生铁枪管撞击在一起。
声音沉闷发滞。
让人听得牙根发酸。
精钢打造的枪管。
在绝对的野蛮巨力面前。
脆弱得像一根空心芦苇。
硬生生被拍弯成了个极大的弧度。
巨大的冲击力没有停顿。
顺着弯曲的枪身。
结结实实地撞在矮个子的胸口上。
“咔吧咔吧。”
一阵密集的肋骨断裂声连串响起。
胸骨直接塌陷下去。
矮个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双脚离地。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风筝。
凌空飞了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影。
飞出了足足七八米远。
重重砸在后面的一棵白桦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被刮掉了一大块。
树冠上的枯枝承受不住这股撞击。
折断落下。
砸在他身上。
矮个子顺着树干滑落在雪窝子里。
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嘴里涌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染红了胸前的破棉袄。
脑袋一歪。
彻底断了气。
风声在松树林里呼啸。
吹得树干摇晃。
剩下的四个盗猎贼。
死死盯着雪地里的尸体。
全僵成了冰雕。
恐惧像一条毒蛇。
顺着脚后跟,爬上了脊梁骨。
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手里的真家伙。
打不破这怪物的皮。
一巴掌连人带枪拍得稀巴烂。
这仗没法打。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刀口舔血的认知。
“怪物……”
豁牙汉子端着空了膛的猎枪。
双腿抖得像糠筛。
一股温热的尿液顺着大腿根淌了下来。
尿骚味瞬间散开。
独眼汉子手里的厚背砍刀。
滑落在雪地上。
他没有去捡。
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鞋底打滑,摔在烂泥里。
又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只想离这头黑色的死神越远越好。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在黑狐的心底疯狂蔓延。
他脸上的那条蜈蚣刀疤。
因为恐惧而扭曲挤压。
额头上的冷汗聚成黄豆大。
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
杀得生疼。
他连眨眼都不敢。
这阎王岭就是个死人坑。
那个姓陆的猎户,养的根本不是野兽。
是一群刀枪不入的精怪。
今天这几条命。
全得填在这个雪窝子里。
黑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嗓子眼疼得冒火。
他退了半步。
左边不到五米的地方。
有一条被大雪掩埋的深沟。
那是常年被山洪冲刷出来的野道。
灌木丛生,通往后山更深的林子。
这是唯一可能避开这头巨熊视线的死路。
哪怕里头有悬崖,他也得往里钻。
他刚往左挪了一步。
旁边的豁牙汉子正巧退了过来。
端着废铁一样的空枪。
挡在了黑狐通往雪沟的半道上。
熊霸那双暗黄色的眼睛。
已经锁定了他们。
粗壮的前肢微微弯曲。
准备发起第二次扑击。
黑狐没有半点犹豫。
他猛地伸出左手。
一把揪住豁牙汉子的后脖领子。
粗糙的帆布在手里攥紧。
“老大……你干啥!”
豁牙汉子惊恐地回头。
黑狐眼神凶狠。
右臂发力。
借着腰部的扭动。
直接把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手下。
狠狠推向了前方。
迎着那头正要扑上来的黑色肉山。
豁牙汉子失去平衡。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栽。
“啊!”
他绝望的惨叫声刚刚响起。
直接撞在了熊霸粗壮的大腿上。
黑狐看都没看他一眼。
借着手下挡刀争取到的这两秒钟空当。
他身子一矮。
像条野狗一样。
连滚带爬地扑向左侧的灌木丛。
带刺的枝条划破了他的脸皮。
他感觉不到疼。
一头扎进了那条通往后山深处的雪沟里。
沾满烂泥的皮靴在雪堆上蹬出两个深坑。
“妈的!”
黑狐的声音在寒风里变了调。
嘶哑。
凄厉。
“见鬼了!”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