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洒在小洋楼的院子里,却驱散不走石桌旁那股沉重压抑的气息。
陆时凛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袖管。
瞳孔猛地一缩,大步跨上前。
“老叶?!”
向来冷峻如山的陆时凛,此刻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来人正是特种营营长,叶战锋。
也是曾经在枪林弹雨中,与陆时凛背靠背、用命换过命的生死兄弟。
“团长!”
叶战锋站直了身躯。
那张原本粗犷刚毅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沧桑。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猛地并拢双腿。
“啪!”
极其标准、却又透着无尽悲凉地,向陆时凛敬了一个军礼。
温祈安牵着小宝站在一旁。
看着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底那抹强行压抑的湿红。
心里不由得一紧。
陆时凛一把抓住叶战锋的肩膀。
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那条软绵绵垂在身侧、毫无知觉的右臂。
“怎么回事?拉练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
叶战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放下手。
“团长,上次演习其实就伤着了。”
“后来去边境出了个紧急的排雷任务……”
叶战锋的声音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强装出满不在乎的豁达。
“运气不好,被弹片削到了右臂主神经干。”
“总院的专家看过了,神经彻底断裂,这辈子是提不起枪了。”
说到这里。
叶战锋那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
对于一个特种兵来说,不能握枪,就等于判了死刑。
“不过没事!老子这条命还在!”
叶战锋豪迈地大笑两声,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今天来,就是跟团长您道个别。”
“退伍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
“等批下来,我就回老家种地去,这辈子也算是对得起这身绿军装了!”
陆时凛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他太清楚这种被剥夺了军旅生命的绝望感了。
那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百倍的酷刑!
“不行!我这就去找陈司令!”
陆时凛眼底闪过一丝狂暴的戾气。
“就算去京城请最好的大夫,也得把你的手治好!”
“没用的,团长。”
叶战锋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认命的死寂。
“白院长说了,就算是美国来的专家,这神经断了也接不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温祈安看着这如出一辙的绝望场景。
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诱人的肉香。
中午。
温祈安端着一盆用灵泉水炖煮的极品红烧肉,和几样精致的下酒小菜。
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先别说那些丧气话了,坐下来边吃边聊。”
温祈安落落大方地招呼着。
那红亮诱人的色泽和奇特的异香,瞬间勾起了叶战锋肚子里的馋虫。
“早就听说嫂子手艺绝了,今天我老叶可是有口福了!”
叶战锋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唔!”
肉一入口,叶战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那肉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更神奇的是。
顺着喉咙咽下去的瞬间,竟有一股极其温润舒畅的暖流。
瞬间流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阴霾。
“嫂子!这肉……这手艺绝了啊!”
叶战锋竖起大拇指,震惊得连连赞叹。
“团长,您这可是娶了个仙女回家啊!我老叶真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有了美食的抚慰,再加上两杯烈酒下肚。
叶战锋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一些,开始和陆时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往事。
但那强颜欢笑的背后,依然掩饰不住即将离开部队的悲凉。
“来,老叶,喝酒。”
陆时凛举起酒杯,紧紧攥着,一饮而尽。
就在叶战锋也准备端起酒杯的时候。
一只白皙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小手。
突然。
搭在了叶战锋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臂手腕上。
叶战锋一愣,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温祈安正凝神静气,三指搭在他的寸关尺上。
片刻后。
温祈安缓缓收回手,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
突然绽放出一抹如骄阳般极其明艳、自信的笑容。
“急什么?”
温祈安看着满脸错愕的叶战锋,红唇轻启。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不就是右臂神经断裂吗?”
在叶战锋和陆时凛震惊的目光中。
温祈安双手环胸,下巴微扬。
“半个月。”
“我让你重新握起枪。”
此话一出。
犹如平地起惊雷!
“哐当!”
叶战锋手里的酒杯瞬间砸落在石桌上,酒水洒了一地。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温祈安。
“嫂……嫂子!您……您说什么?!”
连军区总院都宣判了死刑的断臂,半个月就能让他重新握枪?!
这怎么可能!
陆时凛也是呼吸一滞,但他看着温祈安那笃定的眼神。
深邃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希望。
他太了解自己的媳妇了。
她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祈安,你真的有办法?”陆时凛声音微微发抖。
“当然。”
温祈安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能治好你的腿,自然也能接上他的手。”
“不过……”
温祈安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要彻底重塑断裂的神经脉络,普通的针灸和草药不够。”
“必须用到一种失传已久的古方奇药——黑玉续骨膏。”
“黑玉续骨膏?”
叶战锋和陆时凛面面相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对。”温祈安点点头。
“这药膏配制起来极其繁琐。”
“我现在手里已经收集了九十九味珍稀药材。”
温祈安看着叶战锋,语气严肃。
“但还差最核心、也是最难寻的一味主药。”
“什么药?”陆时凛立刻追问,“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弄来!”
“千年接骨木的果实。”
温祈安叹了口气。
“这东西在外界早已经绝迹了。”
“没有它,这黑玉续骨膏就炼不成,老叶的手也就没救了。”
院子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绝迹的药材?那岂不是等于宣判了死刑?
叶战锋眼里的光芒再次黯淡了下去。
“没事,嫂子,您的心意我领了……”
“谁说没办法了?”
温祈安突然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外界没有,不代表我没有办法种出来。”
温祈安转头看向陆时凛。
“你先稳住老叶的情绪,别让他打退伍报告。”
“今晚,我必须闭关。”
当晚。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
温祈安将自己反锁在小洋楼的卧室里。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意念一动。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她已经站在了那座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古医空间里。
直奔那座刚刚开启了第二层楼梯的——古医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