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子的视线死死钉在冲下来的齐风寨众人身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些人穿着没半点补丁的新衣，手中端着的更是清一色三八大盖。他所知道的齐风寨，和眼前这副样子根本接不上。
“他们不是穷得快断粮了吗？”
“齐随风到处求人帮衬，这事我记得很清楚！”
山猫子盯着那一身身新衣和一支支步枪，脑中乱成了一团。
“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每个人都有三八大盖，竟然连轻机枪也配上了？”
“这还能算齐风寨？”
“这算什么土匪窝！”
只看这批枪械，怕是土八路一个正经团都未必比得上，弄不好还更强。
“老天爷……”
“我到底进了个什么鬼地方？”
普通弟兄的行头已经够吓人，寨子里还藏着那种能不停喷子弹的怪枪。山猫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个百来人的山寨，凭什么能攒下这么多装备。
他看看自己怀里那支毛瑟军用手枪，又扫过横七竖八倒在附近的手下。
这些人丢了魂似的。
山猫子吐出胸中闷气。
“还怎么打？”
手底下的人早被吓散了胆，他本人也没从刚才那阵火力里缓过来。哪怕现在能爬起来，拿什么去和对方拼？
双方的家伙，压根不是一个层次。
他勉强攒起一点力气，摇头苦笑。
“原先还以为他们只是些拿刀片、没几杆枪的穷土匪。”
“结果闹到最后，寒酸的反倒是咱们。”
齐风寨的人已到了近处，山猫子干脆趴着不动，任由对方将自己牢牢捆住。
寨中弟兄动作麻利得很。
上次看过大当家如何捆鬼子女人后，他们回去就照着练过，绑人那套手法早摸熟了。
“这是做土匪的本事，大当家教的！”
有人喊了一嗓子，其他人顿时更起劲，抢着去收拾还活着的黑云寨匪徒。
山猫子瞪圆眼睛，瞧着他们利落地打结捆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才像真土匪。
没花多少工夫，山道上所有活口都被收拾妥当。那些被打烂得看不出模样的尸体，连齐风寨的人瞧了也觉得瘆得慌。
下手太重了。
好在山里不缺地方，他们挖坑埋尸，又拿水冲掉地上的血污，现场很快被清理完。
活下来的黑云寨匪徒，则被押向寨门。
路过门旁那挺加特林时，小喽啰们全都往旁边躲，谁也不愿挨近那个铁家伙。刚才的场面把他们吓坏了，只怕日后睡觉都得梦见子弹从头顶飞过去。
负责押人的弟兄见状，笑了起来。
“现在知道怕了？”
“叫你们黑云寨跑来乱吠！天成大当家扣下扳机，就能把你们全打倒！”
“还想让大当家亲自出面？真是活够了。”
“看见刚才那些没留下完整尸身的没有？那就是你们本该落的下场！”
“都老实点，别逼我们动手！”
黑云寨的人哪里还敢回嘴，只会拼命点头。
山猫子却从中听出不对，急忙问道：
“这位兄弟，你说的是天成大当家？齐随风人呢？”
那名弟兄朝地上啐了一口。
“齐随风算什么？一个狗汉奸，也配同天成大当家比？”
提起林泽锡，他满脸服气。
“咱们大当家身手强，枪法准，力气还大，手上更有数不清的好东西，谁比得上？”
山猫子吃了一惊。
原来齐风寨里还有这样的人物。方才抱着怪机枪、压得整条山路抬不起头的人，多半便是这位天成大当家。
他心里多出一份疑惑：这人究竟长什么样，真有寨中弟兄说的那么厉害？
带着这念头，山猫子被一路押进寨内。
才走出几步，鼻子里便钻进一股肉香。
“真香。”
“是炖肉，错不了。”
刚从死里捡回命的黑云寨众人，照样挡不住这股味道。山猫子顺着香气看去，眼睛立刻亮了。
人群后头摆着几口大铁锅。
锅里热气往上冒，肉块在汤水中翻腾。他连续咽了几口唾沫，才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实在难看。
回头再瞧，手下们早已馋得口水直流。
齐风寨的人倒很平常，像是早就习惯了这口肉。
山猫子心里又发紧。
这样的乱世，要有多少家底，才能让一个百来人的山寨吃上肉？黑云寨不少弟兄已经很久没沾荤腥，连他这个二当家，上回吃肉也是七天前。
再看这里。
粮食、新衣、枪械，还有那把说不清来路的杀人铁器，什么都有。
若不是双脚确实踩着齐风寨的地面，山猫子绝不信这帮人会是土匪。
他越来越想知道，齐风寨这位大当家，究竟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