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会议讨论的是星途传媒下一步的扩张计划，涉及到几个大Ip的版权收购和自制剧的加大投入，林瀚和以苏小暖为首的管理层争论了快三个小时，最终勉强达成共识。林瀚感觉自己脑细胞死了一半，只想回办公室喝杯咖啡瘫一会儿。
他低着头，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习惯性地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刚转过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瀚哥！”一个带着点慌乱和紧张的熟悉声音响起。
林瀚抬头，愣了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是赵晓月。
但今天的赵晓月，和他印象中那个总是穿着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像颗青涩小豆芽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蕾丝拼接连衣裙，裙摆及膝，勾勒出她虽然不算丰满但已然有了少女窈窕曲线的身段。脚下是一双白色的玛丽珍小皮鞋，露出纤细的脚踝。脸上化了淡妆，遮盖了些许熬夜拍戏的疲惫，突出了她那双总是湿漉漉、带着点婴儿肥却格外明亮的大眼睛。嘴唇上涂了层淡淡的樱粉色唇彩，让她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鲜活了起来。头发也不再是随便扎个马尾，而是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带着精心打理过的微卷。
（林瀚内心oS：我靠！女大十八变？这才几天没仔细看，这丫头是去韩国进修了？不对，这底子本来就好，稍微一收拾，还真有点……星味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手指因为紧张而用力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看到林瀚审视的目光，她脸颊迅速飞起两抹红云，眼神有些躲闪，但很快，又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重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林瀚，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忐忑、不安和孤注一掷的复杂光芒。
“晓月？戏拍完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林瀚有些意外，压下心里的那点惊艳感，笑着问道。他记得她那部小网剧应该还有几天才杀青。
“嗯……我的主要戏份提前拍完了，导演给我放了几天假。”赵晓月的声音比平时低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瀚哥……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瀚看着她这副明显是下了很大决心、专门等在这里堵他的架势，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估计还是昨天电话里那股激动劲儿没过去，想当面再表达一下感谢和决心？
（内心oS：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看来昨天那场戏给她的信心不小啊！）
“行啊，有什么事，进我办公室说？”林瀚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室门，语气轻松。
“不……不用了！”赵晓月却猛地摇头，声音急促，“就……就在这里说就行！很快的！”
她似乎害怕一旦进了那个象征着权力和距离的办公室，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就会瞬间泄掉。
走廊里偶尔有员工经过，好奇地看他们一眼，然后又匆匆离开。空旷的走廊，此刻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舞台。
赵晓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来支撑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她仰起头，因为身高差距，她需要努力地仰视着林瀚。走廊顶灯的灯光洒在她脸上，让她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此刻更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璀璨得让人心惊。
“瀚哥……”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颤，却异常清晰，“昨天……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么多废话……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鼓励。”
林瀚笑了笑，语气温和：“这算什么废话，你取得进步，我替你高兴是应该的。”
赵晓月用力摇了摇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向前微微挪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本就不算远的距离，仰着的脸上，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充满了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期盼的神情，她一字一句，轻轻地、却像重锤般敲在林瀚的心上：
“瀚哥，现在的我……有没有离你更近一点？”
“我……我值得你多看一眼了吗？”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仰望着自己的女孩。她不再是电话里那个哭哭啼啼需要安抚的小丫头，也不是排练室里那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拼命三娘。她精心打扮，鼓足勇气，站在这里，问出了一个她藏在心底可能很久、积攒了无数努力和汗水才敢问出口的问题。
“离你更近一点”……
“值得你多看一眼”……
这哪里是在问进步？这分明是在笨拙地、却又无比直白地，袒露她那颗卑微又执着的倾慕之心！
林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她在横店出租屋里捧着泡面时的眼神；
想起了她在生日会上，看着苏雨晴和叶诗涵时那黯然而又坚定的目光；
想起了她在日记本里写下的“要站在能与他并肩的地方”；
想起了昨天电话里，她因为一句认可而泣不成声的激动……
这个傻丫头，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拼命，原来不仅仅是为了演戏，为了成名，更深处，是为了能够缩短那在她看来遥不可及的距离，是为了能够……配得上他林瀚的“多看一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动，混杂着强烈的怜惜和一种被如此纯粹情感击中的震撼，瞬间涌上林瀚的心头。这种感觉，比面对苏雨晴的热情、叶诗涵的依赖、唐琳的复杂、甚至柯颐的成年诱惑，都要来得更加汹涌和……沉重。
（内心oS：这丫头……傻不傻啊……）
他看着赵晓月那双充满了期盼、仿佛等待最终审判的大眼睛，那里面闪烁的星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所有的调侃、所有的场面话、所有的老板架子，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林瀚没有说话。
在赵晓月因为长久的沉默而眼神逐渐黯淡、星光即将熄灭的前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向前一步，伸出双臂，将这个努力仰望着他、紧张得身体都有些僵硬的女孩，轻轻地、却坚定地，拥入了怀中。
赵晓月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怀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她能闻到林瀚身上淡淡的、好闻的烟草味混合着须后水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西装布料下传来的温热体温，能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拥抱，不像恋人那般缠绵热烈，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林瀚的、主动的温柔和安抚。
然后，她听到林瀚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一种让她想落泪的肯定：
“你一直都很值得。”
一直……都很值得……
不是“现在才值得”，不是“以后会更值得”，而是“一直都很值得”！
简单的七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赵晓月内心深处那个名为“委屈”和“自卑”的闸门！
所有的故作坚强，所有的拼命努力，所有隐藏至深的小心翼翼和卑微期盼，在这一刻，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这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话语面前，土崩瓦解！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不是昨天那种喜悦的哭泣，而是混杂了太多复杂情绪的宣泄——有长期压抑后的释放，有被巨大幸福感冲击的眩晕，有被理解的感动，更有一种……终于得见云开月明的酸楚。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脸埋在林瀚的肩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面料。
林瀚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那无声却汹涌的哭泣，那单薄身体的颤抖。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手臂更紧地环住了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内心oS：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oS：这丫头，心里憋了太多事了。）
走廊里偶尔还是有员工经过，看到这一幕，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然后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步离开，心里却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某员工内心oS：卧槽！瀚哥和赵晓月？！这是什么情况？！办公室恋情实锤了？！）
良久，赵晓月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从林瀚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擦着满脸的泪痕，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瀚哥……我把你衣服弄湿了……”
林瀚看着她这副慌乱又可爱的样子，笑了笑，弯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夹，拍了拍上面的灰，递还给她。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后面还有更重要的角色等着你。记住，你值得最好的，不用再问任何人。”
赵晓月接过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瀚，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比以前更加清澈、明亮，里面充满了新生的勇气和坚定的光芒。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林瀚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明白了，瀚哥。”
然后，她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和坚定，离开了走廊。
林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内心oS：这下……好像更乱了啊……）
（oS：不过……感觉还不赖？）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只是那西装肩头那片微湿的凉意，和女孩那带着哭腔的“我值得了吗？”的问话，却久久地留在了他的感官和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