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锡扫了眼特种部队这帮弟兄脸上压不住的劲头。
嘴角总算挂上了点笑模样。
行，没白花粮食。
那百来斤能养人的吃食换得值，不光把县城这一仗的打法给盘活了，还捞着不少意料之外的好处。
特种部队的弟兄们扯着嗓子吼，把其他人的血气全给勾上来了。
成。
两军碰头，谁更狠谁就能活。
这回要硬啃鬼子的县城，人还没动窝心先虚了那还打个屁，士气这东西就是顶梁柱。
林泽锡点了下头，大手一摆，嗓门敞开了：
行！弟兄们都是带种的，不就他娘的一个县城指挥部，怕他个球。
所有弟兄听令。
打法我全琢磨好了，硬吃这口肉我有十成的底。
就问弟兄们，有没有一口气捅到底的胆！
特种部队百来号人炸雷似的回了一声：
剩下的寨子弟兄本来就让这阵势弄得浑身发烫，再一想起特种兵两人拽着榴弹炮在山道上走得飞快的场面。
血直接就冲上了脑门，心里那点犹豫全没了。
五十门榴弹炮铺天盖地地砸，还能啃不下一座破县城？
就这会儿功夫。
寨子里所有人全跟着吼了出来。
揍他娘的小鬼子，拿下县城！
林泽锡笑了笑，抬手往下压了压，盯着这帮仰着脖子等话的弟兄，大声分派起来：好，都是好样的。
咱们华夏的爷们，打鬼子不含糊。
全体都有。
这趟活我领着弟兄们上，寨子里五百五十号人，三百人端AK-47自动步枪，剩下二百五十人全给我抄上捷克式轻机枪。
每个人身上揣的子药不算，再去领二百发备上。
香瓜手雷一人往兜里塞十颗。
寨子里那五十门迫击炮全拉走，炮弹带足一万枚。
榴弹炮也拉上五十门，炮弹照五千枚带。
这一趟咱们钻林子翻山绕到县城屁股后面，枪一响有一个算一个，手里的子弹全给我泼出去。
拉过去的炮弹也别省着，开打以后全给我砸出去，就是轰鬼子的烂肉都行。
要的就是一个快，打完了立马收工。
所有人，现在回去收拾，十分钟后动身。
弟兄们齐声吼：
一帮人脑袋现在还有点发蒙，没料到大当家这么干脆，说打县城连个磕巴都不打，半点不给人琢磨的空档。
更邪乎的是大当家张嘴就说有必胜的底。
最让弟兄们心里发毛的是，一万枚榴弹炮炮弹全得干光，老天，这事光是听听就够瘆人的。
一万枚炮弹全往县城里头招呼，那光景……啧，想都不敢往下想。
就榴弹炮那吓人的劲儿。
整座县城还不给掀成碎砖烂瓦？
小鬼子还能剩下囫囵个的？
虽说枪还没响，可光是听这么一说就够让人喘不上气的。
再一琢磨，弟兄们心里那股子火烧得更旺了，隐隐盼着亲眼看看一万颗炮弹把县城炸开花到底有多过瘾。
弟兄们打心眼里服大当家。
一帮人连县城大门朝哪开都没摸清，大当家已经把攻城的全套打法都给码明白了。
到底是大当家，只要是打鬼子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心里正想着。
脚底下不知不觉快了。
弟兄们散了开去，各忙各的枪械弹药。
十分钟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林泽锡早在寨子门口等着了，手里攥着他的加特林机枪，背上还挂着那支巴雷特大狙。
至于那十一支98k狙击步枪，全给了特种部队的弟兄们，他们那两只眼睛的镜子虽说够不着爆头，往鬼子身上招呼倒是不缺准头。
林泽锡迈开步子下了山。
带着弟兄们到了山脚，停在那排码得齐齐整整的榴弹炮跟前，手往路边一指那些汽车。
车一共十辆，八路军使完了没隔多久就还了回来。
这趟要的是快刀斩乱麻，榴弹炮全用汽车拽上。
十辆车，一辆车拖五门炮。
一百个特种部队的弟兄跟在后头扶着炮身，拐弯和临时出岔子也好应付。
剩下的人把炮弹和家当全搬上车。
另外挑十几个弟兄照我说的，顺着定好的线往前摸，一有动静赶紧往回递信。
这一趟咱们从八路军的地界穿过去插到县城，还得再出十几号人把车轮轧出来的印子全给抹平。
虽说八路军是自己人，犯不着太提防。
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心驶得万年船。
行军这路上，没我的话谁也别乱动弹，枪更不能瞎搂火。
除非迎面撞上鬼子。
这一趟硬吃县城千系太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开拔。
弟兄们闷头干事，没人废话。
各人把手里的事麻利地弄利索了。
一眨眼的功夫。
寨子里的弟兄们开着车，拖上榴弹炮，照着林泽锡画好的道，悄没声地沿着公路往分西县那边摸了过去。
同一时候。
鬼子那头的大扫荡没停下，已经翻着了好几处八路军人走屋空的老窝。
独立团收到上头让转移的命令之后，李云龙带着全团收拾了东西就又开始挪地方。
为防再被鬼子给围住，独立团这回路走得很快。
偏就团长李云龙不紧不慢地吊在队伍最后头，脸上皱得跟苦瓜似的，浑身不得劲。
他是闻见仗打不着就难受的主儿。
李云龙扭脸瞅了眼早就看不见影的老窝，一脚狠狠踹飞颗石子，嘴里嘟囔上了：
他娘的，这小鬼子成天吃撑了闲的，也不知道歇歇。
老子不就是跟天成兄把坂田联队给灭了，顺带抄了兵工厂的老窝吗，小鬼子跟疯狗似的，还来劲了。
弄什么加快大扫荡，害得老子也得跟着挪窝。
真他娘的没鸟意思。
李云龙两个指头夹着烟，嘬到快烧着皮了才往地上一扔，抬脚狠狠碾下去，低着脑袋瞧了瞧灭了没有。
正这当口，张大彪跑着步过来扯着嗓子喊：团长，前面岔路口地上瞅着不对劲。
李云龙头抬起来，纳闷道：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事。
张大彪绷着脸说：
是车轮印子，看那阵势还不小，大的小的加一块得有十几道。
团长，这节骨眼上鬼子正疯了一样扫荡，咱们地界上平白冒出来这么些车印，怕不是好事。
李云龙眉头一拧，过去瞧瞧。
张大彪二话没转头前领路，李云龙紧跟在后来到前头的岔路口，张大彪猫下腰，伸着手在路中间不停扒拉开浮土。
团长你瞅，这些印子明摆着是人故意给盖上的。
可车印碾得太深，面上撒的土又太潦草，底下人走路踩上去脚底发虚才露出了相。
我问过这附近放哨的人了，三个钟头前还没这东西，估摸是没过去多久。
前后差不离，大概一个钟头左右。
李云龙蹲下身端详了会儿，眼顺着车印子一路追过去，往这头去……
张大彪直起身子，说：团长，我全查过了，这些印子全是奔着鬼子地盘去的。
张大彪又补了句：
团长，鬼子正加劲扫荡，这当口出这么个情况，要不要追上去查查。
万是鬼子的人，事可就大了。
李云龙眉头挤在一处，又低下脑袋扫了眼地上的胶皮印，眼缝眯了起来，问：
张大彪，你觉没觉着这车轮子大小有点眼熟，像是哪儿瞧见过。
张大彪倒吸了口气，有点蒙，埋下脸又仔仔细细看了老半天，最后晃晃脑袋，没啊团长。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脑子里闪过个念头，这尺寸的胶皮印好像就是在天成山山寨瞧见过。
跟榴弹炮轱辘上那大小差不离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李云龙别的说不好，上回瞅榴弹炮的时候他瞧得比谁都仔细，好歹是威力吓人的洋落儿。
李云龙那是打骨头缝里稀罕得紧。
所以他才一打眼就觉得不对味，这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汽车队。
八成是天成兄领着寨子里的弟兄，拽上榴弹炮要上哪搅事去。
李云龙笑着点了下头，嘴里念上了。
这种要命的时候，由不得我不往这头猜，我那天成兄干得出这事来。
就是摸不清具体想干嘛。
李云龙来了劲，扭脸瞧了眼快走没影的大部队，嘿嘿一笑：张大彪，跟老子走。
张大彪一楞，立时就明白这是要黏上去，赶忙劝道：团长，总部可是放话叫咱们转移。
李云龙一瞪眼，笑骂道：你小子，屁股撅天上去了有眼不识金镶玉，你懂个屁。
老子不机灵能碰上天成兄，咱们独立团能得总部那顿夸。
芝麻大点事要你教。
张大彪急道：可团长，咱这是抗令……
李云龙截住话头：张大彪，老子的话不管用了是吧。
李云龙这会儿飘得很，整个军区数他立的功最扎眼，这当口光挪窝不找点事干那还是他吗。
绝不能够。
再说万一是天成兄，那可不又得捞一票大的。
这送到嘴边的好事能撒手。
李云龙手一挥，下了令：张大彪，跟老子走。
张大彪两腿一并：
李云龙勉强算满意地点了下头，两人顺着那还能辨出模样的车轱辘印子一路撵了下去。
一个团长一个营长专挑野路子，时不时翻个山头抄个近道，就这么跟在屁股后头远远缀着。
林泽锡领着一帮弟兄专捡犄角旮旯的山窝子硬往前插。
有事先铺好的道，再加上一路上不断有弟兄往前探路的双保险，这一伙人顺顺当当摸到了指定位子。
没直愣愣往县城冲。
隔了还有十来里路，弟兄们把汽车撇下，开始翻山钻林子走小道。
一百号特种部队的弟兄两人拖一门榴弹炮，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寨子里余下的人全在扛弹药，有抬的有驮的有背的，打远处一瞧活脱脱一帮拉满了货的脚商。
林泽锡睨着一个个脸不红气不喘的弟兄，心里念叨，好吃好喝供着天天操练果然没白搭。
林泽锡还算称心。
山路是难走些，可对这帮窝在山里过了一辈子的弟兄来说也就跟喝凉水似的，早就练出了铁脚板。
说句不夸大的，弟兄们走山路跟走大马路差别真不大。
林泽锡有系统给的，压根不怕在深山老林里转丢了，不光如此，他还能找出最近的路。
活生生的事半功倍。
差不多就走了一个多钟头的山路，分西县城已经能瞧见个影了，弟兄们只要下了山钻出林子就能直扑县城。
林泽锡没因为县城近在鼻子底下就急着动手，他杵在一处光秃秃的山头上，收回眼，扭脸看向全在等他发话的弟兄们。
全体都有，原地歇脚。
就算这一仗算计得再周全，弟兄们跑这么大老远多多少少还是费了力气。
硬攻县城不是闹着玩的，不能光顾头不顾腚。
让弟兄们把状态调到最好，攒足了劲再动手才是使唤人的正道。
林泽锡打开地图翻了翻，下了山头，到了弟兄们歇脚的地方，点出两个特种部队的弟兄，交代道：
给你们俩个差事，摸过去查查县城里头的兵是怎么摆的。
是，大当家的，一准办利索。
林泽锡点了下头，机灵着点，头一条是保住命，别露了相白搭进两条命。
去吧。
尽量早点回来。
两个特种兵一脸正色点了头，撒开腿蹦跳着下了山，直奔县城而去。
约莫过了一刻来钟。
两人折了回来，到了林泽锡跟前禀报：
大当家的，县城守得跟铁桶似的，城门口堆满了鬼子兵。
不使榴弹炮正面硬撞是别想进去，可一动炮小鬼子一准能听见响。
下山出了林子有一片开阔地，那儿太容易让守城的鬼子瞄着。
不过我二人在县城北面找着一处断崖，让特种弟兄使劲往上纵应该能从那儿悄悄摸进县城去。
林泽锡应了声，行，你俩受累了，先回原地等着吧。
林泽锡又把地图铺开，仔仔细细看起来。
接下来就是码具体的阵仗了，站在这地方一眼能瞧出来，眼前就是分西县县城。
往左手边过去十几里还有一拨鬼子的窝，眼瞅着一两个时辰就能凑过来支援。
从系统配的上看，那处鬼子窝里大概有个四五千小鬼子。
这股子人不能小看。
这一仗必须快打快完，一丁点黏糊都不能有。
林泽锡稳住神点了头，合上地图，转过身对着弟兄们，嗓子全敞开了：所有人，我现在把攻城的打法一个个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