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记沉重的生铁水管,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砸在了青年的后背上!
粗布单衣瞬间撕裂,鲜血混合着冰冷的雪水,溅在煤渣堆上。
“咳咳……噗!”
趴在雪地里的年轻男人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块。
那张原本清秀儒雅的面庞,此刻鼻青脸肿,额角被石块砸开了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子。
鲜血糊住了他的左眼。
但他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孔上,没有求饶,没有恐惧。
只有一股近乎偏执的傲骨与倔强!
那双布满了冻疮与老茧的双手,如同一把焊死的生铁大锁。
任凭铁棍拳脚如雨点般砸落。
他整个人死死蜷缩成一团,用自己的胸膛和肋骨,拼死护住怀里那本泛黄的旧皮账本!
“草泥马的!姓谢的!”
领头的刀疤脸壮汉啐了一口唾沫,一把踩在青年的手背上,狠狠碾压:
“你那个死鬼老爹当年欠了我们黑虎帮两千块高利贷!”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刀疤脸狞笑一声,俯下身,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拿不出钱,就把你怀里那本记着整个华北地下水旱码头路线的破本子交出来抵债!”
“虎哥说了,只要拿到这本货运暗线图,那两千块钱的利息,一笔勾销!”
“你做梦!!”
趴在地上的青年猛地抬起头,那只沾满鲜血的独眼里,爆发出野兽般疯狂的凶光!
他咬碎了半颗槽牙,混着血水,狠狠吐在刀疤脸锃亮的皮鞋上:
“这是我们谢家三代人用命在太行山和渤海湾跑出来的绝密航线!!”
“凭你们这帮靠着打家劫舍、偷鸡摸狗起家的下三滥地痞。”
“你们也配碰它?!”
青年冷笑连连,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擦:
“有种今天就打死我!”
“只要老子咽了气,这本子你们带进棺材里,也休想看懂上面的密码!!”
“操!找死!!”
刀疤脸被一口血唾沫彻底激怒,眼神闪过一丝凶残的杀机!
他猛地举起手里那根沉重锋利的实心铁棍。
对准青年的后脑勺,用尽全身的蛮力。
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棍若是砸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花岗岩也得当场崩裂!
死胡同口。
温祈安站在阴影里,眸光骤然一凝。
“时凛。”
温祈安的声音平静清冷,没有丝毫波澜:
“留活口,手脚干净点。”
“好。”
身旁的男人只回了一个字。
下一秒。
原本宛如一座沉睡火山般静立不动的陆时凛。
动了!
“呼——!!”
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在狭窄昏暗的死胡同里。
如同一头出闸的远古凶兽,瞬间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狂暴残影!
快!
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极限!
就在那根沉重的铁棍距离青年的头皮只剩下最后两公分的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宛如古寺钟鸣般的清脆金属暴响,骤然炸裂!
刀疤脸只觉得自己的手臂猛地一震,整条胳膊的骨头仿佛被火车迎面撞击了一般,剧痛发麻!
他惊骇欲绝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只修长、粗壮、布满了枪茧的大手。
竟然。
在半空中。
赤手空拳地!
一把!
死死捏住了那根呼啸砸落的生铁水管!!
纹丝不动!
“你……你他妈是谁?!”
刀疤脸吓得头皮发麻,尖叫出声。
陆时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尽是看待死物般的冰冷漠然。
男人右手手腕猛然一抖!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手腕脱臼骨折声响起!
刀疤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嚎,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生生甩飞了出去!
“砰!”
重重砸在三米外的红砖墙上,将墙皮砸出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痕,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三名打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拔出腰间的短刀疯狂刺来!
陆时凛面无表情,甚至连身子都没有挪动半步。
侧身、避刃、反关节锁喉、下潜侧踢!
“砰!咔嚓!”
“噗通!!”
干净利落到了极点的特战近身搏杀术!
不到十五秒钟!
剩下的三个地痞流氓,手腕全数折断,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的烂泥堆里,哀嚎抽搐!
“滚。”
陆时凛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三个被打断了骨头的打手连滚带爬,拖着不省人事的刀疤脸,像见了活阎王一样,狼狈逃窜!
胡同深处,瞬间恢复了死寂。
温祈安迈开步子,快步走到了趴在地上的青年身侧。
“经络眼”瞬间开启。
只看了一眼,温祈安的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
严重!
三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断骨已经刺穿了右肺叶的边缘薄膜!
胸腔内正在隐隐渗血,气胸发作,体温更是因为长期的饥饿和严寒,降到了致命的边缘。
若不是这青年骨子里有一股惊人的复仇执念在死撑。
换做常人,早就咽气多时了!
温祈安没有任何犹豫。
她迅速蹲下身子,从随身的竹篮里摸出银针包。
双手如穿花引蝶般飞速落下!
“膻中、肺俞、天突!”
三根长针瞬间封死了他胸腔周围的出血经络!
随后。
温祈安从篮子深处摸出一个装满极品灵泉水的旧军用水壶。
单手托起青年的后颈,将温热清冽的泉水,小心翼翼地灌入了他的唇齿之间。
灵泉入喉。
一股沛然莫御的温润生机,瞬间护住了青年的心脉。
断裂的肺叶边缘,在神水的滋养下,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渗血!
“咳咳……嗬……”
青年原本灰败的面孔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血色。
他费力地睁开了那只糊满血迹的眼睛。
当看清眼前这个宛如九天仙女般清丽绝俗、正替自己把脉包扎的少女时。
青年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下意识地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把怀里的破账本再次藏起来。
眼神里写满了本能的警惕与防备。
温祈安按住了他的手臂,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了那本被鲜血染红的旧皮账本的封面。
映入眼帘的。
并不是寻常店铺那笨拙简陋的流水账。
而是一整套条理清晰到了极致、甚至标注了各种概率与损耗公式的——
立体现代化货运模型图!
【天津塘沽港至京西仓储:水运吨公里成本0.02元,较铁路节约34%,但冬季结冰期需提前四十五天转陆运分流。】
【太行山药材秘密集散点:利用三十六个国营供销社废旧仓库进行‘网格化多点中转’……】
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超越了整个时代几十年的先进商业物流构想。
温祈安眼底的光芒,彻底大盛!
奇才!
这是一个在没有计算机的年代,单凭人脑,就能构建出全国货运供应链体系的真正天才!
“谢华。”
温祈安合上账本,递还到他的怀里,声音平静而威严:
“谢家的遭遇,我清楚。”
“你怀里的这本地图,价值千金,但若留在你手里,只会成为招引恶狼的催命符。”
谢华死死抱着账本,剧烈地喘息着,声音沙哑防备:
“你们……到底是谁?”
“想要我的路线图?休想!”
“我不卖给官僚,更不卖给流氓!!”
温祈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身泥泞却傲骨铮铮的青年。
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睥睨天下的明艳笑意。
“我不买你的图。”
温祈安指着身边如巍峨山岳般的陆时凛,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北方战区中医院名誉院长,全省理科状元温祈安。”
“我手里有一万亩京郊药山,有中央特批的国家特级中医院与现代化制药厂批文。”
“还有十条京城最繁华的商业主街。”
温祈安眼神如炬,直刺谢华心底最渴望复仇的深处:
“我今天来,不是来施舍你的。”
“我是来请你出山——”
“做我祈安医药集团,统管全华夏商业帝国的,执行总经理!!”
轰——!!
这番话,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碎了谢华二十年来所有的绝望与灰暗!
半小时后。
陆时凛单臂将重伤的谢华稳稳背在身后。
三人穿破晨雾,踏回了什刹海那座宁静尊贵的三进大四合院。
推开书房的大门。
温祈安将谢华安顿在软榻之上。
随后。
在谢华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温祈安迈步走到坚硬厚重的精钢保险柜前。
“咔哒!”
密码锁解开。
一只沉甸甸、散发着刺目油墨清香的黑色皮箱。
被温祈安毫无征兆地。
狠狠地!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软榻前的紫檀木案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