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傳媒的老板辦公室里，林瀚正有點心虛地揉著還有點酸軟的後腰，努力把腦海里某些火辣旖旎的畫面驅散出去。
（內心oS︰柯頤那妖精……戰斗力也太驚人了！以後得量力而行，量力而行啊……）
就在他準備集中精神處理桌上那堆文件時，他那部私人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趙曉月”的名字。
林瀚有些意外，這丫頭平時很少直接打他私人電話，更多的是發短信匯報工作或者請教問題。
他剛按下接听鍵，還沒來得及“喂”一聲，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極力壓抑、卻依舊清晰可辨的、混雜著劇烈喘息和哽咽的聲音。
“瀚……瀚哥……嗚……”
林瀚心里猛地一沉！
（oS︰我靠！真被人欺負了？！哪個王八蛋敢動我的人？！王天霸那老小子下的黑手？還是劇組里哪個不長眼的？！）
他“噌”地一下從老板椅上站起來，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而急切︰“曉月？怎麼了？別哭！慢慢說！是不是在劇組受委屈了？誰欺負你了？告訴瀚哥，我馬上處理！”
“沒……沒有人欺負我……嗚……”趙曉月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鼻音，顯然是哭了有一陣子了，“是……是戲……瀚哥……我的戲……嗚嗚嗚……”
戲？
林瀚一愣，腦子有點沒轉過來。
（oS︰戲怎麼了？拍砸了？被導演罵了？那也不至于哭成這樣啊？這丫頭心理承受能力沒那麼差吧？）
他放緩了語氣，帶著引導性︰“曉月，別急，深呼吸。告訴瀚哥，戲到底怎麼了？是拍攝不順利嗎？”
電話那頭傳來趙曉月努力深呼吸的聲音，夾雜著抽泣，過了一會兒，她才用顫抖的、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興奮的聲音說道︰
“不……不是不順利……瀚哥……是……是太好了！”
“剛才……剛才拍最後一場哭戲……我……我按照你教我的方法，想著以前在橫店跑龍套受的那些委屈，想著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想著……想著你把我從那個小出租屋里帶出來的那天……”
“然後……然後我就真的……真的哭出來了！不是演出來的！是真的控制不住！”
“導演……導演他喊了‘cut’之後，全場都安靜了……然後……然後他們都在給我鼓掌！”
“導演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說……說我這場戲演活了！說我把那個女孩的堅韌和委屈全都演出來了！說我是他近幾年見過的，最有靈性的新人之一！”
“瀚哥……嗚嗚……他們夸我了！他們真的夸我了！”
說到最後，趙曉月幾乎是語無倫次，再次泣不成聲，但那哭聲里，不再是委屈和悲傷，而是巨大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喜悅、激動和被認可的狂喜！
林瀚握著電話，怔住了。
他仿佛能透過電波，看到那個在偏僻小劇組里，穿著廉價戲服，臉上還帶著淚痕和汗水，卻因為一句真誠的夸獎而哭得不能自已的瘦小身影。
他想起第一次在橫店見到她時，她因為堅持自己的表演想法而被群頭責罵，倔強地咬著唇不肯認錯的樣子。
想起在那個狹小昏暗的出租屋里，她捧著自己給的那碗泡面，眼里含著淚光，說“我跟你走”時，那孤注一擲的堅定。
想起她在公司排練室里，一次次對著鏡子較勁，汗水浸濕衣背的拼命。
想起她生日那天，看著甦雨晴和葉詩涵大膽示愛時，那隱藏在角落里的、帶著自卑卻又無比執著的眼神……
這一刻，林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種混合著欣慰、驕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心疼的情緒，瞬間盈滿胸腔。
（內心oS︰這傻丫頭……）
他原本因為腰酸而有些佝僂的背，不自覺地挺直了，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如同老農看到自家地里最不起眼的苗子終于開花結果般的笑容。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其輕柔，帶著一種安撫和鼓勵的力量︰“傻丫頭，這是好事啊！哭什麼？應該笑才對！”
“我……我控制不住……瀚哥……我就是太高興了！”趙曉月還在抽噎，“我……我是不是很沒出息？這點小事就哭成這樣……”
“誰說是小事？”林瀚語氣肯定，“這是你憑自己的努力和實力，贏得的第一份真正的、來自專業的認可！這比你拿到任何資源、任何角色都重要！這是你演員道路上，最堅實的一塊基石！”
他听著電話那頭女孩努力壓抑卻依舊泄露出來的哽咽，仿佛能看到她用手背胡亂擦著眼淚，鼻子眼楮都紅彤彤的，像只受了委屈又被哄好的小兔子。
“曉月，”林瀚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透過電波，清晰地傳遞過去，“記住今天這種感覺。記住被認可的感覺，記住你通過努力換來掌聲的感覺。這才只是開始，你的路，還長著呢。”
“嗯！嗯！我記得！瀚哥，我一定會記得！”趙曉月用力地點頭，哪怕林瀚根本看不到，“我會更努力的！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相信你。”林瀚微笑道，“好了，別哭了，趕緊去洗把臉，收拾一下。晚上劇組是不是有聚餐？好好去慶祝一下，瀚哥給你報銷！”
“不……不用報銷……”趙曉月連忙拒絕，聲音還帶著哭腔，卻輕松了不少，“瀚哥，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她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拍攝時的細節，哪個老演員偷偷給她豎了大拇指，哪個場務小姐姐給她遞了紙巾，語氣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興奮和自信。
林瀚耐心地听著，時不時回應兩句，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直到掛了電話，那丫頭激動又帶著哭腔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林瀚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心情有種難以言喻的舒暢。
（內心oS︰這種感覺……真不賴。）
（oS︰比搞定一個億的投資，比收視率破紀錄，甚至比……咳咳，比某些成年人的快樂，都來得更讓人踏實和滿足。）
（oS︰看著這些當初懵懂的女孩，一個個在自己的引導下，找到方向，發光發亮，這種成就感，恐怕就是當老板最大的樂趣之一吧？）
（oS︰王天霸那種靠資本碾壓的土鱉，永遠體會不到這種樂趣！）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顆曾經蒙塵的明珠，正在自己親手搭建的舞台上，小心翼翼地、卻又堅定無比地，拭去灰塵，開始散發出屬于她自己的、溫潤而堅韌的光芒。
而這光芒，僅僅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