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的列车在晨曦的微光中破空前行。
车厢过道里,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草木奇香渐渐平息。
银发老者坐在下铺床沿上。
那只枯瘦却有力的右手,死死攥着温祈安白皙纤细的手腕,眼眶泛红。
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惊骇、狂喜与迫切。
作为执掌华夏中医药界牛耳数十载的顶级泰斗。
他太清楚刚才那三根金针的分量了!
那绝不是现代中医学院能教出来的花架子。
那是真正引气入穴、沟通生死的通天神术!
在如今西医大行其道、中医被视作糟粕偏方的艰难岁月里。
这样一个年仅十九岁、容貌绝美如仙的年轻姑娘。
竟然怀揣着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旷世绝技!
“老人家,您心脉刚通,不可大喜大悲,更忌情绪剧烈激荡。”
温祈安面容平静,神色从容不迫。
她伸出左手,轻轻搭在老者的脉门上,巧劲微吐。
老者只觉得手腕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五指。
温祈安顺势替他拉了拉棉服的领口,又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他手里。
面对老者那近乎灼热的迫切追问。
温祈安唇角微扬,没有丝毫的藏头露尾,落落大方地轻声开口:
“我叫温祈安。”
“这一趟车,是去京城中医药大学报到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老者整个人猛地一僵,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温祈安?!
京城中医药大学的新生?!
老者的大脑轰然炸响,无数条线索在电光石火间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几天前,教育部与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绝密通报,如同雪片般飞入他的案头。
全省数理化全满分!
总分仅扣两分的全国理科总状元!
当着清华北大招生办主任的面,当场拒绝了最高学府的特招盛情。
立下“以身许医,名扬天下”宏图大愿的天才少女!
那个在京城教育界与医学界掀起滔天骇浪的名字。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刚刚用九转金针救了他一命的绝世奇女子?!
“哈哈!!”
“哈哈哈哈哈!!”
老者在短暂的震颤之后,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畅快淋漓的狂放大笑!
笑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整节车厢的茶杯都在嗡嗡作响!
甚至笑得眼泪都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在车厢里所有乘客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老者猛地一拍大腿,红光满面,向着车窗外的万里苍穹连呼三声:
“好!好!好!!”
“苍天有眼!祖宗显灵!!”
“我华夏岐黄之道,后继有人!中医有救了啊!!”
这三声长啸,饱含着数十年来苦苦支撑中医大厦不倒的辛酸与扬眉吐气。
周围的乘客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位死里逃生的老同志为何如此癫狂。
唯有站在温祈安身侧的陆时凛。
身姿挺拔如松,深邃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凛,已然看出了老者非同寻常的气度。
“老先生,您到底是谁?”
温祈安歪了歪头,清澈的杏眸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浅笑。
老者止住笑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
他端详着温祈安,那眼神就像在看着整个华夏民族最璀璨的一颗无价明珠。
老者神秘地眨了眨眼,捋了捋胸前花白的胡须:
“老头子姓顾,行医半生,是个无名老朽罢了。”
顾老眼中满是促狭与慈爱,故意卖了个关子:
“丫头,莫急。”
“等到了京城中医药大学的校门口,你自然会知道老头子我是谁。”
“到了那时……”
顾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时凛,哈哈一笑:
“你可得恭恭敬敬地,叫老头子我一声‘老师’啊!”
温祈安闻言,与陆时凛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抹了然与笑意。
京城名医,姓顾。
这等气魄与眼力,答案呼之欲出。
但温祈安并未点破,只是从容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祈安便在京中医,恭候顾老先生大驾。”
“呜————!!”
正说话间,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漫长汽笛声,骤然划破了清晨的苍穹!
车厢喇叭里传出列车员激昂高亢的播报声: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北京站!”
“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窗外。
雄伟厚重的高大城墙、纵横交错的铁路枢纽,以及成片巍峨庄严的苏式建筑。
在初升朝阳的万道金光中,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带着古老帝都独有的浩瀚帝王之气,轰然撞入所有人的眼帘!
火车减速,铁轮在铁轨上擦出刺目的火星。
伴随着最后一声长长的排气声,稳稳停靠在了北京站第一站台之上。
车门大开。
喧嚣鼎沸的人潮瞬间涌出车厢。
陆时凛身穿笔挺的军装常服,单手轻松拎起四只沉重的军用大皮箱。
另一只手臂坚实有力地将小宝稳稳抱在怀中。
男人挺拔的身姿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在拥挤的人流中,极其霸道地为身后的温祈安辟出了一条平整坦途。
“走,媳妇。”
陆时凛低头,唇角漾着无尽的霸道与深情:
“京城到了。”
温祈安一身墨绿色大呢子大衣,红围巾随风轻扬。
她迈开轻快的步子,并肩走在男人的身侧。
一家三口步出站台,穿过宏伟的红砖拱门。
踏上了这片汇聚了全天下权势、风云与梦想的古老土地!
北京站广场上,红旗招展,大喇叭里播放着铿锵有力的管弦交响。
向西望去。
天安门城楼上的红星,在冬日的暖阳下熠熠生辉。
这一刻。
那个曾经在偏僻小山村里备受欺凌、险些丧命的替嫁炮灰孤女;
那个在北方军区大院里打破纪录、威震全军的冷面兵王;
终于。
带着横扫一切的满级神装,带着不可阻挡的逆天实力。
以全省状元与全军最高学府高材生的双重荣光。
堂堂正正,杀回了这片风起云涌的天下中枢!
温祈安停下脚步,任由清冷干燥的京城北风掠过面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历史厚重感的空气。
清丽绝伦的面庞上,绽放出一抹睥睨天下、傲视四海的璀璨笑靥。
她转头,看向身旁巍峨如山的丈夫,眸若星河:
“陆时凛。”
“属于我们的时代——”
“来了!!”
陆时凛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野火升腾,正欲开口回应。
然而。
就在一家三口刚刚踏出火车站特批贵宾接站口的一瞬间。
两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一凝!
只见在空旷的贵宾停车通道正中央。
一辆在七零年代极其罕见、通体漆黑发亮、散发着顶级权势威压的红旗高级特制轿车。
正冷冷地停在那里。
车头正前方。
上面用赤金色的油漆,极其醒目地烙印着一个大字——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