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雨晴從洛杉磯飛回北京那天，非遺基地的院子里又下起了雪。
雪花細細密密地落在紅磚牆上，把那三棟老廠房染成斑駁的白色。夏麗蝶一大早就起來了，穿著那件明黃色的民族風刺繡上衣，頭發編成精致的發辮，辮尾系著彩色的絨繩。她站在門口，不停地看手機。
“麗蝶，你站了一個小時了。”劉仙仙從工作室里出來，穿著那件淺紫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開衫，長發披散，手里捧著一杯熱茶。“進來暖暖身子。”
夏麗蝶搖搖頭，眼楮盯著院門口。“仙仙姐，雨晴姐怎麼還不來？不是說十點到嗎？”
劉仙仙看了看表。“還有半小時。別急。”
夏麗蝶癟癟嘴，但還是不肯進去。季暖暖從工作室探出頭來，今天難得沒穿那件黑色衛衣，換了件新設計的風衣，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她最近忙瘋了——巴黎時裝周的項目剛收尾，但今天必須出來，因為雨晴姐回來了。
“麗蝶，你站那兒不冷嗎？”她喊。
夏麗蝶搖頭。“不冷！一想到雨晴姐要回來，我渾身都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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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月是最後一個到的。她今天穿了件明黃色的衛衣——就是那件“幸運戰衣”——頭發扎成高馬尾，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她是從片場直接趕過來的，連戲服都沒來得及換，外面套了件羽絨服就跑來了。
“雨晴姐到了嗎？！”她一進門就喊。
夏麗蝶搖頭。“還沒。快了！”
趙曉月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和夏麗蝶並排。“那我也等！”
兩個人像兩只蹲在門口的小狗，眼巴巴地盯著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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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整，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非遺基地門口。
車門打開，甦雨晴走下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收腰風衣，內搭黑色真絲吊帶，下身是同色系的闊腿褲，腳上一雙簡約的高跟鞋。長發披散，耳垂上戴著柯頤送的那對珍珠耳墜。臉上化了淡妝，氣色很好，但仔細看，眼底有一點疲憊——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差還沒倒過來。
但她的眼楮亮亮的，像洛杉磯的陽光。
“雨晴姐——！！！”
夏麗蝶第一個沖過去，像一顆發射的小炮彈。甦雨晴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步，笑著抱住她。“麗蝶，你輕點……”
夏麗蝶把臉埋在她肩上，哭得稀里嘩啦。“雨晴姐……我想死你了……”
趙曉月也沖過來，從側面抱住她。“雨晴姐！你終于回來了！”
甦雨晴被兩個人夾在中間，笑著拍她們的背。“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劉仙仙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雨晴姐，歡迎回家。”
季暖暖也走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雨晴姐，我是季暖暖。我們在視頻里見過。”
甦雨晴看著她，笑了。“我知道。裂紋美學的主理人。你的作品很棒。”
季暖暖眼眶紅了。“謝謝雨晴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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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詩涵最後一個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素白的棉麻長衫，外罩一件米白色的薄紗開衫，長發用一根素銀簪子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臉上未施粉黛，素淨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月亮，但眼楮亮亮的——因為雨晴回來了。
甦雨晴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
甦雨晴走過去，輕輕抱住她。“詩涵，紐約個展很成功。我在洛杉磯看了直播。”
葉詩涵靠在她肩上。“雨晴，你瘦了。”
甦雨晴搖搖頭。“沒有。是你們想我想瘦的。”
兩個人笑著松開，夏麗蝶又擠過來，拉著甦雨晴往里面走。“雨晴姐！我給你包了餃子！芹菜豬肉的！還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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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涌進葉詩涵的工作室。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桌上擺滿了吃的——夏麗蝶的餃子，劉仙仙的曲奇，季暖暖的蛋糕，唐琳帶的紅酒。趙曉月已經忍不住開始吃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雨晴姐，你快嘗嘗！麗蝶的餃子比上次更好吃了！”
甦雨晴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眼楮亮了。“好吃。比洛杉磯的中餐館好吃一百倍。”
夏麗蝶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那是！我練了好久的！”
劉仙仙給每個人倒了杯茶，用的是林瀚送的那把壺。茶香四溢，混著餃子、曲奇和蛋糕的香氣，整個工作室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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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甦雨晴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姐妹們，我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她。
甦雨晴深吸一口氣。“《阿秀》的粗剪版，給幾個導演看了。其中一個——”她頓了頓，看著趙曉月，“是好萊塢的詹姆斯•卡梅隆。”
工作室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趙曉月手里的餃子掉了。“啥？？？”
夏麗蝶也愣住了。“卡……卡梅隆？拍《泰坦尼克號》那個？！”
甦雨晴點點頭。“他看了曉月的表演，很感興趣。想邀請她參演他的新片，和奧斯卡影帝小李子搭檔。”
趙曉月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我……和小李子？演電影？”她的聲音都在抖。
甦雨晴笑著點頭。“嗯。他的團隊昨天發的正式邀約。”
趙曉月看著甦雨晴，又看看葉詩涵，又看看劉仙仙，又看看季暖暖，最後看向門口。
林瀚站在門口，穿著深灰色的休閑外套，內搭白色襯衫，頭發有點亂，顯然是剛從公司趕過來。他站在那里，嘴角微微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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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月看著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瀚哥……我行嗎？”
林瀚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詹姆斯•卡梅隆，拍過《泰坦尼克號》《阿凡達》《終結者2》。他的片子，女主角都是那種——有韌性、有力量、不認輸的女人。”他頓了頓，看著趙曉月。“你演的阿秀，就是這種人。”
趙曉月听著，眼楮越來越亮。
林瀚繼續說。“他的新片，講的是一個普通女孩在災難中拯救家人的故事。女主角要從絕望到希望，從恐懼到勇敢。這條弧光，你走過。在橫店跑龍套的時候，在洛杉磯拍《阿秀》的時候，你都在走。”
趙曉月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瀚哥……”
林瀚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行。你一直都行。”
趙曉月哭著笑了。
夏麗蝶已經哭得稀里嘩啦，一把抱住她。“曉月姐！你要和小李子演電影了！”
劉仙仙輕輕擦著眼淚，但笑著。
季暖暖舉著手機，一邊錄一邊哭。“我錄下來了……以後給曉月姐的孫子看……”
唐琳眼眶紅了，但笑著。“曉月，你值得。”
柯頤端著咖啡，難得地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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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月被姐妹們圍在中間，哭得稀里嘩啦，但她是笑著哭的。
甦雨晴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這是劇本大綱。你先看看。導演說了，不急，等你準備好。”
趙曉月接過信封，手都在抖。她打開，里面是厚厚一疊英文劇本。第一頁上，用鉛筆寫著幾行字——是導演的筆跡︰“to Zhao, I see A xiu in you. See you in hollywood.”
趙曉月看著那行字，眼淚又涌出來。
她把劇本抱在懷里，看著屋里的人。“謝謝你們。沒有你們，我走不到今天。”
葉詩涵輕輕握住她的手。“是你自己走到的。”
劉仙仙溫柔地笑著。“曉月姐，你值得。”
夏麗蝶用力點頭。“曉月姐，你是最棒的！”
季暖暖舉起杯子。“來！敬曉月姐！敬好萊塢！”
所有人都舉起杯子。
九只杯子踫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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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姐妹們陸續散去。趙曉月一個人坐在工作室里，捧著那個劇本，翻來覆去地看。她看不太懂那些英文台詞，但那些字里行間的力量，她懂。
門被輕輕推開。林瀚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還不回去？”
趙曉月搖搖頭，看著劇本。“瀚哥，我怕……我怕我演不好……”
林瀚看著她。“曉月，你記得你在橫店的時候，第一次拿到有台詞的劇本，是什麼感覺嗎？”
趙曉月想了想。“緊張……還有高興……覺得自己終于被看見了。”
林瀚點點頭。“現在也一樣。緊張是因為你在乎。高興是因為你值得。”
趙曉月看著他，眼眶又紅了。“瀚哥，你怎麼總是知道我在想什麼？”
林瀚微微彎起嘴角。“因為我是瀚哥。”
趙曉月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月光還亮。她靠在他肩上。“瀚哥，謝謝你。”
林瀚輕輕攬住她。“謝什麼。是你自己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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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工作室的窗外，幾顆腦袋擠在一起。
夏麗蝶小聲說︰“曉月姐又哭了。”
劉仙仙輕聲說︰“是高興的哭。”
季暖暖舉著手機，小聲說︰“我錄下來了。”
甦雨晴站在最後面，嘴角彎著。
她看著窗內那兩個人，心里滿滿的。因為她們知道，又有一顆星星，要飛向更遠的地方了。但不管飛多遠，她們都會在這里，等她回來。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灑在非遺基地的院子里。趙曉月抱著那個劇本，在月光下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夢里，她站在好萊塢的片場，穿著阿秀的衣服，說著阿秀的台詞。導演喊“卡”的時候，全場鼓掌。她看到台下坐著的人——瀚哥，詩涵姐，雨晴姐，仙仙，麗蝶，暖暖姐，唐琳姐，柯頤姐，還有非遺基地的每一個人。
她笑了。那笑容，比好萊塢的星光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