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这才刚提了一嘴,说是要往那山匪的寨子里边走一趟,去找他那老兄弟天成。
张大彪一听这话,立马就想张嘴劝他两句,别去冒这个险。
老李是啥人?还能不知道这浑小子想拦他?俩眼珠子朝他脸上一瞪,嘿嘿笑着就问上了:咋地?
怎么,老子说话还不好使了?
你个小兔崽子,还想拦你老子?我跟那伙山匪的寨主,那可是八拜之交,那可是我天成兄!
又不是那些小鬼子二狗子,我老李还能怕他们?
张大彪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晓得了,团长!
刚赶上来的独立团弟兄们见团长要走,赶紧一溜小跑上前报告:
团长,我们在前头公路上发现了小鬼子的汽车和三轮摩托,您看要不要顺手给您全弄回根据地?
李云龙听完,稍微顿了一下:汽车跟三轮?这有多少?
那部下答道:汽车是十辆,三轮摩托有十七辆。
张大彪在一旁插嘴提醒道:
团长,这些个家伙只能在平路上跑,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可搁咱部队这儿,真派不上多大用场。
咱总不能开着汽车大摇大摆上公路吧,那不就成了给小鬼子递信号?
再说了,咱们的根据地大多藏在山沟沟里,汽车在那山路上拱进拱出,实在太费劲了。
李云龙点点头,一竖大拇指:嘿,你小子这脑瓜子倒挺灵光的嘛!
老李心里头这么一盘算,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
可要是就这么白扔了,他打心底里舍不得,这下可有点犯愁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干脆搞一辆,开出去过把车瘾呢,打扫战场的那帮小子就跑过来了。
团长!这一票咱们缴了五十七杆三八大盖,一百四十三杆汉阳造,子弹大概一两千发,手雷也有一两百颗!
团长,咱这回真发大财了!弟兄们一个没死,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就几个战士擦破点油皮,连轻伤都算不上!
独立团的战士们东一撮西一撮地撒在四周,一个个手里不是提溜着杆枪,就是肩上横着两三杆。
一个个嘴角都往上翘着,那双眼睛啊,贼溜溜地四下寻摸着地上鬼子尸体边的战利品。
整支队伍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打完仗的松快劲儿,外加发了洋财的喜气。
李云龙瞅着这般光景,心里头怪舒坦的。
这要是回回打仗都能一个不死,那该有多美。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那纯粹是做梦。
这一回,那就是个天大的意外。
全仗着天成兄才撞上这么一桩奇事,别说底下这帮兄弟,连他老李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李云龙收了收心,不再多想,把手一挥吼道:所有缴获,全他妈给老子搬回去!
张大彪!
跟我来!
是!团长!你俩,跟上!
战士们目送着团长领着张大彪和两个警卫员,远远地就奔山寨那头去了。
那些亲眼见着山匪放大炮的战士,眼里头除了羡慕,还带着几分后怕。
真没想到啊,咱团长还有这么横的山匪兄弟!
说真的,就刚才那一通炮往死里轰,我这会儿想起来还腿肚子转筋,真他娘猛!
你小子还敢学团长讲话,留神团长回来抽你大耳刮子!
哎,你们说,团长这趟去山寨,能不能也顺手给咱弄几门炮回来,让弟兄们也开开洋荤?
嘿嘿,也不是没可能,可人家凭啥给你?那玩意可是大炮!
后头赶上来的那帮八路,听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一个个全都听傻了。
你们在扯啥淡呢?
什么大炮?什么山匪?
前头的战士一听这个,立马来劲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嗓门也高了。
嘿嘿,不知道了吧!跟你们说,我们跟团长会合之后……
接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尾随鬼子身后,亲眼瞧见鬼子被大炮轰得抱头鼠窜的前前后后,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后头赶上来的八路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有瞪圆了眼睛像铜铃的,也有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的。
还有几个在那儿一个劲儿倒吸凉气。
反正,一个个都惊得五迷三道的。
我的个老天爷,这他娘还是山匪吗?
那……那咱团长这趟去见那个凶神恶煞的山匪头子,该不会……
瞎扯啥犊子!咱团长跟山寨大当家可是换过帖的兄弟,你们没听见咱团长一口一个‘天成兄’叫着吗?
独立团这群战士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码事。
然后一个个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
那咱团长这趟,能不能也学上回那样,再给咱整几门炮回来?
众人愣了一下,跟着又一齐摇摇头。
这事儿,谁敢打包票啊。
互相瞅了一眼之后。
一个个都扭过头,直愣愣地望着天成山山寨的方向。
大家伙儿心里头冒出同一个念想,那就是……只能等团长回来才知道了!
……
天成山的山道上头。
比起独立团搜刮的那仨瓜俩枣,山寨弟兄们打扫战场捞着的油水,那才叫肥得流油!
这时候,林泽锡正慢悠悠地往寨子里晃荡。
身后是弟兄们抬着那个鬼子的大佐——笠原小泉,早就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动弹不得。
身边还跟着个弟兄,正一条一条地给他报着帐。
大当家的,这回一共到手十五挺轻机枪,外加两挺中机枪,还有五门完好无损的迫击炮!
至于三八大盖跟汉阳造这些没被炸烂的步枪,拢共七百三十五杆!
剩下的那些机枪步枪子弹,海了去了,数不过来,手雷有两千三百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