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流言永远是传播得最快的东西。
仅仅过了一天。
关于新搬来的温祈安,那个传说中的“神医”马甲。
就在各个家属楼的走廊里、水房里,被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
在这个崇尚科学、讲究资历的军区大院里。
绝大多数的军属,对于周副官吹嘘的那套“起死回生”的说法。
根本嗤之以鼻,完全不信。
“神医?就她一个十八九岁的乡下丫头?”
二号家属楼的水房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自诩是文化人的政工干部家属,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冷笑。
“你们也真敢信!咱们军区总院的那些老专家,哪个不是学了十几二十年医的?”
“连他们都治不好的神经坏死,一个小村姑扎几根针就好了?”
“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就是啊,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咱们的智商!”
旁边几个军嫂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屑。
而在这些质疑声中。
以刘嫂子为首的、那些曾经受过高秋梅恩惠的眼线和狗腿子们。
更是趁机在暗中推波助澜,疯狂地往温祈安身上泼脏水。
“什么神医啊!我可是打听清楚了!”
刘嫂子站在人群中间,唾沫横飞,一副洞悉了所有真相的得意模样。
“这温祈安,在乡下也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野丫头!”
“听说她能嫁给陆团长,用的手段可脏了!”
刘嫂子故意压低声音,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们想啊,陆团长堂堂一个特种大队的一把手,心高气傲的。”
“他怎么可能愿意承认自己娶了一个啥也不懂的村姑?”
“所以啊,这一切都是陆团长为了自己的面子,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刘嫂子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这所谓的‘神医’名头,就是陆团长故意给自己买回来的这个‘乡下丫头’,造势包装的!”
“目的就是为了堵住咱们大院人的嘴,免得丢了他团长的面子!”
这番分析,可谓是“合情合理”,逻辑严密。
立刻得到了大院里大部分人的认同。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世上哪有那么神的事情。”
“这陆团长也真是的,为了面子,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这村姑可真是好手段啊,不仅攀上了高枝,还让陆团长这么护着她。”
“哼,包装得再好有什么用,骨子里还不是个泥腿子!”
一时间。
流言蜚语像插了翅膀一样,传得有鼻子有眼。
整个大院的风向,瞬间变成了一边倒地对温祈安的嘲笑和鄙夷。
所有人都认定,温祈安就是一个靠着手段上位、被男人包装出来的假神医。
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姑。
对于大院里的这些流言。
温祈安虽然足不出户,但通过偶尔路过的窗户缝隙。
以及从托儿所接小宝时,那些军嫂们异样的眼神。
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
温祈安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蹦跶不了几天。
这天下午。
温祈安看家里的粗盐快用完了。
便提着一个布兜,独自一人,朝着大院里的供销社走去。
刚一走进供销社的大门。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聊天的几个军嫂,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温祈安的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嘲讽和看好戏的意味。
温祈安神色淡然,仿佛没有看到这些目光。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
“大妈,给我拿两包粗盐。”
温祈安的声音清脆悦耳,落落大方。
负责结账的大妈是个快要退休的本地人。
她早就听说了大院里的传闻,对这个“招摇撞骗的村姑”打心眼里瞧不起。
大妈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从柜台底下拿出两包粗盐。
“两毛钱,还要半两盐票。”
大妈用一种极其施舍和轻蔑的眼神看着温祈安,阴阳怪气地说道。
“先把钱和票拿出来吧。咱们这供销社,可不赊账给那些来路不明的人。”
听到大妈这夹枪带棒的话。
旁边几个买东西的军嫂,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
等着看温祈安出丑的模样。
在她们看来,一个乡下出来的村姑,手里能有几个子儿?
估计连盐票都是抠抠搜搜凑出来的。
然而。
温祈安不仅没有觉得难堪,也没有像她们预想的那样发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结账的大妈。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冷笑。
想要用穷酸来羞辱她?
这群人,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温祈安没有说话。
她直接将手伸进了自己那件深蓝色棉袄的口袋里。
在所有人好奇且嘲弄的注视下。
她。
不紧不慢地。
从口袋里掏出了……
厚厚一沓、崭新的。
用红头绳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目测那厚度,起码有一两百块!
而且。
在那沓大团结的上面,还叠放着一堆花花绿绿、在市面上极其抢手的各种高级票证!
“嘶——”
供销社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温祈安手里那笔巨款。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乡下村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多钱和票!
结账的大妈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但这还没完。
温祈安将那沓钱和票,极其随意地、“啪”的一声。
拍在了供销社那层破旧的玻璃柜台上。
她指着柜台最上方、也是最显眼位置摆放着的那些高档营养品。
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豪横。
“大妈,除了粗盐。”
“把上面那一排麦乳精,对,所有的。”
“还有那几罐进口的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
温祈安手指轻点,将那些平时军嫂们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只留着过年走亲戚才舍得买的奢侈品。
全部。
点了一遍。
“全给我包起来。”
温祈安看着结账大妈那张已经彻底僵住的脸,微微一笑。
“我家团长说了,挣钱就是给媳妇花的。”
“我这人从小在乡下苦怕了,现在进了城,这身子骨可得好好补补。”
这番话,豪气冲天,凡尔赛到了极点!
不仅直接用真金白银的财力。
将大妈和那几个军嫂的脸。
打得啪啪作响!
更是当众秀了一把陆时凛对她的极致宠爱!
供销社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妈颤抖着手、算盘珠子被打得噼里啪啦乱响的声音。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温祈安的军嫂们。
此时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嫉妒!
疯狂的嫉妒!
她们天天算计着一分钱怎么掰成两半花。
人家这个被她们嘲笑的“村姑”。
却能随手拿出几百块钱,把供销社的高档货像买大白菜一样包圆了!
这叫泥腿子?
这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女土豪啊!
“一共……一共是三十五块八毛,还有……还有几张高级营养票。”
大妈结结巴巴地报出账单。
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蔑,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和讨好。
温祈安痛快地付了钱和票。
接过大妈用网兜装好的、沉甸甸的一大堆高档营养品和罐头。
在众人复杂、嫉妒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
昂首挺胸。
犹如一只骄傲的天鹅。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
大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温祈安提着那一大堆沉重的东西,走在回小洋楼的路上。
那些罐头和麦乳精的分量实在不轻。
哪怕她经过灵泉水改造,力气比普通女孩大。
但走了一段路后。
双手还是被网兜勒出了几道红印,手指也有些发酸。
就在她走到一处拐角,因为东西太重、脚下的一块碎石子绊了一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的时候。
突然。
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
从她的身侧,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