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月從洛杉磯飛回北京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連續下了三天的雨終于停了，天空藍得像剛洗過的青花瓷，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把整個非遺基地照得暖洋洋的。那三棟紅磚老廠房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牆上的爬山虎冒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像剛出生的小嬰兒的指尖。
趙曉月拖著行李箱沖進非遺基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她穿著那件明黃色的寬松衛衣——就是她的“幸運戰衣”——下面是一條白色工裝褲，腳上還是那雙限量版運動鞋，從洛杉磯穿回來的，鞋底都磨薄了一層。頭發扎成高馬尾，臉上未施粉黛，素淨得像剛畢業的大學生。但仔細看，她的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青痕——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時差根本沒倒過來。
但她顧不上睡覺。
她只想快點見到她們。
“詩涵姐——！！！”
她的聲音從門口炸進來，把正在工作室里畫設計圖的葉詩涵嚇了一跳。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痕跡，像一道突然裂開的紋路。
葉詩涵抬起頭，還沒反應過來，趙曉月已經沖到了她面前。
行李箱扔在門口，整個人撲過來，一把抱住她。
“詩涵姐！！！我想死你了！！！”
葉詩涵被她勒得喘不過氣，但嘴角彎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曉月，你回來了。”
趙曉月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說︰“嗯，我回來了。”
葉詩涵感覺到肩上一片溫熱——這丫頭哭了。
“怎麼哭了？”她輕聲問。
趙曉月搖搖頭，把臉埋得更深了。
“高興的……就是想你們……特別想……”
葉詩涵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攬住她，讓她哭了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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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麗蝶是第二個到的。
她剛從舞蹈教室跑過來，身上還穿著練功服——一件明黃色的高彈力上衣配黑色練功褲，頭發扎成緊緊的丸子頭，額角有細密的汗珠。一推門看到趙曉月，她愣了一下，然後尖叫起來。
“曉月姐——！！！”
她也撲過來，三個人抱成一團。
趙曉月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步，笑著摟住她。
“麗蝶！你瘦了！”
夏麗蝶搖頭，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沒有！是你瘦了！洛杉磯的飯不好吃是不是！”
趙曉月點頭又搖頭，眼淚嘩嘩的。
“不好吃……特別想吃你包的餃子……”
夏麗蝶哭著說︰“我給你包！現在就包！芹菜豬肉的！你最喜歡的！”
兩個人又哭又笑，抱在一起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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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仙仙是第三個到的。
她今天穿了件淺紫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開衫，長發披散，整個人溫婉得像從民國畫報里走出來。她手里捧著一束花——是早上剛從院子里剪的，幾枝月季，幾朵雛菊，用舊報紙隨便裹著，系著一根麻繩。
看到趙曉月，她沒哭，但眼眶紅了。
“曉月姐，歡迎回家。”
趙曉月接過那束花，看著她，鼻子一酸。
“仙仙……你怎麼還是這麼好看……”
劉仙仙被她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她上前一步，輕輕抱住趙曉月。
“曉月姐，你瘦了。”
趙曉月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說︰“你也瘦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夏麗蝶也擠過來，三個人又抱成一團。
葉詩涵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嘴角一直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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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暖暖是第四個到的。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設計款風衣，內搭白色真絲吊帶，短發微微凌亂，手里抱著一個平板。她最近忙瘋了——裂紋美學第三季的收尾工作，加上和呂西安合作的新項目，幾乎天天加班到凌晨。但听到趙曉月回來的消息，她放下手里所有的事，一路小跑過來。
“曉月！！！”
趙曉月看到她，眼楮一亮。
“暖暖姐！”
季暖暖沖過來，一把抱住她。
“你終于回來了！想死我了！”
趙曉月被她抱著，笑得眉眼彎彎。
“我也想你！暖暖姐你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季暖暖搖搖頭，眼眶有點紅。
“吃了。就是想你們，吃不下。”
趙曉月看著她，眼淚又涌出來。
“我也是。在洛杉磯天天想你們。”
兩個人抱在一起，夏麗蝶和劉仙仙也擠過來，四個人抱成一團。
葉詩涵站在旁邊，看著她們，眼眶也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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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琳是第五個到的。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收腰西裝，內搭黑色真絲吊帶，下身是同色系的闊腿褲，長發披散，優雅又溫柔。手里提著一個袋子——是從倫敦帶回來的紅茶，一直沒舍得喝，專門等趙曉月回來一起品。
她站在門口，看著屋里那群抱成一團的女孩，眼眶微微發熱。
趙曉月第一個看到她。
“唐琳姐——！！！”
她從人堆里擠出來，沖過去，一把抱住唐琳。
唐琳被她抱得往後退了一步，但笑著摟住她。
“曉月，回來了。”
趙曉月把臉埋在她肩上，哭得稀里嘩啦。
“唐琳姐……我好想你……”
唐琳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眶也紅了。
“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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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頤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羊絨衫，配深灰色闊腿褲，外面罩著一件米色長款風衣。栗色卷發慵懶地披在肩上，手里端著那杯標志性的咖啡。她站在門口，看著屋里那群又哭又笑的女孩，嘴角微微彎起。
趙曉月看到她，眼楮一亮。
“柯頤姐！”
柯頤走進來，在她面前站定。
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道︰“瘦了。”
趙曉月點點頭，眼眶又紅了。
柯頤伸出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回來就好。”
趙曉月看著她，眼淚又涌出來。
她上前一步，輕輕抱住柯頤。
柯頤僵了一下，然後抬起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行了，別哭了。妝都花了。”
趙曉月搖搖頭，把臉埋在她肩上。
“沒化妝……素顏……”
柯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難得地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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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到齊了。
葉詩涵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茶——用的是林瀚送的那把壺。趙曉月捧著那只刻著小兔子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眼楮亮亮的。
“還是詩涵姐泡的茶好喝……洛杉磯的茶都是渣渣……”
夏麗蝶心疼地看著她。
“曉月姐，你是不是在洛杉磯沒吃好？瘦了好多……”
趙曉月搖頭又點頭，開始繪聲繪色地講她在洛杉磯的經歷——拍戲的辛苦，甦雨晴的照顧，導演的嚴厲，還有最後那條一條過的戲。
講到甦雨晴給她買機票的時候，她又哭了。
“雨晴姐對我太好了……她說等我回去給我包餃子……一輩子……”
夏麗蝶也哭了。
“雨晴姐真好……”
劉仙仙輕輕擦著眼淚。
季暖暖舉著手機，一邊錄一邊哭。
唐琳眼眶紅紅的，但笑著。
柯頤端著咖啡，嘴角彎著。
葉詩涵看著她，目光溫柔。
“曉月，你長大了。”
趙曉月搖搖頭，又點點頭。
“是你們讓我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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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聊著，話題轉到紐約。
趙曉月忽然想起什麼，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
“詩涵姐，這是雨晴姐讓我帶給你的。”
葉詩涵接過信封，打開。
里面是一張手寫的卡片，還有一對精致的耳墜——星星形狀的，銀色的，上面瓖著小小的鑽石。
卡片上寫著︰
「詩涵，紐約個展我不能到場，但這顆星星會替我陪著你。你是我們的光。——雨晴」
葉詩涵看著那行字，眼眶熱了。
趙曉月湊過來，小聲說。
“雨晴姐說，讓你戴著這對耳墜去紐約。她在天上看著你。”
葉詩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天上？她不是在洛杉磯嗎？”
趙曉月也笑了。
“她說她的心在天上，看著你呢。”
屋里的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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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頤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
“說正事。”
所有人都看向她。
柯頤說。
“紐約個展還有二十天。我這邊已經聯系了幾個時尚圈的朋友，到時候可以幫詩涵引薦。”
葉詩涵看著她，心里一暖。
“柯頤姐，謝謝你。”
柯頤搖搖頭。
“應該的。”
蔣南孫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
“我也去！我負責拍紀錄片！把詩涵姐的紐約個展全程記錄下來！”
葉詩涵看著她，眼眶又熱了。
“南孫姐，謝謝你。”
蔣南孫溫柔地笑著。
“謝什麼。這是咱們的事。”
唐琳優雅地開口。
“紐約藝術圈我有幾個朋友，可以幫忙對接。到時候需要的話，我提前聯系。”
葉詩涵看著她，心里滿滿的。
“唐琳姐，你剛回來，還要忙自己的項目……”
唐琳搖搖頭。
“不忙。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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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仙仙輕聲說。
“我調整了巡演行程，紐約那幾天正好空著。我可以去。”
葉詩涵看著她。
“仙仙，你的巡演……”
劉仙仙搖搖頭，目光溫柔。
“巡演可以補。你的紐約個展，只有一次。”
夏麗蝶眼巴巴地看著她們，眼眶紅紅的。
“我也想去……可是我要準備比賽……”
葉詩涵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等你下次拿金獎，我帶你去。”
夏麗蝶用力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說好了！下次一定要帶我去！”
葉詩涵笑了。
“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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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姐妹們聚在葉詩涵的工作室里，吃夏麗蝶包的餃子，喝葉詩涵泡的茶，聊到深夜。
趙曉月靠在沙發上，抱著那個小兔子杯，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詩涵姐……我好困……但是不想睡……怕一醒來你們就不在了……”
葉詩涵給她蓋上一條毯子。
“睡吧。我們都在。”
趙曉月閉上眼楮，嘴里還嘟囔著。
“詩涵姐……紐約要加油……我等你回來……”
話沒說完，她已經睡著了。
葉詩涵看著她，嘴角彎起來。
這個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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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姐妹們陸續散去。
葉詩涵一個人坐在工作室里，看著窗外那輪月亮。
門被輕輕推開。
林瀚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還沒睡？”
葉詩涵搖搖頭。
“睡不著。”
林瀚看著她。
“怎麼了？”
葉詩涵想了想，說。
“高興的。”
她轉過頭，看著他，眼楮亮亮的。
“瀚哥，她們都要陪我去紐約。”
林瀚微微彎起嘴角。
“我知道。”
葉詩涵看著他，忽然問。
“你呢？你還去嗎？”
林瀚看著她，目光溫柔。
“去。說好的。”
葉詩涵看著他，眼眶又熱了。
她輕輕靠在他肩上。
“瀚哥，謝謝你。”
林瀚輕輕攬住她。
“謝什麼。”
兩個人就這樣靠著，在月光下，很久很久。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屋里，很暖很暖。
她們知道，不管走多遠，都會有人陪著。
而那些裂紋，正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