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正午,阳光洒在北方军区大院宽敞的马路上。
下训的号角声刚刚停歇,成百上千名穿着绿色作训服的战士们。
如潮水般涌向部队大食堂。
食堂外人声鼎沸,充满了浓烈的军营阳刚之气。
温祈安提着那个铝制的保温饭盒。
穿过林荫道,出现在了食堂门前的广场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青色碎花衬衫,搭配着深色长裤。
虽然衣着朴素,但她那经过灵泉水洗髓伐骨后、白得发光的肌肤。
以及那张清冷明艳、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在阳光的照耀下,简直就像是一颗坠入凡间的璀璨明珠。
“嘶——!”
当她踏上食堂台阶的那一瞬间。
原本喧闹的食堂门口,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
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成百上千双属于大兵们的眼睛,齐刷刷地、目瞪口呆地锁定了她。
在这个女人大多朴实无华、满脸风霜的年代。
军区里哪里见过这么水灵、这么有气质的绝世美人!
“我的老天爷,这是咱们文工团新来的台柱子吗?”
“瞎说什么呢!你没看她提着饭盒吗?肯定是哪位首长家的家属!”
“这也太漂亮了吧!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一百倍啊!”
新兵蛋子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脸红脖子粗地偷瞄着温祈安。
连手里端着的搪瓷饭碗倾斜了都不知道。
而那些消息灵通的老兵,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
“都别瞎看!那是陆团长新娶的媳妇,传说中的那位神医!”
“我靠!陆团长不仅腿好了,还娶了个天仙?这运气,绝了!”
在这万众瞩目的惊艳目光中。
温祈安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提着饭盒,走进了食堂大门。
她那保温饭盒的盖子并没有完全盖紧。
一股极其诱人、混合着灵泉水甘甜和红烧肉浓郁肉香的奇异味道。
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瞬间勾起了在场所有大兵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温祈安刚走进食堂。
还没来得及在人群中寻找陆时凛的身影时。
“哎呦!”
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刻意做作的惊呼声。
一个穿着笔挺白大褂、脚踩半高跟黑皮鞋、长相明艳但神情倨傲的女人。
突然。
从侧面的一张餐桌后冲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装着青菜汤的搪瓷饭盒。
看似脚下一滑。
实则动作极快地、狠狠地朝着温祈安手里的铝制饭盒。
撞了过去!
温祈安虽然五感敏锐,但食堂里人多拥挤。
当她察觉到那股带着敌意的劲风袭来时,已经躲闪不及。
“砰!”
两个饭盒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白大褂女人手里的青菜汤,倒是一滴没洒。
但温祈安手里那个铝制饭盒,却被撞得剧烈摇晃了一下。
里面那一锅精心熬制、原本准备给陆时凛补身体的灵泉红烧肉汤汁。
顺着缝隙。
“哗啦”一声。
溢出了一小半,不仅弄脏了温祈安的袖口,还洒在了食堂的水泥地上。
空气中那股诱人的肉香,瞬间被破坏了一半。
“哎呀!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睛啊!”
还没等温祈安说话。
那个撞人的白大褂女人,竟然恶人先告状。
她倒退了两步,拍了拍自己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满脸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这女人,正是军区总医院院长的独生女,中医部护士长——白露。
也是林嫂子口中那个,惦记了陆时凛好几年、对温祈安恨之入骨的“高岭之花”。
白露双手抱胸。
用一种居高临下、极其傲慢和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温祈安。
那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写满了嫉妒和轻蔑。
“真是的,村里来的同志就是笨手笨脚的。”
白露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吃饭的官兵都能听见她那充满优越感的话语。
“走路连个饭盒都端不稳,还弄脏了食堂的地。”
“这大院里的规矩,你怕是一点都不懂吧?”
白露这番话,明摆着就是在当众羞辱温祈安。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拿着铁饭碗的院长千金。
而温祈安。
不过是个靠着坑蒙拐骗、运气好才嫁给陆时凛的乡下村姑。
她今天,就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个村姑的脸皮狠狠地踩在脚下!
周围的官兵们听到这动静,纷纷停下了筷子。
大家都知道白露护士长对陆团长的那点心思。
现在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一场好戏,眼看着就要在食堂里上演了。
面对白露的挑衅和倒打一耙。
温祈安并没有像一般的村妇那样,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
她拿出随身带着的一块干净手帕。
极其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擦去袖口上沾染的汤汁。
动作优雅得。
仿佛刚才发生的不过是一只不长眼的苍蝇撞到了她身上。
擦完袖口。
温祈安这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如古井般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冷厉至极的嘲弄。
“我走路端不端得稳饭盒,就不劳白护士长费心了。”
温祈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清脆,字字如刀。
“倒是白护士长。”
“穿着治病救人的白大褂,脚下却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
“在这人来人往的食堂里横冲直撞。”
温祈安微微倾身,眼神冰冷地直视着白露那双因为心虚而闪躲的眼睛。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护士长是患了什么小脑萎缩、控制不住身体平衡的绝症呢。”
此话一出。
周围看热闹的几个大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温大夫的嘴。
可真是毒啊!
不仅骂了人,还骂得这么有医学水准!
白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原本想给温祈安一个下马威,让她当众出丑。
没想到。
这个村姑不仅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被吓哭。
反而一开口,就用极其刻薄的话,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白露恼羞成怒,她可是堂堂院长千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决定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来碾压这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赤脚医生。
“温祈安,你少在这里牙尖嘴利!”
白露端起了她那高学历、西医派系传人的架子,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我听说你在村里靠着几根破银针,骗了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神医了?”
白露故意拔高了嗓门,指着温祈安手里的饭盒。
“你懂什么是科学吗?你懂什么是病理学吗?”
“就你炖的这些黑乎乎、连成分都不明的中药偏方。”
“陆团长的腿伤那么严重,是神经坏死!”
“你以为靠吃这些迷信的糟粕就能治好?”
白露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西医技术的绝对自信。
“我告诉你!陆团长这腿,还得靠我们西医最新研制的进口特效药!”
“只有我们西医科学的手术和药物,才能真正救他!”
“你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封建迷信,迟早会把陆团长给害死的!”
这番话。
白露说得是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她试图用科学的大旗,将温祈安的医术贬低为一文不值的垃圾。
让全食堂的人都认为,温祈安就是一个谋财害命的骗子。
在七零年代,西医在城市里确实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白露的话。
让周围一些不了解情况的官兵,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疑。
然而。
温祈安看着像一只骄傲孔雀一样、在面前疯狂叫嚣的白露。
眼底的嘲弄,却越来越深。
她甚至忍不住。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想要用西医的专业知识来打压她?
这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
她温祈安前世不仅是中医泰斗,为了研究中西医结合。
她更是拿下了全球顶尖医学院的双料博士学位!
在她面前谈西医?
这绿茶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温祈安将手里的饭盒稳稳地放在旁边的餐桌上。
她转过身,双手环胸。
那张绝美的脸上,收起了所有的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白露感到极其陌生、且极其心悸的威压感!
“进口特效药?”
温祈安红唇轻启。
一字一句,声音清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白护士长口中的特效药。”
“指的可是上个月刚刚从苏联进口的那批、主要成分为‘链霉素’和‘庆大霉素’的高效广谱抗生素?”
听到这几个极其专业的西医药理名词。
从一个乡下村姑的嘴里。
如此流利、标准地吐出来。
白露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药的名字?”白露的声音有些结巴。
温祈安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强大的气场瞬间将白露死死压制。
“我不仅知道它的名字,我还知道它的致命毒性!”
温祈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食堂。
“这种抗生素虽然对伤口消炎有奇效。”
“但它对人体第八对脑神经和肾脏,有着极其强烈的不可逆毒性副作用!”
“长期或者大剂量使用,不仅会导致患者永久性耳聋。”
“更会引起急性肾功能衰竭,甚至休克死亡!”
温祈安看着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白露。
眼神犹如刀锋般锐利。
“陆团长在战场上大量失血,肾脏功能本就处于极其虚弱的状态。”
“你所谓的科学救治。”
“就是想用这种会直接要了他命的毒药,去治他的腿?!”
温祈安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和愤怒。
“白护士长的医学素养。”
“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全场。
死寂。
所有吃饭的官兵。
甚至连打饭的炊事班师傅,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整个食堂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谁也没想到。
这个看似柔弱的村姑,一开口。
不仅用极其专业的现代医学知识。
瞬间。
将高高在上的院长千金、护士长白露。
怼得体无完肤!
更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西医特效药的致命缺陷!
这。
这真的是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乡下赤脚大夫吗?!
白露的脸,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极度的羞愤和恐慌,让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她可是堂堂院长千金!
在这个连初中生都算高学历的军区大院里,她一直都是西医权威的代表!
现在。
竟然被一个村姑。
用她最引以为傲的西医知识,当众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这种耻辱。
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你……你胡说!”
白露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路的疯狗,尖叫着,指着温祈安。
“你一个乡下出来的泥腿子!一个连医学院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赤脚大夫!”
“你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你懂什么现代医学!”
“你这就是在妖言惑众!”
随着白露的这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全食堂数百双眼睛。
带着震惊、怀疑、以及探究的目光。
再次。
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温祈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