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锡还没碰到书架上那台相机呢,李云龙那边就叫唤开了,说找着了跟寨子有关系的玩意。
他把手头的相机撂下,走到桌边,问了句在哪。
李云龙手指头在地图上来回戳,敲得桌子咚咚响,一脸严肃地说鬼子在这上头画好了线,这一片,这一块,还有这条最长最粗的,全是小鬼子扫荡进兵的路线。
林泽锡顺着那些手指印子瞅过去,点了点头,说没错,这条线正好就是鬼子往前推的走向。
李云龙搁在地图上的手一划拉,猛拍了一巴掌,让他往这边看。
不用他说,林泽锡也知道那是啥地方,那是天成山。
李云龙把脑袋一点,说这山头是你的老窝,再瞧瞧小鬼子新添的这几条兵线,大半兵力都往你天成山那边堆,明摆着是要冲着你来。
照着地图上画的这么个架势,小鬼子这回扫荡,铁了心要拿天成兄的山寨开刀。
林泽锡把眼一眯,嘴里蹦出两个字,不错。
他扭过头去,拿眼瞟着地上蹲着的鬼子少将,脸上挂了笑,说看来小鬼子知道坂田联队给灭了,兵工厂也被端了,心里头有气啊。
都有胆子打我天成山的主意了。
那哪儿成。
我这当土匪的又不是吃素的,非得给这帮小鬼子长长记性,连老子都不怕了,我这悍匪还怎么混。
他笑嘻嘻瞅着李云龙,语气跟唠嗑似的,问了句对吧老李。
李云龙满脑子问号,说你天成兄连鬼子的少将指挥部都硬打下来了,小鬼子回头不得气炸了肺才怪。
林泽锡摇了摇脑袋,说光打一座县城,那不叫打鬼子,差得远着呢,鬼子既然敢打我天成山的算盘,我就给他们备一份大礼。
李云龙让他说蒙了,问啥大礼。
林泽锡笑呵呵把手里的相机举起来晃荡了两下,说就用这个。
李云龙定睛瞅了瞅,愣住了,相机?
他低头琢磨了两秒,脸上更懵了,说这洋玩意儿,跟大礼能扯上啥关系。
林泽锡努了努下巴示意他看鬼子少将,李云龙愣了一下,试着猜了一句,说天成兄你该不会是想给这小鬼子军官拍照片吧。
林泽锡嘿嘿一乐,夸他聪明。
他把相机递给李云龙,问他会不会使,帮他咔嚓几张。
李云龙接过来咧着嘴笑,说在部队那会儿听人家讲过,也算熟门熟路,不过天成兄你到底想咋个拍法。
林泽锡脑袋一低,眼珠子转了一圈,眼神扫向地上缩成一团抖个没完的鬼子少将,瞧那熊样,活脱脱跟条狗似的。
对啊。
狗日的小鬼子。
林泽锡脑瓜里跟点了灯一样亮堂起来,一个能把鬼子脸气歪的点子蹦了出来,有了。
他昂着脖子就朝屋子外头喊,让人把寨子里的麻绳拿过来。
李云龙跟张大彪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不透他肚子里到底装的啥药。
李云龙跟他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笑着猜了一句,问是不是要把鬼子少将绑回寨子里去。
林泽锡笑说不急,两位先等会儿。
没多大工夫。
寨子里的弟兄拎着一根老粗的麻绳跑进屋里,往当家的手里一递。
林泽锡接过来顺嘴问了一句县城里头咋样了。
那个弟兄想了想,回话说整个县城差不多翻了个底朝天,基本没剩活口了。
林泽锡嗯了一声,吩咐战利品这回就不拿了,让弟兄们集合准备走。
弟兄应了一声是,转身跑出去了。
林泽锡把手里的三指粗麻绳绕了个圈,三下两下编成个绳套子,那手指头比大姑娘编辫子还利索。
接下来。
当着李云龙和张大彪的面。
他走到鬼子少将跟前蹲下来,把绳套子往鬼子脑袋上比量了一把,脸上露出差不离的满意劲儿。
大小正合适。
他抬起头看向张大彪,让人帮他一把,摁住这鬼子少将别叫他乱动。
张大彪怔了怔,扭头看他们团长,李云龙把脑袋一点,手一指,让他去就去。
张大彪应得嘎嘣脆,得了。
李云龙这会可算是瞧明白他要干啥了,说天成兄你该不会是想拿这绳子勒小鬼子的脖子吧。
林泽锡没搭理这话,嘴上不吭声,手上可没闲着。
张大彪一把薅起鬼子少将,两胳膊死死把人钳住了,林泽锡直接把绳套往鬼子脑袋上一扣,顺着往下撸。
绳套子落到脖颈那块儿,他两手一拉,绳套嗖地收紧。
他也没打算就这么便宜了鬼子少将,绳子收得不多不少刚刚好,挣不开但也勒不死人。
林泽锡对手底下这点劲儿拿捏得那叫一个准,真是手把手掐出来的分寸。
好了。
他一手拎着麻绳的另一头,上下打量了一遍套上绳子的鬼子少将。
平陆勇夫耷拉着脑袋,半死不活迷迷糊糊的。
看来手底下弟兄们这回下手属实不轻,打昏的鬼子少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那能行吗。
啪。
林泽锡甩手就是一个嘴巴子贴上去,喊他醒醒,该当狗了。
鬼子少将平陆勇夫那股子脾气还挺大,张口骂了句八嘎呀路。
林泽锡哪跟他客气,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啪啪两声脆响。
李云龙在旁边拍巴掌叫好。
鬼子少将被扇得两眼冒金星,使劲聚了聚眼神,两颗眼珠子狠狠瞪向面前那张笑眯眯的脸。
猛然间。
平陆勇夫瞳孔狠狠一缩,是你。
他吓坏了,蹬着腿就往后缩,刚退出去一步,脖子那传来一股勒死人的拉扯感。
他本能地伸出两只手去扯麻绳,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扯不动分毫,对面那家伙稳得像一座山。
平陆勇夫勒得生疼被迫停了下来,瞪圆了眼睛看着身前绷得笔直的老粗麻绳,以及那头单手轻轻松松扯住绳子的男人。
平陆勇夫连声音都在打颤,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泽锡皱了皱眉,李云龙嘿嘿笑着插话,说这小鬼子叽里呱啦念叨啥呢,瞧他那熊样好像怕你怕得要死。
林泽锡淡淡接了句说那都不重要。
他转头对着李云龙笑了一下,说老李相机端好了,可以开始拍了。
李云龙把头一点,低头捣鼓起相机来。
林泽锡话音刚落下,扭回头看向满脸恐惧的鬼子少将,嘴角勾起一个让人后脊梁发凉的笑容,抓着麻绳的那只手猛地往下一压。
他那把子力气得多大。
鬼子少将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整个身子被一股大力带得直往前扑,眼瞅着就要脸先着地摔个大马趴。
平陆勇夫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两手一撑,两腿不由自主跟着跪在了地上。
张大彪在旁边瞧得直拍大腿,说团长你快看,鬼子少将四个蹄子着了地,披着一身狗皮,活脱脱就是狗日的。
李云龙仰面大笑,伸出大拇指狠狠赞了一个,说他娘的还是天成兄你会耍,拿鬼子少将当狗溜。
林泽锡笑骂了一句,说李云龙你别光顾着在那儿傻乐,照片拍了没。
李云龙一愣,嘿嘿讪笑说马上马上,原来让老子拍的是这个片,天成兄你早说呀。
保证给你拍得漂漂亮亮的。
老子巴不得亲眼瞅瞅鬼子少将这些狗日的真变成狗日的呢。
李云龙一边说一边端起相机,习惯性地眯起一只眼,咔嚓一声按了快门,说弄好了,拍了一张,天成兄要不先过过眼。
林泽锡把手一摆,说一张哪够,接着拍。
李云龙也不跟他见外,啪一拍大腿,说行,天成兄说啥就是啥。
林泽锡可不管这作恶多端的小鬼子心里头怎么想,何况小鬼子还想打他天成山的主意,那绝对不好使。
他抬腿就往屋外走,反正绳子都套上了,不牵出去溜一圈那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嗯。
很有道理。
再说了。
他林泽锡一个正经八百的悍匪,跟小鬼子还讲究个屁。
他笑眯眯扯着麻绳往外拽,这回手上倒是收了几分力,毕竟活着的溜起来才有乐子。
要是一下子拽死了那就真白瞎了。
任务完不成全都完蛋。
林泽锡能感觉出来绳子那头传来的抗争力道,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张嘴就唤了一声。
狗子。
鬼子少将平陆勇夫四脚着地在地上爬,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扒拉着脖子上的麻绳龇牙咧嘴,整个人死命往后坠。
活像一条闹脾气不肯走的狗。
鬼子少将两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的啊。
李云龙果断按下快门,把这精彩一幕给留了下来,张大彪站旁边看得那叫一个解气。
林泽锡瞧他这副德行,手上劲道又加了两分。
鬼子少将咬着牙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脸憋得跟猪肝似的,可就算全身上下全用上,也纹丝动不了。
平陆勇夫张嘴想骂,气一泄,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的灰。
林泽锡倒是照顾得挺周到,趁鬼子少将挣扎着要站起来那会儿,抬脚就出了屋门,拽着这条狗就往外拖。
平陆勇夫还没反应过来,又不想啃灰,可绳子那头拽着的力道压根挡不住,只能手脚并用,想着赶紧爬起来。
这一来。
正中林泽锡下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特意把步子放得不快不慢,既让鬼子少将站不起来,又让鬼子少将觉得还有那么一丁点希望,每一次都是差那么一口气。
眼前这一幕。
林泽锡悠哉悠哉扯着麻绳在前边走,后头地上正是狗子少将平陆勇夫连滚带爬追着绳子。
李云龙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手底下快门没停过。
张大彪拍手叫好,在后头起哄嚷嚷狗日的小鬼子还不快给老子爬。
这仨人凑一块,活像是街上几个地痞混混在……干一件但凡是个中国人瞧见都得拍大腿叫好的事。
林泽锡这个始作俑者,当惯了悍匪,心里头一点负担没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要犯了我,那就别怪我手底下不留情。
再说了这玩意儿也不是人,不配当人,那是啥,小鬼子,就该打该死的小鬼子。
正玩得高兴呢。
砰砰砰一连串爆炸声炸响。
林泽锡三人齐刷刷停下脚步,抬头往西北方向张望,李云龙放下相机,问哪打炮。
张大彪低下脑袋也没琢磨出来。
林泽锡明白那肯定是寨子里另一路人马碰上赶来支援的鬼子了,招呼弟兄们差不多该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鬼子少将,笑着说便宜你了。
紧接着林泽锡扯嗓子喊了一句让弟兄们集合。
宅院外头有人应了一声是。
李云龙见状走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泽锡说鬼子援兵到了,得赶紧撤,这里是鬼子指挥部,用不了多久小鬼子就会把这儿围个水泄不通。
李云龙点了点头,抬手一指,问这鬼子少将咋整。
林泽锡说绑了,弄回寨子。
李云龙张嘴就喊张大彪,吩咐他去把这鬼子少将给捆了。
张大彪应了声是。
林泽锡见不用自己动手也懒得管,丢下手里的麻绳抬腿往外走。
李云龙跟在后头,时不时摆弄相机翻看里头的照片。
林泽锡来到外面,弟兄们瞧见大当家出来,赶紧报说人全到齐了。
林泽锡嗯了一嗓子,多余话没有,就俩字,出发。
队伍朝着县城外头开拔。
鬼子少将被捆得跟粽子似的丢给了弟兄们抬着走,为了防止他瞎叫唤,嘴里同样塞了团破布。
李云龙倒是想顺手捞点战利品再走,可待久了太危险,再说就他李云龙和张大彪两个人,要是落单脱离了山寨的队伍,那只会更危险。
鬼子县城指挥部的仗一打起来。
周边的鬼子肯定得赶过来支援,无非是远近的问题,走得越早越安全。
山寨的队伍出了县城。
弟兄们把榴弹炮也给拽上了,平地不像大山沟,路怎么着也好走得多。
差不多过去十几分钟。
山寨部队跟另一路人马碰了头,正赶上鬼子援兵往那边赶,跟弟兄们在埋伏点对上了。
林泽锡一句啰嗦话都没说,带着弟兄们就往上冲。
加特林火光四射扫射。
AK-47自动步枪劈头盖脸压上去。
捷克式轻机枪突突突响个不停。
五十门迫击炮噼里啪啦一顿狂轰,再配上大当家那几乎不落空的枪法,鬼子没多大工夫就被收拾干净了,跟切瓜砍菜一样简单。
仗没打多久就结束了。
李云龙凑到跟前哈哈大笑,说天成兄大胜啊,看这阵仗怎么也有四五千个鬼子,赶紧让弟兄们把战场打扫了吧。
林泽锡默不作声扫了一眼系统亮出来的地图,这一看眼皮跳了跳,县城三个方向密密麻麻全是一片红点子。
看来鬼子的其他部队正拼了命往这边赶。
他笑着看李云龙,说还要啥装备,再不走咱就该被鬼子包了饺子了。
林泽锡亮开嗓子喊了一声全体都有原路返回,手往山上一指,上山。
明知道打不赢的仗,没必要当铁头娃留下来送命。
再说了那五十门榴弹炮现在也就是一堆铁架子,炮弹早打没了,反正活儿也干完了,人都绑到手了。
林泽锡眼下唯一惦记的,就是回寨子把任务给结了,把这回丰厚的奖励领到手里,这玩意儿可比那些个战利品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