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摔门而去留下的满地狼藉和彻骨寒意，仿佛给星途传媒这栋光鲜亮丽的大楼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霾。接下来的两天，公司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员工们连窃窃私语都少了，每个人都埋头做事，生怕触了霉头。谁都知道，一场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林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的时间更长了。他试图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审批文件、开会、看项目方案，但效率极低。眼前总是不自觉地闪过唐琳撕碎合约时那绝望又决绝的眼神，还有她最后那句冰冷的“祝你们合作愉快”。
（内心oS：合作愉快？愉快个鬼！老子现在都快抑郁了！）
他知道，以唐琳的性格和现在的心境，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份被撕碎的合约，就像一道公开的裂痕，昭示着星途内部的不稳定。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他的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
***
距离星途大厦几条街外，一栋更加气派恢弘的写字楼顶层，王天霸的“辉煌娱乐”总部。
王天霸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发福，梳着油光水亮的大背头，一张圆脸上总是挂着看似和蔼、实则精明的笑容，眼睛不大，但看人时总像毒蛇在掂量猎物。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肚子微微凸起，此刻正惬意地靠在他那张巨大的、真皮包裹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顶级普洱，听着手下得力干将——一个叫孙奎的瘦高个男人的汇报。
孙奎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明相，语速很快：“王总，星途那边的情况，基本摸清了。林瀚力排众议，把《花千骨》女主角给了赵晓月。唐琳当场翻脸，据说在办公室和林瀚大吵一架，把当初那份‘独家优先合约’都撕了，现在处于冷战状态，已经两天没去星途公司了，对外宣称‘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哦？”王天霸小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撕了？呵呵，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啊。感情用事，可是商场上最要不得的。”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那个苏雨晴呢？她不是一直以‘专属伯乐’自居吗？对这事儿没反应？”
“有，而且反应不小。”孙奎推了推眼镜，“苏雨晴那边，她的经纪人透露，这两天她脾气特别大，在剧组动不动就甩脸子，私下里没少抱怨，觉得林瀚偏心赵晓月，连唐琳姐都‘斗’不过一个新人，还说……还说林瀚是不是被赵晓月灌了什么迷魂汤。”
“哈哈！”王天霸笑出声，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好！好啊！乱得好！我就喜欢看他们内讧！”他把茶杯往红木办公桌上一放，身体前倾，“既然他们自己把口子撕开了，那咱们不去插一脚，都对不起这大好机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孙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办两件事。第一，集中火力，攻下唐琳！她现在正是心灰意冷、对林瀚和星途失望透顶的时候，是挖角的最佳时机！第二，给苏雨晴那边也吹吹风，加把火，让她心里的那点不满和醋意，烧得更旺些！”
“明白，王总！”孙奎立刻应道，“唐琳那边，我们之前就接触过几次，她经纪人钱姐态度有些松动，但唐琳本人一直很警惕。这次……或许可以下重注。”
“重注？当然要下！”王天霸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去，给我拟一份合约，不，是‘聘书’！给唐琳开出我们辉煌娱乐能给出的最高条件：签字费，在这个数后面加个零！”他比划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合约年限给她最大的自由度，可以签短约，甚至项目约！承诺她过来就是绝对的‘一姐’，所有资源向她倾斜！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却更显阴狠：“告诉她，只要她来，之前星途承诺给她但没给的《花千骨》，我们辉煌可以投资，升级制作，让她当之无愧的女一号！而且，不是说说而已，立刻就可以启动前期筹备，把项目书拍在她面前！还有，暗示她，我们可以动用人脉，帮她‘好好照顾’一下那个抢了她角色的赵晓月，至少在舆论上，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孙奎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心惊于老板的大手笔和狠辣。“王总，这条件……会不会太好了点？唐琳虽然是一线，但这个价码……”
“你懂什么！”王天霸瞪了他一眼，“唐琳现在不仅仅是一个艺人！她是插向星途心脏的一把刀！是瓦解林瀚内部团结的一面旗帜！把她挖过来，就等于告诉全行业，他林瀚留不住人，承诺都是狗屁！这对星途的声誉、对林瀚个人的威望，都是致命打击！花再多的钱，都值！”
“是是是，王总高见！”孙奎连忙点头哈腰。
“至于苏雨晴那边，”王天霸摸着下巴，“这丫头年轻，当红，被宠坏了，容易冲动。她不是觉得林瀚偏心吗？那就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这种偏心。找点‘可靠’的消息源，把林瀚和赵晓月私下接触的一些细节（不管真的假的），比如那个走廊拥抱，比如林瀚深夜去赵晓月公寓‘安慰’（强调这一点），‘无意中’透露给她身边的人。再找几个‘懂行’的‘前辈’，去‘点拨’她一下，告诉她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伯乐，只有永远的利益，让她为自己的未来多做打算。当然，我们辉煌的大门，也随时为她敞开，条件嘛……可以先接触着谈。”
孙奎快速记下要点：“明白！双管齐下，内外夹击！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王天霸挥挥手，重新靠回椅背，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林瀚啊林瀚，跟我玩？你还嫩了点。这次，我要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