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丽蝶的新舞蹈《归途2》进入排练的第三周，她把自己关在舞蹈工作坊里，从早跳到晚，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
今天她穿了件明黄色的练功服，紧身的上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宽大，旋转时像一朵盛开的花。头发编成一条粗粗的麻花辫，辫尾系着彩色的绒绳，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脸上红扑扑的，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
但她停下来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
这段舞她已经跳了一百多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编舞老师说的“灵魂”，她找不到。
门被轻轻推开。刘仙仙探进半个脑袋，穿着那件浅紫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开衫，长发披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丽蝶，休息一下。你跳了一上午了。”
夏丽蝶摇摇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仙仙姐，我觉得不对。这段舞应该是讲回家的路，但我跳不出来那种感觉。”
刘仙仙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你想着什么跳的？”
夏丽蝶想了想。“想着舞台，想着评委，想着观众。”
刘仙仙轻轻握住她的手。“丽蝶，你以前跳舞的时候，想着什么？”
夏丽蝶愣住了。以前，她跳舞的时候，想着家乡的山，想着村口的小溪，想着妈妈在门口等她回家的身影。那时候她没有舞台，没有评委，没有观众。她只是跳舞，因为喜欢。
“我好像忘了。”她低下头。
刘仙仙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关系。会想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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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叶诗涵来了。她今天穿了件素白的棉麻长衫，外罩一件米白色的薄纱开衫，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手里捧着一只新烧的杯子。杯身上刻着一个“归”字，和送给林瀚的那枚胸针上的字一样。
“丽蝶，给你的。”她把杯子递给她。“跳舞的时候带着，就像我在你身边。”
夏丽蝶接过杯子，看着那个“归”字，眼眶有点热。“诗涵姐，你说，归途到底是什么？”
叶诗涵想了想。“是有人等你。不管走多远，都知道有人在等你。”
夏丽蝶看着她，忽然问。“诗涵姐，你的归途是哪里？”
叶诗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里。非遗基地。你们都在的地方。”
夏丽蝶抱着那只杯子，心里忽然没那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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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季暖暖从巴黎发来视频。她站在塞纳河边，穿着那件黑色设计款风衣，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身后是巴黎的落日。“丽蝶！听说你在排新舞！加油！我给你设计了新的演出服！等我回去给你看！”
夏丽蝶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笑了。“暖暖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暖暖想了想。“快了。忙完这阵就回去。”
赵晓月也从好莱坞发来视频，穿着那件明黄色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还带着片场的妆。“丽蝶！我在片场！不能回去看你排练！但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她举起手里的小兔子杯。“你看！诗涵姐送我的！我每天都带着！像诗涵姐在我身边一样！”
夏丽蝶看着那个杯子，又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刻着“归”字的杯子，笑了。“晓月姐，你也要加油。”
赵晓月用力点头。“嗯！我们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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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进入第四周，夏丽蝶还是找不到感觉。她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门被轻轻推开。她没抬头，以为是刘仙仙来送茶。
“丽蝶。”
一个声音，苍老的，温柔的，像家乡的溪水。
她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位老人，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一双旧布鞋。她的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像苍山上的泉水。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那里，看着夏丽蝶，笑了。
夏丽蝶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尖叫起来。
“老师——！！！”
她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老人。老人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拍拍她的背。“丽蝶，你长高了。也瘦了。”
夏丽蝶把脸埋在老师肩上，哭得稀里哗啦。“老师……您怎么来了……您怎么找到我的……”
老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很多年前她教她跳舞时那样。“有人专门去接我来的。”
夏丽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门口。林瀚站在那里，穿着深灰色的休闲外套，内搭白色衬衫，微微弯起嘴角。他身后站着叶诗涵、刘仙仙、唐琳、柯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夏丽蝶看着林瀚，眼泪流得更凶了。“瀚哥……你……”
林瀚走进来，站在她面前。“你老师在家乡一个人，想你了。我就去接她来了。”
夏丽蝶看着他，又看看老师，又看看身后的姐妹们，哭得说不出话。老师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丽蝶，你跳一段给我看看。”
夏丽蝶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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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响起。是刘仙仙编的曲，苍山溪流的声音，还有村子里老人唱的山歌。夏丽蝶站在排练厅中央，穿着那件明黄色的练功服，手里捧着叶诗涵送的杯子，闭上眼睛。
她想起小时候，老师教她第一个舞步的样子。想起村口的小溪，想起山上的杜鹃花，想起妈妈在门口等她回家的身影。想起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泪，那些年咬着牙不放弃的夜晚。
她开始跳。
这一次，她没想着舞台，没想着评委，没想着观众。她想着家乡的山，想着村口的小溪，想着老师在村口送她的那个下午。她跳得很慢，很柔，每一个动作都像在说话。手臂舒展，像飞鸟张开翅膀。腰肢拧转，像溪水绕过石头。裙摆在光束中旋开，像一朵绽放在山间的野花。
最后一个动作，她定格在舞台中央，仰望天空。音乐停止。
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老人站起来，开始鼓掌。叶诗涵在鼓掌，眼眶红红的。刘仙仙在鼓掌，眼泪已经流下来。唐琳站起来鼓掌。柯颐也站起来，嘴角弯着，用力鼓掌。林瀚站在最后面，看着她，目光温柔。
夏丽蝶站在舞台上，看着老师，看着姐妹们，看着林瀚，眼泪又涌出来。但她是在笑。
老师走过来，轻轻抱住她。“丽蝶，你长大了。”
夏丽蝶把脸埋在她肩上，哭着说。“老师，我好想你。”
老师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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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非遗基地的食堂里，灯火通明。姐妹们为老师办了接风宴，夏丽蝶包的饺子，刘仙仙烤的曲奇，季暖暖从巴黎寄回来的蛋糕，唐琳带的红酒，柯颐带的茶叶。赵晓月从好莱坞发来视频，看到老师，尖叫起来。“老师！我是晓月！您还记得我吗？丽蝶老跟我提起您！”
老师看着屏幕里那张兴奋的脸，笑了。“记得。丽蝶说你是她的好姐妹。”
赵晓月眼眶红了。“老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丽蝶的！”
苏雨晴也从洛杉矶发来视频，说“老师，欢迎来北京”。老师看着屏幕里那些女孩，又看看围在身边的夏丽蝶、叶诗涵、刘仙仙、季暖暖、唐琳、柯颐，眼眶也红了。“丽蝶，你有这么好的朋友，老师放心了。”
夏丽蝶靠在她肩上，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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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姐妹们散去。夏丽蝶一个人坐在排练厅里，捧着那只刻着“归”字的杯子。老师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丽蝶，你跳得很好。”老人轻声说。
夏丽蝶摇摇头。“还不够好。”
老师笑了。“舞是跳不完的。但你已经找到回家的路了。”
夏丽蝶看着她。“老师，您会留下来吗？”
老师想了想。“住几天。然后回去。家乡还有学生等着我。”
夏丽蝶点点头，又靠在她肩上。“老师，我以后会经常回去看您的。”
老师轻轻拍着她的背。“好。老师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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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丽蝶又开始排练了。这一次，她的舞不一样了。还是那些动作，但多了些什么。刘仙仙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对叶诗涵说。“丽蝶找到了。”叶诗涵点点头。“嗯。她找到回家的路了。”
柯颐端着咖啡站在院子里，看着排练厅的窗户，嘴角弯着。林瀚从办公室出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扇窗户。
柯颐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去接的老师？”
林瀚淡淡地说。“上周。查到她家乡的地址，让李胖子开车去接的。”
柯颐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老师在哪里？”
林瀚微微弯起嘴角。“查的。”他没说那是他用前世记忆找到的——夏丽蝶曾经在一次采访中提到过启蒙老师，说那是她这辈子最感激的人。他记住了那个名字，那个地址。
柯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准备好了。”
林瀚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那扇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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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姐妹群里又炸了。赵晓月把今天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瀚哥专门去接了丽蝶的老师来”。夏丽蝶发了一排哭的表情，说“瀚哥，谢谢你”。林瀚回复“应该的”。叶诗涵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刘仙仙说“瀚哥好暖”。季暖暖说“我哭了”。唐琳说“瀚哥值得”。柯颐发了一个“嗯”。
赵晓月又问，瀚哥，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林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们值得”。
叶诗涵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她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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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老师要回去了。夏丽蝶送她到村口，抱着她哭了很久。老师拍拍她的背。“别哭了。你还要跳舞呢。”夏丽蝶点点头，松开她。“老师，我会回去看您的。”老师笑了。“好。老师等你。”
车子缓缓驶出村子。夏丽蝶站在村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手里还捧着那只刻着“归”字的杯子。叶诗涵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丽蝶，你找到归途了。”
夏丽蝶点点头。“嗯。归途就是有人等你。”
叶诗涵看着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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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夏丽蝶一个人站在排练厅里，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只刻着“归”字的杯子上。她拿起杯子，对着月光，轻声说。“老师，我会好好跳舞的。让全世界都看见。”
杯子当然不会回答。但她觉得，老师一定听到了。
远处，工作室的窗外，几颗脑袋挤在一起。刘仙仙小声说丽蝶找到了。叶诗涵轻声说嗯。季暖暖举着手机，说我录下来了。唐琳温柔地看着。柯颐站在最后面，嘴角弯着。她们看着窗内那个捧着杯子的女孩，心里满满的。因为她们知道，又有一颗星星，找到了回家的路。
而那条路，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