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把打印出來的、疑似泄露在某個匿名編劇論壇上的《盛裝》後續五集劇本大綱，狠狠地拍在林瀚辦公桌上，紙張飛起又落下，像被驚擾的白蝶——如果白蝶會罵人的話。
“查！給老娘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吃里扒外、沒**骨頭的玩意兒揪出來！”宋知微眼楮赤紅，鳥窩頭今天炸得格外有藝術感，身上的黑t恤換成了“編劇的命也是命”，顯然是氣到連衣服都換了戰袍。“大綱！人物命運轉折！關鍵沖突點！全他媽被掛出來了！雖然沒指名道姓是《盛裝》，但圈內人一看就知道！這跟把老娘扒光了扔大街上有什麼區別？！”
林瀚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拿起那份泄露的帖子截圖。發帖時間在今天凌晨三點，一個全新注冊的匿名賬號，內容確實犀利，直指《盛裝》後半段沈清硯與甦曼將面臨的更大職場陰謀、情感糾葛，甚至點出了某個關鍵配角的隱藏身份。雖然細節不全，但核心創意和反轉點暴露無遺。
“能接觸到完整後續大綱的，範圍不大。”甦小暖臉色凝重，她已經調來了相關權限記錄，“除了宋老師自己和她的核心編劇助理，就只有我、林總您、陳默導演、以及唐琳和葉詩涵兩位主演，因為需要她們提前理解人物弧光。”
“你的意思是，我們中間有內鬼？！”宋知微聲音拔高，目光如刀般掃過甦小暖，又看向林瀚，“林總，這事兒必須有個交代！不然這戲我沒法寫了！誰知道今天泄露大綱，明天會不會把老子的電腦硬盤都搬空？”
林瀚放下截圖，聲音疲憊但清晰︰“查，一定會查清楚。技術部已經在追蹤Ip和賬號來源，雖然對方用了手段，但總有痕跡。小暖，內部談話也要同步進行，注意方式方法，別寒了人心。”他看向宋知微，“宋老師，我知道你現在很憤怒，我也一樣。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住。《盛裝》不能停，你的創作更不能因為一個小人而中斷。後續劇本，該寫還得寫，核心的東西，我們可以適當調整，甚至設置一些陷阱情節，看看誰跳出來。”
宋知微胸膛起伏，勉強壓著火氣︰“調整？說得輕巧！靈感是流水，被人提前截了道，剩下的水還能是原來的味兒嗎？！”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算了，我回去改！媽的，就當是被狗啃了一口，老娘縫縫補補，非得弄出件更牛逼的金縷玉衣不可！”罵罵咧咧地，她又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辦公室里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腦主機低沉的嗡鳴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林總，王天霸那邊接觸詩涵團隊的事……”甦小暖遲疑著開口。
林瀚擺擺手，打斷她︰“詩涵那邊，我會處理。你先集中精力查泄露的事，還有，趙曉月今晚的直播，所有流程和預案再檢查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錯。”
甦小暖點頭離開。林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頭疼，是真頭疼。內憂外患，四面楚歌，大概就是他現在這感覺。王天霸這一手“組合拳”加“暗刀子”，確實把他逼到了牆角。算法輿論戰還沒平息，挖角謠言余波未了，現在又來個劇本泄露……這是要把他和星途的名聲、人才、核心資產，一樣樣拆解摧毀。
手機震動，是柯頤發來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簡潔︰「老地方，半小時後。有事談。」
林瀚嘆了口氣，抓起外套。也好，听听這位盟友兼“債主”有什麼高見，順便……透透氣。
“老地方”是離星途不遠的一家會員制清吧，隱蔽安靜。林瀚到的時候，柯頤已經在了。她今天穿了身象牙白的針織連衣裙，勾勒出玲瓏曲線，外搭一件淺灰色羊絨披肩，長發松松挽起，露出優美修長的脖頸，正端著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看著窗外發呆。側臉在昏黃燈光下，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冷艷，多了些柔和的輪廓。
“來了？”柯頤听到動靜，轉過頭，示意他坐下，“臉色比昨天還差。看來宋大編劇的怒火波及範圍不小。”
林瀚在她對面坐下，點了杯冰水，苦笑道︰“何止怒火，簡直是火山爆發。劇本泄露，等于被人捅了心窩子。”
柯頤晃著酒杯，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王天霸的風格。正面輿論戰施壓，背後挖角動搖軍心，再找機會捅一刀核心項目。三板斧，雖然老套，但有效。尤其是最後這刀，如果查不出內鬼，或者處理不當，團隊內部的信任裂痕就會越來越大。”
“我知道。”林瀚喝了一大口冰水，試圖讓混亂的頭腦清醒些，“所以必須盡快查清楚。對了，你說有事談？”
柯頤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充滿商業氣息︰“我有個新項目的構想，或許能幫星途破局，至少，轉移一部分焦點，同時提升平台和藝人的格調。”
“哦？”林瀚提起精神。
“《幕後》。”柯頤吐出兩個字，“一檔高端時尚紀實綜藝。不是那種明星走秀、街拍的玩意兒，而是真正深入時尚產業鏈的頂層與底層，展示光鮮背後的極致嚴苛、創意誕生過程中的掙扎與靈感、以及這個行業殘酷的淘汰法則。”
她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力量︰“我會動用自己的全部時尚資源，打開頂尖雜志主編工作室、頂級設計師的工作坊、超模的選拔後台、甚至拍賣行和面料工廠的大門。用紀錄片式的鏡頭語言，呈現這個行業真實的光鮮與狼狽，夢想與現實。”
林瀚听得入神，這想法確實新穎，而且逼格夠高。
“節目需要主持人，或者更準確說，是‘深度體驗者’和‘觀察者’。”柯頤看著林瀚，“我需要氣質與節目調性契合的女星。葉詩涵的清冷高級感，唐琳的優雅知性，都是絕佳人選。甚至，可以邀請趙曉月以‘新生代審美視角’參與某一期。她們在節目中的表現，不僅能展現個人魅力，更能極大提升星途視頻的內容品質和平台形象。”
她頓了頓，補充關鍵︰“制作由我的團隊主導，但播出平台和部分聯合制作，我希望放在星途視頻。我們可以成立合資項目公司，利益共享，風險共擔。這對星途來說，是跳出傳統影視劇競爭，切入垂直高端內容領域，建立差異化優勢的好機會。”
林瀚快速思考著。柯頤的提議無疑極具誘惑力。高端時尚內容，是提升平台品牌價值的利器；與柯頤的深度綁定，也能借助她在時尚圈和資本圈的影響力；葉詩涵、唐琳參與，既能鞏固她們的個人形象，又能強化“星途出品必屬精品”的標簽。但是……
“條件呢？”林瀚直接問，“你的團隊主導制作，星途參與度和話語權有多少？分成比例如何？藝人片酬和檔期怎麼協調？”
柯頤笑了，似乎早料到他會問這些︰“制作團隊以我為主，但核心崗位（導演、攝影、後期）星途可以派人參與學習，甚至共同決策。分成上，我六你四，畢竟資源和人脈我出大頭。但星途視頻作為獨家播出平台，享有優先續約權和部分衍生產品開發權。藝人方面，按市場價支付片酬，檔期協調，我相信甦小暖的能力。至于詩涵和唐琳……”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瀚一眼，“就需要林總您去協調了。尤其是詩涵，听說王天霸的人今天上午接觸過她的團隊？這時候給她一個展現不同側面、鞏固高端形象的機會，或許能讓她更堅定地留在星途。”
林瀚心中一動。柯頤的消息果然靈通，而且這個提議，某種程度上也是幫星途穩定核心藝人。
“我需要和團隊詳細評估，也要和詩涵、唐琳本人溝通。”林瀚沒有立刻答應，但態度是開放的，“不過原則上，我很有興趣。這是一次雙贏的合作。”
“盡快。”柯頤端起酒杯，“時尚圈的檔期和熱度，等不起。而且，”她目光微凝，“王天霸不會只出一招。我們必須跑得更快。”
兩人又就一些初步細節交換了意見。離開清吧時，天色已暗。林瀚看看時間，晚上七點五十。趙曉月的直播，八點開始。
他匆匆趕回公司。直播間已經布置好，背景是星途視頻的Logo牆，布置得簡潔明亮。趙曉月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的針織衫，妝容清淡，正在最後調試耳機和補妝。她看起來有點緊張，但眼神清澈堅定。
甦小暖、李胖子，還有公關部、技術部的幾個人圍在監控屏幕前，嚴陣以待。
八點整，直播準時開始。
趙曉月出現在屏幕里，對著鏡頭露出標志性的甜美笑容，揮了揮手︰“大家好，我是趙曉月。突然開直播，沒嚇到大家吧？就是最近有點想大家了，也想跟大家隨便聊聊。”
開場很輕松，她先聊了聊最近在看的書和電影，分享了一些護膚心得，回答了幾個粉絲關于《花千骨》角色的問題，氣氛溫馨。觀看人數迅速突破百萬，彈幕刷得飛快。
聊了十幾分鐘，趙曉月話鋒一轉，語氣依然輕快，但眼神認真起來︰“其實呢，今天開直播，也是想借這個機會，回應一下最近網上一些關于我的傳聞。”
彈幕瞬間更加密集。
「來了來了！正戲！」
「曉月勇敢飛！我們永相隨！」
「姐姐快說！是不是有人黑你！」
趙曉月看著鏡頭，笑容不變︰“我知道，有人說我被別的公司天價挖角，要離開星途了。”她頓了頓，笑容加深，帶著點調皮，“在這里我正式回應一下︰假的！全是假的！我趙曉月，從橫店一個小小的龍套，能走到今天，最感謝的人就是瀚哥，就是星途這個大家庭。這里給了我夢想起航的機會，給了我信任和舞台。知遇之恩，沒齒難忘。”
她坐直身體，表情更加鄭重︰“而且，我已經正式決定，要參與公司的‘核心合伙人計劃’了！不是被逼的，是我自己主動申請的！因為我覺得，星途不僅僅是我工作的地方，更是我想一起奮斗、一起成長的事業！未來，我希望不僅能作為一名演員，更能以合伙人的新身份，為星途貢獻更多力量，也幫助更多像我當初一樣懷揣夢想的新人！”
這番話，她說得真誠而有力，沒有腳本感，完全是發自肺腑。彈幕里一片“淚目”、“感動”、“支持曉月”的刷屏。
“還有啊，”趙曉月想起什麼，眼楮彎成月牙，“看到有些朋友擔心我是不是受了委屈才這麼說。真的沒有！我在星途特別好，瀚哥、小暖姐、還有同事們都很照顧我。不信你們看——”她忽然把鏡頭轉向旁邊，只見夏麗蝶和劉仙仙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直播間外，正扒在門邊探頭探腦。
夏麗蝶穿著一身天藍色的民族風長裙，劉仙仙則是簡單的白色毛衣配淺色牛仔褲。兩人被鏡頭抓到，都有些害羞。夏麗蝶揮了揮手，用帶著口音的漢語說︰“曉月，說得對！星途，好！”劉仙仙也小聲說︰“曉月姐姐加油。”
這意外的“助攻”讓直播間氣氛更加熱烈。趙曉月把鏡頭轉回來，笑道︰“看吧，我的姐妹們都在呢！我們關系可好了！所以，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大家不要再信啦！也謝謝所有關心我、支持我的朋友們！我會繼續努力，拍更多好作品回報大家！”
她又回答了幾個問題，在滿屏的祝福和不舍中，結束了直播。
直播一結束，李胖子就激動地揮舞著拳頭︰“爆了！徹底爆了！峰值觀看人數破八百萬！彈幕好評率99%！熱搜前十佔了三個！#趙曉月 合伙人#、#趙曉月回應跳槽傳聞#、#星途姐妹花#！輿論徹底反轉！王天霸那孫子估計臉都綠了！”
甦小暖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林瀚看著監控屏幕上定格的、趙曉月燦爛的笑臉，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這丫頭，用她的真誠和勇敢，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麗蝶，仙仙，謝謝你們來支持曉月。”林瀚對走過來的兩個女孩說。
夏麗蝶搖搖頭，笑容純淨︰“應該的。曉月，是我們的姐妹。”劉仙仙也點點頭，輕聲說︰“曉月姐姐不容易，我們能幫一點是一點。”
林瀚看著她們，心中溫暖。這些女孩之間的情誼，純粹而美好，是這復雜名利場中難得的清流。
“對了，瀚哥，”劉仙仙忽然想起什麼，從隨身的小布袋里拿出一個U盤，“我和麗蝶姐姐最近有個小想法，做了一個簡單的策劃案，不知道合不合適……”
“哦？什麼想法？”林瀚好奇。
夏麗蝶眼楮亮亮地，接過話，雖然漢語還是有些磕絆︰“我們想，做一個，小小的節目。我跳舞，仙仙，讀詩，或者講故事。背景，可以在很美的地方，湖邊，樹林，或者有古老房子的院子。不吵，靜靜的，讓人看了，心里安靜，舒服。”
劉仙仙補充道︰“就叫‘舞語•心聲’或者‘蝶與仙的午後’……名字還沒想好。就是覺得，現在大家看東西都太快，太吵了，也許需要一點慢下來的、美的東西。麗蝶姐姐的舞姿很有靈性，我的聲音……還算過得去。我們可以試試看，放在平台上，如果沒人看，也沒關系。”
林瀚接過U盤，心里再次被觸動。這兩個女孩，一個舞姿靈動如精靈，一個氣質純淨如謫仙，她們的想法或許不夠商業化，卻充滿了對美的本能追求和分享的善意。這在充斥著炒作和速食內容的當下，何其珍貴。
“很好的想法。”林瀚鄭重地說，“U盤我收下，會仔細看。如果可行，公司會支持你們做幾期試試。不要怕沒人看，真正用心的、美的東西，總會找到它的知音。”
夏麗蝶和劉仙仙對視一眼，都開心地笑了，像兩個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
就在這時，林瀚的手機又響了，是葉詩涵發來的消息，很短︰「瀚哥，關于王天霸那邊接觸的事，我想跟你聊聊。明天下午方便嗎？」
林瀚回復︰「方便。時間地點你定。」
剛回完，柯頤的消息也跳了出來︰「《幕後》的項目概要發你郵箱了。另外，提醒你一下，唐琳可能也听到了風聲，對參與這個項目似乎很感興趣。一碗水，繼續端穩。」
林瀚看著接連不斷的信息，疲憊感再次涌上，但同時也有一股力量在滋生。危機四伏，挑戰重重，但身邊有赤誠的伙伴，有清醒的盟友，有美好的創意，還有那些需要他去守護和平衡的“星辰”。
路很難，但必須走下去。而且，要走得漂亮。
他打開郵箱，點開柯頤發來的《幕後》項目概要，同時心里開始盤算，明天該如何與葉詩涵談，又該如何與唐琳溝通。
夜色漸深，星途大樓的燈，依然亮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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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預告︰ 趙曉月直播效應持續，星途視頻口碑與用戶粘性雙提升！“舞語•心聲”企劃悄然上線，劉仙仙與夏麗蝶的清新組合意外成為平台“清流”，吸引大量高淨值用戶！《幕後》項目正式啟動，葉詩涵、唐琳首次時尚合體，氣場踫撞引期待！然而，劇本泄露源頭查明，結果令人震驚且痛心！王天霸再出陰招，直指星途算法“大數據殺熟”？宋知微為保護核心創意，做出驚人決定！更多反轉、沖突與情感考驗，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