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的人堵在寨门外，污言秽语一阵接一阵地往里灌，摆明了没把天成山放在眼中。
守寨的弟兄们被骂得面皮发烫，一个个攥紧拳头。
“还敢叫大当家出门见他？这山猫子算个什么玩意！”
“赶紧去大厅禀一声，别在这儿站着！”
有人立刻拔腿往里跑。等冲到林泽锡跟前时，他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当家！黑云寨的二头目山猫子来了，带人堵在外面，还嚷着非要您亲自去接！”
【叮，新的差事送达。】
【需将黑云寨的谢宝庆与二把手山猫子拿下。】
【办成此事，粮食一千斤归宿主所有；三八大盖枪弹三万发，捷克式轻机枪所用子弹同样三万发。】
【香瓜手雷五千枚、医用酒精一千毫升也包含在内。接不接？】
林泽锡轻哼一声，脸上有了笑。
这不是麻烦，是有人把好处送到了寨门口。
粮食和枪弹，对山寨来说从来不算多。至于那一千毫升医用酒精，在缺医缺药的年月里，真到了要命的时候，确实能把人从鬼门关拖回来。
黑云寨这伙人，等于带着一批补给，自己撞上门来。
“收下。”
他在心里作了选择，视线随即转向那名报信的弟兄。
“还得让我亲自去接？看来他们把场面摆得不小。”
“大当家，他们在外头还没停嘴，根本没把寨里放在眼里。”
林泽锡瞥向搁在地上的加特林。
“没关系，稍后给他们回个像样的礼。”
那弟兄又赶忙补充：“他们还以为这里是齐风寨，认准了齐随风那个汉奸才是当家的。”
“那就先让他们这么以为。”
林泽锡点了下头，话里带着些戏谑。
“既然山猫子非要我出面招待，能不能扛住这场招待，就得看他命硬不硬了。”
“他带了多少人？手里又有什么家伙？”
“大当家，山猫子领着四十多人。他身上一直揣着一把毛瑟军用手枪。”
“他们当中大概二十人有枪，汉阳造居多，里面夹了几把三八大盖，还有些土枪。剩下的没枪，和咱们过去一样，拿的都是大刀。”
这话刚说完，周围的人便露出了轻蔑神色。
“这么点本钱，也跑来想收咱们？”
“黑云寨怕是没弄明白自己有多少斤两！他们那点家当，比咱们现在的零头都算不上，还想吞了齐风寨？”
“我看根本不用大当家出手，咱们出去放几轮枪，他们就得完蛋！”
“你少逞强！没有天成哥做寨主，咱们哪来如今的底气？你还真敢说自己出去收拾他们？”
“没错！”
“弟兄们能过上今天这种日子，都是大当家带来的！”
人群里的声音越喊越齐，最后全朝着林泽锡涌来。
“请大当家发令！”
林泽锡笑着扫过众人。
“黑云寨既然自己送上来，又想吞并咱们，那也没什么好留的了。”
“把弟兄都集合起来，跟我去寨门那边会会他们。”
“得令！”
众人齐声回应。
林泽锡走到加特林旁边，俯身扣住枪身，眼里透出几分兴味。
“四十来个人……但愿他们多顶一会，别连一条弹链都挨不完。”
黑云寨向来不是好人，劫掠害人的勾当做过不少。两边迟早得翻脸，既然对方今天先来找死，他自然不用客气。
两臂稍一用劲，那挺沉重的机枪便被他从地上拎起。
弹链装妥后，林泽锡低头看了看这大家伙。
“山猫子，你最好结实点。倒得太快，这份奖赏我拿着都觉得不稳。”
加特林被他提在手中，轻轻晃动。
他带枪朝寨门迈去，笑容里透着冷意。
今天不单是找人验枪。
这挺加特林，也该痛痛快快开一回火了。
寨门外头，黑云寨的人没等多久，先失去了耐性。
“二当家，这破寨子都还没归顺，就敢叫您在外面等着。以后真收进黑云寨，他们不得翻上天？”
“就是！不如让弟兄们活动活动，顺带教教他们规矩。”
有人挑了头，周围马上闹腾起来。
他们压根不把眼前这座寨子当回事。
在这伙人想来，齐风寨没有像样的枪，寨中人连饭都吃不饱，纯粹就是谁想捏都能捏两把的软骨头。
山猫子的脸色愈发难看，却没有喝止那些手下。
“这么个烂地方，也敢落我的脸面。”
他偏着脑袋，冷冷地下令：“找几个人，把那道寨门炸了。”
“俺也去！”
几名喽啰来了精神，抱起旧式炸药包便冲向门前。
炸药被塞进寨门底下，他们拖着引线，慢慢往后退。
火还没点上。
紧闭的寨门，倒是先从里面开启了。
黑云寨众人的视线全被引了过去。
门后只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两手握着一件古怪东西，黑云寨的人从未见过这种枪械。
来者自然是林泽锡。他手中提着的，正是加特林。
山猫子歪着脑袋打量他。
一名手下冲寨门方向叫道：“你是什么人？你们寨主在哪里？”
林泽锡笑声传开。
“你们想见的那个人，已经站在这里了。”
加特林被他抬起，枪口指向门外那群人。
“都站稳了。”
“老子给你们送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