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初聚”的“修羅場”余波還未完全散去,林瀚正琢磨著怎麼給葉詩涵找合適的啟蒙角色,怎麼安排趙曉月去上表演課,怎麼跟進唐琳的合同細節,一個來自橫店的緊急電話就打斷了他的全盤計劃。
來電的是《仙劍奇俠傳》的李制片,語氣那叫一個焦頭爛額︰
“林總!救命啊!你快來橫店一趟吧!立刻!馬上!”
林瀚心里咯 一下,第一反應是甦雨晴或者陸晨出什麼意外了︰“李制片,慢慢說,出什麼事了?是雨晴還是陸晨……”
“是甦雨晴!但也不是受傷!”李制片的聲音帶著絕望,“是戲!她的戲!今天拍她和李逍遙(陸晨飾)初遇的重頭戲,這都NG第十八條了!導演臉都綠了!她那聲‘逍遙哥哥’喊得,別說李逍遙了,連場務大哥听了都直打哆嗦!再這麼下去,導演都要撂挑子了!”
林瀚一听,差點沒把手機捏碎。內心瘋狂吐槽︰“臥槽!十八次NG?!甦雨晴啊甦雨晴,平時在我面前不是靈得很嗎?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塞進去,你對得起我的四十萬和對賭協議嗎?!”
他強壓著火氣,對李制片說︰“穩住!我馬上訂最近的機票飛過來!在我到之前,盡量安撫導演,讓雨晴休息一下,別硬拍!”
掛了電話,林瀚立刻手忙腳亂地訂機票、收拾行李。一邊往包里塞東西一邊內心哀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錢沒那麼好賺!重生者也不是萬能的!還得當救火隊員!”
他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甦雨晴可能存在的問題。外形氣質絕對貼合趙靈兒,這是毋庸置疑的。問題多半出在表演經驗和情緒調動上。畢竟現在她還是個沒正式拍過戲的學生,面對鏡頭和壓力,很容易發揮失常。
幾個小時後,林瀚風塵僕僕地出現在了《仙劍》劇組位于橫店的拍攝現場。空氣中彌漫著人造煙霧和緊張的氣氛。
導演是個留著大胡子、脾氣看起來就不太好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抱著手臂,臉色陰沉地坐在監視器後面,周圍的工作人員大氣都不敢喘。
陸晨已經化好妝,穿著李逍遙的破舊俠客服,正一臉無奈地站在旁邊,看到林瀚來了,趕緊投來一個“你終于來了”的眼神。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甦雨晴,正穿著一身飄逸靈動的白色仙女裙,梳著經典的靈兒發型,蹲在角落里,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明顯在哭。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哪里還有半點平時小太陽的模樣,倒真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林瀚先跟導演和李制片打了個招呼,賠著笑臉︰“導演,李制片,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情況我听說了,給我點時間,我跟雨晴溝通一下。”
導演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沒說話。李制片趕緊打圓場︰“林總你來了就好,快去看看雨晴吧,這孩子壓力也挺大的。”
林瀚走到甦雨晴身邊,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甦雨晴抬起頭,看到是林瀚,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妝都哭花了,原本靈動的大眼楮腫得像核桃。
“瀚……瀚哥……對不起……我……我演不好……我讓您失望了……”她抽噎著,話都說不連貫,“我不知道怎麼了……一看到鏡頭……一听到action……我就緊張……那些台詞……那些情緒……我都找不到了……嗚……”
林瀚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只剩下心疼和無奈。他拿出紙巾,輕輕幫她擦眼淚,語氣放得極其溫和︰
“傻丫頭,哭什麼。誰還沒個第一次了?緊張是正常的。”
他拉著甦雨晴站起來,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避開眾人的目光。
“來,跟我說說,到底卡在哪里了?”林瀚引導她,“是台詞記不住?還是情緒進不去?”
甦雨晴抽抽搭搭地說︰“台……台詞我記得……就是……就是感覺不對。導演說要純淨,要靈動,要有不諳世事的感覺……我……我努力去想了,可是演出來……導演總說像背書,像木頭……”
林瀚明白了。這是典型的方法不對路。現在的表演教學可能更偏向于程式化和外部技巧,而對于甦雨晴這種靈氣型的演員,更需要的是內在的體驗和共鳴。
他回想了一下2024年才更普及的“體驗派”方法,決定提前拿出來用用。
“雨晴,閉上眼楮。”林瀚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甦雨晴依言閉上眼,長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別去想什麼‘純淨’、‘靈動’這些詞。”林瀚引導她,“你想想,你自己第一次離開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比如……比如你剛來北京上學的時候,那種新奇、又有點忐忑的感覺?”
甦雨晴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似乎在回憶。
“再想想,”林瀚繼續,“如果你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長大,從小到大沒見過幾個人,突然遇到了一個看起來很有趣、很不一樣的男孩子,你心里會是什麼感覺?”
甦雨晴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代入。
“好奇?一點點害怕?但又忍不住想靠近?”林瀚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不要‘演’趙靈兒,試著去‘成為’她。你就是那個住在仙靈島,不食人間煙火,對外面世界一無所知,卻又充滿好奇的趙靈兒。你看到的李逍遙,是你生命中第一個闖入的、不一樣的色彩。”
他頓了頓,給出了更具體的指導︰“等會兒開拍,你不要刻意去擺什麼表情,做什ど動作。你就看著陸晨,把他真的當成那個闖進你世界的‘逍遙哥哥’。你喊他那一聲,不是背台詞,是帶著你剛才體會到的那種混合著好奇、羞澀和一點點依賴的真實情緒,自然地叫出來。相信你的本能反應。”
這套來自未來的“體驗派”引導,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甦雨晴堵塞的靈感之門!
她猛地睜開眼楮,雖然眼楮還紅腫著,但那雙眸子里已經重新煥發出了光彩,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明悟!
“我……我好像有點明白了,瀚哥!”她的聲音不再哽咽,帶著一絲興奮。
“好!”林瀚鼓勵地拍拍她的肩,“去補個妝,我們再來一條。記住,別想太多,相信你自己,也相信你的‘逍遙哥哥’。”
甦雨晴用力地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朝著化妝間跑去,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休息片刻,拍攝繼續。
導演雖然還是板著臉,但看著重新站到位的甦雨晴,眼神里也多了一絲審視。
“《仙劍奇俠傳》第一場第二鏡第十九次!Action!”
場記板敲下。
這一次,甦雨晴的表現截然不同!
她看著迎面走來的、扮演李逍遙的陸晨,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刻意和空洞,而是充滿了真實的、細微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當陸晨按照劇本與她對話後,她微微歪著頭,唇瓣輕啟,那一聲“逍遙哥哥”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聲音依舊清脆,卻不再是冰冷的背書,而是帶著少女初見的懵懂、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天然的親昵,仿佛裹著一層甜甜的蜜糖,直擊人心!
“ !”
這一次,導演喊“ ”的聲音不再是壓抑著怒氣,而是帶著一絲驚訝和……滿意?
他盯著監視器回放,摸著下巴上的胡子,半晌,才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瀚,眼神復雜,最終點了點頭︰
“這條……過了。”
“哇!過了!”
“太好了!”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松了口氣,甚至有人小聲鼓了下掌。
陸晨也笑著對甦雨晴豎起了大拇指。
甦雨晴更是激動得差點又哭出來,不過這次是喜悅的淚水。她第一時間看向林瀚,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感激和……更加深沉的崇拜!
林瀚對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內心則是長舒一口氣︰“媽的!總算搞定了!差點老臉都丟盡了!”
他這一手,不僅幫甦雨晴突破了瓶頸,更在劇組所有人面前,展現了他這個年輕投資人“深不可測”的一面——不僅有錢有眼光,居然還懂這麼專業的表演指導?
之前那些因為他年輕而略有微詞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真正的尊重。
甦雨晴提著裙子,像只快樂的蝴蝶一樣跑到林瀚面前,臉蛋因為激動而紅撲撲的,眼楮亮得驚人︰
“瀚哥!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沒有你,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依賴和情意,林瀚知道,這丫頭的心,算是被自己牢牢抓住了。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笑道︰“是你自己悟性好。以後遇到問題,別自己硬扛,記得找我。”
“嗯!”甦雨晴重重地點頭,感覺心里比吃了蜜還甜。
夕陽西下,今天的拍攝任務順利完成。林瀚看著在片場和陸晨以及其他演員說笑、已然恢復活潑的甦雨晴,又看了看不遠處對他態度明顯客氣了不少的導演和李制片,心中暗道︰
“仙劍這把火,總算點著了。而我林瀚的名字,也該借著這股風,在這個圈子里,稍微響亮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