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锡盯着李云龙,又往那份好处上加了一层。
“再添一挺重机枪,迫击炮给你两门。这笔买卖,拍不拍板?”
李云龙连想都没想,眼里立刻冒了光。
“拍!”
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砸中了,他扯着嗓门叫道:
“这才叫办事!”
笑声随即从他嘴里炸开,响亮得传遍半个寨子,许久没停。他这一辈子,大概没几回能痛快成这样。
一挺重机枪。
两门迫击炮。
张大彪站在后头,已经看傻了。他望着林泽锡,眼睛睁得溜圆,嘴巴也没顾上合。
这大当家的手笔,实在叫人摸不着底。
那可是重机枪和迫击炮,搁在谁手里不是宝贝?可林泽锡送出去时,轻松得像丢出几件寻常东西。张大彪心里直打转,只觉得天成山的家底深得吓人。
两个八路军战士也愣在那儿。
“重机枪”“迫击炮”几个字,在他们脑子里翻来覆去,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种装备,旅部未必拿得出来,师部首长看了也得眼红。谁能想到山寨里的当家人,连眉头都不皱,便给了他们这般厚礼。
再把此前的汉阳造、那些三八大盖算进去,凑起来的枪械,几乎够得上一支旅的家当。
这回真吃撑了。
两人看向林泽锡,连该怎么琢磨都不会了。团长当时宁愿被捆着带上山,也非要往这儿来,原来山上真藏着这么一尊财神。
李云龙笑得脸都快扯开了,仍朝林泽锡拱手。
“天成哥,独立团这回可多亏你了!”
“重机枪和迫击炮,弟兄们睡着了都得惦记的家伙,你全给了咱。”
“这份情,俺也去收下了!”
林泽锡没把这话当回事。
“没必要老挂在嘴上,东西不值什么。”
可对李云龙来说,这哪里是小事。
他垂下头琢磨了片刻,脸上的乐呵渐渐淡去,说话也认真起来。
“天成兄,从步枪、子弹,到现在这些炮和机枪,你给俺也去的东西太多。”
“这人情,老李欠得实在大。”
“俺也去给你磕个头,把这些枪炮的情分都认下来。”
“要不这么干,我心里不安稳。”
话音未尽,他已经往下屈身,一条腿碰到地面,另一条腿也要跟着跪下。
林泽锡摇摇头,伸手把人拽住。
“犯不上。”
“几挺压着没用的机枪,几门占地方的迫击炮,还有库房里闲放的步枪罢了。”
“咱们都在收拾鬼子。装备交给你,最后也是朝鬼子招呼,算不得什么恩。”
“你李云龙肯拿它们去打鬼子,这些东西便没白给。”
李云龙想了想,连着点头,站起来后又放声笑道:
“还是天成兄看得远!”
“俺也去这点见识,比你差出去老远!”
林泽锡笑笑,没接他的奉承。
得了这么一大批装备,李云龙心里飘得厉害,嘴又开始闲不住。
“天成兄,打仗时俺也去最烦鬼子的重机枪。”
“那玩意一响,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泼。弟兄们想冲,常常就给压在原地。”
“多少好汉,都栽在那铁家伙手里。”
“俺也去老想不通,鬼子那破枪凭什么这么凶。”
“早就想弄一挺回来,跟他们对着扫。”
“偏偏鬼子的重机枪不常碰见,见着了他们也护得严,抢都没处抢。”
“把俺也去眼馋得,心里直发痒。”
“谁知道今天遇上天成兄,你给了俺也去这么大个惊喜。”
“机枪一挺,迫击炮两门,还有几百条步枪。”
“这等好事,做梦也没敢这么做。”
“你把这么大便宜交到俺也去手里,俺也去哪能当个没心没肺的?”
“东西都白拿了,不磕个头,实在过不了自己这关。”
林泽锡听得有点腻歪。
李云龙兜来转去,翻的还是那几句。明明把好处全拿到手了,偏还装出过意不去的样子,搞得像是他林泽锡非要塞东西。
脸皮厚的人,原来也差不了多少。
他白了李云龙一眼,干脆把话挑明。
“李云龙,这不像你啊。上山捞了这么多,还摆出受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李云龙先是一愣,继而开口骂道:
“哪个龟儿子说俺也去厚脸皮?”
张大彪立刻把脸转向旁边,没去碰团长的目光。
两个战士低头盯着各自的鞋尖,安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这副样子把林泽锡逗乐了。
“你是个什么德行,还用别人讲?”
李云龙咧着嘴笑,完全没觉得难为情。
林泽锡别开脸,懒得再瞧他。
“行了,装备收了就下山吧。我这儿还有事要忙。”
李云龙眼珠动了动,本来还想多套几句近乎,给下回再弄装备铺铺路。
可林泽锡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朝外面叫人。
“来个人,送八路军的弟兄下山。那挺重机枪和两门迫击炮,替他们一并装好。”
斜坡那头跑来一名寨中弟兄。
“明白,大当家!”
他走到李云龙几人面前,抬手指了指前路。
“诸位,随我走吧。”
李云龙明白再赖着也没用,只得拱手告辞。
“天成兄,哪天你想投八路,就来找俺也去。”
“别的事俺也去不敢乱吹。你要真来,这件事俺也去能担下来。”
林泽锡只是带笑,没有接话。
“板车我会让人备上。寨里就这种车,你们凑合着用。”
李云龙又行了一礼。
“谢了,天成兄。”
张大彪和那两名战士也同时弯身。
“多谢大当家。”
没多久,李云龙一行四人便跟着山寨弟兄走远了。
榴弹炮阵地边,只留下林泽锡。
他背着双手,望向那几人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慢慢显出来。
送给李云龙的枪炮,不过是些余下的货色。
他两次把李云龙带上山,弄到的回报,可比这次送走的东西强得多。何况抓来鬼子大佐以后,系统还给了一大批奖赏。
今天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赚得狠。
下了寨子,李云龙走得飞快。
到了堆放装备的那段山路,他望着眼前几乎垒成小山的枪械,搓着手乐个不停。
“俺也去这回,真他娘发财了!”
“上山见天成兄一面,几百支汉阳造到手,三八大盖也弄了几百支。”
“最叫俺也去高兴的,还是那挺重机枪和两门迫击炮。”
“过瘾!”
“天成兄就是俺也去的福星!”
张大彪蹲在地上,正把成捆的三八大盖归拢整齐。他抬头看了眼李云龙。
“团长,这些家伙,快抵得上咱们这次打鬼子的所有缴获了。”
“大当家真够大气,差不多是把缴获全送给独立团。”
两个战士忙着把步枪往板车上摆,听见这话,跟着直点头。
李云龙看看张大彪,又扫过那两人,得意地撇了撇嘴。
“也不看看,俺也去跟天成兄是啥交情。”
“重机枪、迫击炮、三八大盖,哪件不是硬货?”
“要不是我和大当家有过命的情分,他能给咱们这么多?”
过命的情分?
两个战士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吃惊。
大当家和团长,难不成真有很深的交情?
他们虽有点拿不准,还是一块点了头。
说不准,真是这么回事。
张大彪知道团长又在胡扯,没有当面戳穿,只抱起几捆三八大盖,仔细往板车上放。
但有件事,他始终没想明白。
“团长,送出去这么多好东西,大当家真能一点不心疼?”
李云龙压低声音,笑得有点坏。
“这倒问到点子上了。”
“天成兄有大炮,还有加特林那种狠家伙。可今天这么往外掏东西,换成俺也去,心口都得抽着疼。”
“俺也去起码哭好几天。”
“他现在没准躲在寨子哪个角落里,正难受呢。”
“不过有一条,他对俺也去确实够朋友。”
两个战士听完,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白拿这么多装备,他们原本还在搬枪,手上的动作却僵了。张大彪也露出迟疑,低声道:
“团长,要不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李云龙就急眼了。
“你们脑袋里想什么?”
“送到嘴里的肉,还准备吐回去?赶紧搬!”
“少带一颗子弹,俺也去都找你们算账!”
说罢,他自己也走上前,弯腰抱住那挺重机枪,使劲往上提。
机枪动都没动。
李云龙瞪向张大彪。
“傻站着干啥?过来搭把手!”
张大彪急忙答应。
四人一齐用力,才把沉得要命的重机枪抬上平板车。
李云龙揉着发酸的肩膀,皱眉骂了一句。
“这东西,真沉。”
忽然,他又想到一件事。
李云龙眯起眼,隔着老远望向山寨。
“张大彪,你给俺也去说说。”
“这么一挺机枪,俺也去搬一下都快费尽劲。天成兄那天提着重好几倍的加特林,咋还能追着鬼子冲?”
“俺也去刚才差点把腰闪了。”
张大彪被问得答不上来,只能摇头。
“团长,这我也弄不清。”
李云龙想不出缘由,便收回视线,朝山道望去。
林泽锡拎着加特林追杀鬼子的画面,又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风掀起衣角,那挺加特林到了对方手里,像是没多少分量。枪管不停转,火舌往外窜,子弹乱飞,凶得让人心惊。
李云龙忍不住嘀咕:
“俺也去这天成兄,还真不是寻常人。”
山寨大厅中,林泽锡已经回到主位坐下,皱着眉想事情。
鬼子大佐的尸身依旧躺在大厅正中。
李云龙离开时并未把它带走,不知是拿到装备后高兴过头,忘了这一茬,还是有别的打算。
林泽锡不打算特意派人把尸体送下去。
眼前另有一件要紧事。
两回系统任务发下来的奖赏,如今都已到账。暂且不说别的,单是弹药和物资的数目,便多得惊人。
他当然高兴。
可这么多东西,要怎样才合适地拿出来,也是个麻烦。尤其这次给的数量,实在太夸张。
林泽锡在心里慢慢清点。
抓来鬼子大佐以后,系统给了一百支AK-47自动步枪,配套的是五万发7.62乘39毫米子弹。
香瓜手雷,共五千枚。
捷克式轻机枪弹药五万发,三八大盖的子弹也是五万发。
粮食则有上千斤。
至于把李云龙弄上山得到的奖赏,里面有两万发榴弹炮炮弹,以及一万发迫击炮炮弹。
捷克式轻机枪子弹两万发,三八大盖子弹同样两万发。
另外还有一次轰炸机支援。
对了。
军工级仓库升级的机会,也多出一次。
从头到尾盘完,林泽锡心里彻底有了底,脸上也露出笑。
他起身,准备先找个足够宽大的地堡,把仓库升完级,再把所有奖赏一次放进去。
这样一来,寨里的弟兄就不必再用肩膀和双手去搬运那堆物资。
麻烦并非没有。
平白多出一座军工级大仓库,里面还堆着军火和弹药,想解释清楚恐怕不容易。
林泽锡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
他朝外走去,边走边开口:
“等他们看见库房里那一堆好东西,哪还有心思管它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