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铺在冰冷的水磨石窗台上。
走廊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连呼吸声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温祈安右手握住那支沉甸甸的英雄钢笔。
手腕微沉,下笔如刀!
笔尖划过雪白的宣纸,发出刺耳苍劲的沙沙声:
【今立生死状——】
【病患秦振国,西医判定脑干大出血,哈佛标准脑死亡。】
【余温祈安,愿以华夏古医九转神针力挽狂澜。】
【若救治不力,首长罹难,温祈安甘愿承担一切法律刑责,以命相抵!】
【若人死复生,自今日始,301医院当昭告天下,收回所有贬损中医之狂言,尊华夏岐黄为大医正统!!】
最后一行字落下,笔锋如铁画银钩,直透纸背!
温祈安收起钢笔,咬破右手中指。
一抹猩红刺目的指印。
重重地!
按在了生死状的落款之处!
字字啼血!
气贯长虹!
站在一旁的孙教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抖得连老花镜都扶不稳。
行医半生,他见过无数推诿扯皮的医者。
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
敢当着全军区高层的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和一个被西医宣布脑死亡的尸体做生死对赌!
“为民同志,签字!”
陆时凛上前一步,高大坚实的臂膀稳稳揽在温祈安身后。
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如古井寒潭,没有半点犹豫:
“我陆时凛,以北方战区野战一团副团长、上校军衔作为担保连带责任人!”
“若是出了差错,我脱下军装,陪我媳妇一起上军事法庭!”
堂堂副团长!
未来前途无量的将星苗子!
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全部政治生命,同生共死地压在了一个姑娘身上!
秦为民看着眼前这对风华绝代、一身傲骨的年轻夫妻。
眼眶彻底红透,滚烫的热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好!我签!!”
秦为民抓过钢笔,以家属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颤抖着签下了名字:
“温大夫!陆团长!秦家满门老小的身家性命,今夜全托付给二位了!!”
协议达成,神佛难阻!
温祈安神色清冷,甚至没有多看孙教授一眼。
她提起那只沉甸甸的木药箱。
迈开轻盈而决绝的步子。
推开重症监护室那扇沉重冰冷的厚铅大门,独自一人,跨入了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隔离病房。
“咔哒。”
大门在身后彻底锁死。
上方的单向透视玻璃观察室里。
瞬间挤满了秦家直系子孙、301各科主任,以及几位紧急赶来的部委要员。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贴在玻璃窗前,注视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无影灯惨白的光芒下。
秦老爷子静静地躺在纯钢的手术台上。
气管插管连接着笨重的人工呼吸机,发出沉闷而机械的呼哧声。
而在旁边的脑电图监测仪上。
代表着大脑皮层生物电活动的那条绿色折线。
如同一道深渊,平直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
彻底平线!
温祈安将药箱放在托盘上。
她戴上薄纱口罩,从箱底摸出了一粒用灵泉原液调配的暗金色“九转还魂护心丸”。
撬开秦老的牙关,极快地推入舌底深处。
“经络眼”,在这一刹那间,骤然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金光微闪。
在温祈安的视野中,秦老的脑颅内部完全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墨黑。
整整七十毫升的黑紫色血肿,像是一块巨大的生铁,死死卡在脑桥与延髓之间。
所有的微细毛细血管全部崩断逆流。
元阳真气散落在了奇经八脉的各个角落,微弱如风中残烛。
“天地无极,九转还魂。”
温祈安低声呢喃,双手自袖袍中一震!
“唰——!!”
九根长短不一、通体泛着纯阳金芒的九转金针。
在一瞬间。
自温玉盒中腾空弹起,精准落入她的指缝之间!
第一针!百会!
温祈安右手如离弦之箭,指尖微颤,金针破空而至!
深刺一寸二分!
“第二针!神庭!定天魂!”
“第三针!人中!锁地魄!”
三针落位,天地人三才大穴齐开!
站在玻璃观察窗前的孙教授,看着温祈安那狂暴甚至近乎危险的深刺手法,吓得浑身发抖:
“疯了……她完全疯了!这么深的刺入,会直接搅烂脑组织的!!”
然而。
还没等孙教授喊完。
温祈安的双手动了!
双手化作漫天金色残影!
第四针!大椎!
第五针!内关!
第六针!膻中!
六合贯通,引气归元!
紧接着,最后三根足有七寸长的绝命大针。
顺着秦老的涌泉穴、风池穴与哑门穴,倒卷而入!
九针尽落!
九转还魂大阵,成!!
“嗡————!!”
突然之间!
整座安静得宛如停尸房的重症监护室里。
毫无征兆地。
响起了一道清亮高亢、宛如上古神龙引吭高歌般的清脆长鸣!
那是九根金针在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情况下。
在同一频率下,爆发出的恐怖高频共振!
龙吟之音!
金针尾端,肉眼可见的金色气芒如流光般疯狂旋转!
纯净浩瀚的灵泉灵气,顺着九个要害大穴,如狂暴的海啸般冲入了秦老的体内!
在“经络眼”的视野下。
那团死死堵在脑干处、导致脑死亡的黑紫色血块。
在金光与热力的疯狂冲刷下。
竟然。
以一种超越所有物理规律的恐怖速度。
被生生融化、分解!
化作了一股温热的黑色淤血,顺着耳后的排毒暗穴缓缓逼了出来!
原本早已死寂的脑干神经元细胞。
在灵泉之力的润泽下。
竟然像久旱逢甘霖的干枯古树一般,奇迹般地重新焕发出了微弱的生机!
三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温祈安满头大汗,整件羊绒衫被汗水彻底打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但她的双手依然稳如磐石,十指连弹,操控着九根金针的气血循环。
就在楼上观察室的所有人,神经已经紧绷到了快要彻底断裂的这一秒钟!
“滴。”
那台原本死寂如坟墓的脑电图监测仪。
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脉冲声。
紧接着!
在孙教授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条代表着绝对死亡、平直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绿色水平线。
突然!
猛地向上!
狠狠跳动了一下!!
“滴!滴!滴!!”
波形!
微弱的阿尔法脑电波!
紧接着是极具生命活力的贝塔波!
那条横亘在死亡边缘的直线,在所有人的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如同波涛般起伏的生机波纹!!
“脑电波……脑电波回来了?!”
“天哪!自主呼吸反射恢复了!!”
“血压一百一!心跳七十五!全线生命体征恢复到健康临界点!!”
负责监控数据的年轻主治医,失声尖叫起来,眼泪狂涌!
孙教授手里的病历本“啪嗒”一声砸在脚背上。
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三步,面无血色,脑中轰然崩塌:
“脑死亡逆转……这不可能……这违背了整个现代生物学啊!!”
然而。
真正的神迹,还在继续!
重症监护室内。
温祈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玉手一拂,九道金光瞬间收回盒中。
就在金针离体的刹那间。
病床上。
秦老爷子那只满是老年斑、曾紧握枪杆子打下江山的枯瘦右手。
突然之间。
极有力地。
缓缓收拢,握成了拳头!
在玻璃窗外秦家满门老小近乎发狂的抽泣声中。
老将军那一双紧闭了数个小时的苍老眼眸。
缓缓地。
彻底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