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
楚云飞开着卡车,一路赶到了战场。
他把飞机轰炸从头看到了尾。
这仗打完,楚云飞脑子里只剩一个画面。
天上落下来的炸弹,跟活物一样。
他看得清清楚楚,每一颗都像长了眼睛。
那种长条炸弹拖着尖啸,从天上直砸下来,炸得鬼子连滚带爬。
尖啸声压得人耳朵发疼。
鬼子阵地上泥土、枪械、残肢一起飞上半空。
炸弹专挑鬼子防守最密的地方落。
跟大炮、坦克、飞机不一样,这玩意儿没有一颗打偏。
大炮轰的是大概位置,飞机扔弹也常偏。
这炸弹不一样,指哪打哪。
旁边的副官和士兵全看傻了。
副官咽了口唾沫,半天没说出话。
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吭声。
团长,这玩意儿……到底是啥炸弹?副官问道。
我也不清楚,可我记得德国人提过一嘴,这好像叫飞弹。
副官听不懂飞弹是啥。
楚云飞也没多解释,眼睛一直盯着远处。
不得不说,楚云飞这个高材生真不是白当的。
他居然认出了飞弹。
这眼光,在晋绥军里挑不出几个。
除了林泽锡,他算独一份知道内情的人。
林泽锡靠的是系统,楚云飞靠的是脑子。
因为楚云飞留过学。
他有个德国同学,以前写信说,柏林那边在搞一种火箭,能自己瞄准敌人。
信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那火箭不用人管。
它自己会追着目标跑。
那东西还能自己飞过去。
他猜眼前这种能拐弯的炸弹,八成就是同学说的先进武器。
他当时还半信半疑。
当年他只当同学在吹牛,现在只剩一个念头:太厉害了。
可眼前这一幕,比同学信里写的还邪乎。
他没想到设想会成真。
那时候他以为这种设想根本实现不了,毕竟太难了,炸弹哪能瞄准?
这跟子弹会拐弯、炮弹会拐弯一样,听着就像瞎扯。
炮弹拐弯,放以前谁信?
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炮弹真能拐弯,弯度还大得吓人。
他盯着那道弧线,后背出了一层汗。
他亲眼瞅着一颗炸弹从天而降,硬生生拐出二百七十度,最后钻进一处工事。
那弯拐得又急又稳,像有人在天上牵着线。
那处工事朝下开口。
入口就在下面。
炸弹居然钻进了那个开口,在里面炸开。
爆炸从工事内部拱出来,顶盖都被掀了。
坚固的工事一下子变成了棺材。
什么工事扛得住这种炸弹?
人能进的工事,这炸弹照样能钻。
除非入口装一扇坚固的大门。
这玩意儿真他娘离谱。
楚云飞骂了一句,自己都没察觉。
难道它真长了眼?
这炸弹成精了?还带眼睛?
说它长眼,一点不夸张。
就算派一支精锐士兵去炸,也得冒大险,很可能被敌人打死。
炸弹倒好,直接钻工事入口,炸完就完事。
这种局面,什么工事都拦不住。
修得再厚,也白搭。
你把工事修得再结实,再安一扇大门。
可大门有了,对外射击总得有射击口。
它专往射击口里钻。
那地方总得留缝,结实不到哪去。
哪怕只留一条缝,炸弹也能钻进来。
它还能灌燃油,直接烧你。
它肚子里不只有炸药。
炸弹还能多炸几次。
守军躲都没地方躲。
楚云飞脑子里已经冒出好几种现代导弹的样子。
打碉堡、打指挥所、打补给线,全用得上。
他最后琢磨出一个法子:挖地道,把口子藏起来,让导弹找不着。
只要看不见入口,导弹就找不到目标。
地道出入口必须建在远处,不能放在战场里。
可这工程量太大。
普通工事根本撑不起那种强度。
普通部队没那个人力物力。
这炸弹,根本没法防。
至少眼下是这样。
眼下的工事,碰上这玩意儿根本没辙。
楚云飞越想越觉得可怕。
好在这样的武器在林泽锡手里。
真是没想到,泽锡兄手里竟然有这么强的炸弹!
好啊,炸得太解气了!
副官也跟着点头。
副官在旁边说道:团长,得赶紧去跟林大当家的碰头。
汽车重新发动。
行,走,赶紧的。楚云飞一挥手,汽车又动起来。
炮火一停,马上往包围圈里插。
包围圈里的枪声已经稀了。
路上又收拾了几个漏网鬼子。
鬼子丢下的枪和弹药到处都是。
很快,他们看见了林泽锡。
两人隔着老远就互相招手。
泽锡兄,你没事就好,我这心总算放下了。楚云飞把脑袋探出车窗外,远远地大笑。
林泽锡见楚云飞带着人过来,也哈哈大笑。
你楚云飞能来搭把手,我是真没料到!
林泽锡拍了拍车帮,笑得痛快。
对面可是五万鬼子啊。
是啊,我楚云飞要是胆子小一点,今天这场好戏就看不上了!楚云飞笑道。
楚云飞从车上跳下来,鞋底溅起泥水。
泽锡兄,你这炸弹真厉害,能拐弯的炸弹,难道就是德国人鼓捣的飞弹?他试探着问。
林泽锡没马上接话。
林泽锡愣了一下,这家伙居然能猜到?
德国人这会儿还没研发出来吧?
这个时间点,他心里门儿清。
得等到四三年往后,德军才拿飞弹去轰英国。
这个眼神落在楚云飞眼里。
他立刻明白,自己猜对了。
哪有凭空变出来的武器,又不是神仙法术。
楚云飞能猜到飞弹,已经够让他意外。
他笑了笑:泽锡的门路,果然不一般。这是人家的秘密武器吧?拉到华夏战场做试验?
林泽锡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泽锡摇头:这事不能说,云飞兄,军事机密。
行,我懂。只要能打鬼子就行。不过这种武器,还是自己造才踏实。楚云飞随口道。
楚云飞叹了口气。
他清楚,靠别人终归不牢靠。
没错,自己造才能管够。林泽锡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个理。
林泽锡心里清楚,不能光指望系统。
他得拉起自己的兵工厂,搭一套军工体系。
系统给的东西再多,也有上限。
挖矿、办厂、种粮,这些才是根本。
系统再强,他也没法天天泡在任务里。
任务不来,他就得自己找路。
最近系统很久没发任务了。
他得把摊子经营起来。
矿要开,厂要建,粮要囤。
早先系统给过军工厂,还带仓库。
他还在到处收拢军工人才。
这些人才眼下不多,但必须攒。
一次次做任务,累人。
系统这东西,也就前期能扶他一把。
单打独斗成不了事,终究得靠大伙。
他握住楚云飞的手:云飞兄,谢你千里来援。这满地战利品,你尽管收拾,鬼子留下的好东西肯定多。
楚云飞也不矫情。
好,那我可要下手了。楚云飞大笑,来的时候,我在外围看见几个鬼子弹药补给点,人不多,没挨过炸弹。
他带来的兵已经开始往补给点摸。
哦?还有这事?林泽锡心里一动。
林泽锡知道,这便宜不能全让楚云飞占。
有个独立团战士听见这话,转身就去寻李云龙。
李云龙那脾气,听见有好处肯定坐不住。
真是啥样的将带啥样的兵。
林泽锡没话说。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
他赶紧派人去清扫补给点。
他不能事事都靠系统。
系统能救急,不能包办一切。
楚云飞是晋绥军精锐,平时资源不少。
晋绥军家底厚,可也架不住消耗。
可好东西谁嫌多?
鬼子的炮、轻型坦克,全是好东西。
能捞一点是一点。
他们也有物资接不上的时候。
楚云飞也加入打扫战场。
两边的人手混在一起,场面热闹。
李云龙很快看到这一幕:奶奶的,楚云飞,你当自己是地主,就来抢我们穷哈哈的饭碗?
李云龙叉着腰,嗓门大得半个战场都能听见。
凭啥说是你们的?这是五万精锐鬼子的装备,我也千里来援,还杀了鬼子。楚云飞理直气壮,至少让我把汽油钱捞回来吧?
楚云飞也不让,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林泽锡站在旁边,看得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