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
从部队食堂回红砖小洋楼的林荫道上。
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已经掉光,光秃秃的树干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时凛一手提着空了的铝制饭盒。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且霸道地,将温祈安那只白嫩柔软的小手。
牢牢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里。
两人并肩走着。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流转在彼此之间的默契和甜蜜。
却连冬日的寒风都吹不散。
“媳妇。”
陆时凛突然打破了沉默。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带着一丝探究和毫不掩饰的惊艳,看着身边这个仿佛永远都像一个迷一样的小女人。
“你以前在灵山村,连初中都没上完。”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诱人的磁性。
“今天在食堂里。”
“那一口连军区总院老专家都听不懂的流利英文。”
“你是跟谁学的?”
听到这个问题,温祈安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
她知道,今天自己为了碾压白露,表现得确实有些过于耀眼了。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别说英文,能把汉字认全的姑娘都不多。
更何况是那些极其专业、生僻的医学词汇。
不过。
温祈安并不打算撒谎,但也不打算现在就和盘托出自己穿越和古医空间这种惊世骇俗的秘密。
她转过头,迎着陆时凛那深邃的目光。
那张清冷绝艳的小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俏皮而又狡黠的笑容。
“想知道?”
温祈安故意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陆时凛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秘密。”
温祈安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迅速拉开了距离,咯咯笑着往前跑了两步。
留下陆时凛站在原地。
感受着耳畔残留的温热,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了滚。
他看着前面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女人,眼底的宠溺浓得快要化不开。
秘密?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一辈子那么长。
他会用自己所有的耐心和爱,一点一点地。
剥开她身上那些神秘的面纱。
让她心甘情愿地,将所有的秘密都向他敞开。
而在军区大院的另一边。
军区总医院,院长办公室内。
气氛却与这边的甜蜜温馨截然不同,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
“砰!”
白露红着眼睛,将手里的一个玻璃水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
“爸!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白露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全花。
她再也没有了刚才在食堂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泼妇,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白院长大声哭诉。
“那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竟然敢在食堂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她不仅骂我,还敢质疑我们西医的特效药!”
“就连赵老那个老不死的,也偏帮着她说话!”
白露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堂堂军区总院的护士长,您的亲生女儿。”
“竟然被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赤脚大夫按在地上踩!”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白院长是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色也是极其难看。
他在军区总院当了这么多年的院长,向来是说一不二。
今天自己的宝贝女儿在食堂被人当众打脸的事情,早有护士跑回来向他汇报了。
“行了,别哭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白院长烦躁地拍了拍桌子,打断了白露的哭闹。
“那个叫温祈安的丫头,我也听说过。”
“据说在乡下用几根银针,把陆时凛那快要废了的腿给扎好了?”
说到这里,白院长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简直是无稽之谈!”
“陆时凛的腿是神经坏死,那是世界性的医学难题!”
白院长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语气中充满了对中医的傲慢与偏见。
“那丫头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什么针灸、草药,全都是些没有科学依据的巫术和封建糟粕!”
“现在可是讲究科学的时代,是西医的天下!”
白院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偌大的军区医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放心。”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抽泣的白露,语气坚定不移。
“有我在,中医这种落后的骗人把戏,就休想踏入我军区总院的大门半步!”
“那个温祈安,就算陆时凛再怎么护着她。”
“她也别想在军区的医疗系统里,混出半点名堂!”
“只要她敢来医院,我绝对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现代医学壁垒!”
得到了父亲的保证。
白露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的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温祈安,你给我等着。
西医看不起中医?
在军区医院这亩三分地上,她白露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个村姑名誉扫地!
让她滚出大院!
然而。
面对白露父女在暗中酝酿的排挤和打压。
身处红砖小洋楼里的温祈安,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骄不躁,不急不恼。
仿佛那些针对她的恶念,都不过是清风拂山岗。
一连几天。
大院里的军嫂们发现。
这位传说中牙尖嘴利、又懂英文的神医陆夫人。
竟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整天就待在那个独门独院的小洋楼里。
而最让人感到奇怪的。
是每天清晨和傍晚。
从小洋楼的院子里,总会飘出一阵阵极其浓郁、却又让人闻了神清气爽的奇异药香。
这药香顺着冬日的冷风,飘散在整个家属区。
“哎,你们闻到了没?那陆团长家里,天天在熬什么药啊?这么香!”
“就是啊,我这几天闻着这味儿,连我多年的老鼻炎都觉得通畅了不少!”
“不愧是神医啊,连晒的药材都比别人家的香!”
军嫂们在水井边一边洗衣服,一边压低声音议论着。
她们哪里知道。
温祈安这几天,正在小院里,忙着搞她的大事业。
院子里那块她精心挑选的泥地。
此时。
已经被她悄悄地铺上了一层从古医空间里移出来的黑土息壤。
上面种满了各种她在空间里培育出来的高年份珍稀药草。
人参、何首乌、紫灵芝……
而在院子的石桌上。
温祈安正将那些已经成熟的药草,用空间灵泉水清洗干净。
然后切片、晾晒。
她要利用这段时间,储备足够的极品药材和秘制药粉。
因为她很清楚。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流言蜚语和排挤,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都不堪一击。
她不着急去医院证明什么。
反派越是嚣张,站得越高。
等到后面她出手打脸的时候。
那清脆的响声,才会越发地响亮,脸也会被打得越肿!
“呜——!呜——!呜——!”
就在温祈安将最后一片切好的人参铺在竹匾上时。
军区大院上空的高音喇叭里。
突然。
传出了一阵极其凄厉、急促的军号声!
紧接着。
军区训练部威严的通报声,响彻整个大院的上空。
“全军注意!”
“本年度最高级别、高强度负重越野体能拉练,正式开始!”
“请野战一团全体指战员,立刻在后山一号演兵场集结!”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集结号。
温祈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后山的方向,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
与此同时。
整个军区大院也瞬间沸腾了起来。
所有的军嫂、甚至连医院里的白院长和白露。
都将目光投向了演兵场的方向。
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拉练。
是北方军区检验部队战斗力的最严苛标准。
而这一次。
所有人最想看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曾经断了双腿、被专家宣判死刑,如今却奇迹般归队的——
野战一团副团长,陆时凛!
他。
到底恢复了几成?
还能否重现昔日兵王的无敌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