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到了三年后?!”
大栅栏义诊高台之上。
顾清风手里的墨水笔“啪嗒”一声掉在桌案上,整个人失声惊呼。
台下数万名还在疯狂挥舞着钞票和粮票的京城百姓。
在这一瞬间。
同样陷入了短暂的错愕与震撼!
那可是整整十六个省市的卫生系统联名电报啊!
在这个统购统销、物资凭票供应的计划经济年代。
一家刚刚挂牌民营性质的制药企业。
其产品订单,竟然能跨过重重审批壁垒,直接被全国各大省市的医药总公司争先恐后地疯抢!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商业奇迹!
谢华双手死死攥着那厚厚一叠带着红色急件印记的电报纸。
由于奔跑和狂喜,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温总!您听听这上面的数字!”
谢华当着全场数十台新闻相机的镜头,展开第一张电报,扯着大嗓门大声宣读:
“上海市卫生局加急电报——订购‘温阳透骨化积包’十万盒!‘战地止血生肌散’五万盒!要求作为全市重工业纺织系统定点劳保特供!!”
“广东省对外贸易港口集团——订购二十万盒,由东南亚爱国华侨总会全额现汇担保,定向出口海外!!”
“还有东北三大矿务局、大庆油田、鞍山钢铁厂!!”
谢华抹了一把滚烫的热泪,几乎是在咆哮:
“联名发来特级公函!订购总数突破——整整五十万盒!!”
“他们说,哪怕要等上一年、两年,也绝不撤单!定金已经通过中国银行总行特快电汇进京!!”
轰——!!
五十万盒!
三百万盒!
所有的意向订单加起来,总金额已经轻而易举地突破了——
整整一千二百万人民币!!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过三十多块钱的1978年。
一千二百万!
这是一笔足以买下一座现代化中型工业城镇的天文巨款!
“老天爷啊!一千多万!!”
台下挤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们,听得头皮发麻,呼吸停滞。
“这哪里是在卖药,这简直是在印钞票啊!!”
“太牛了!温大夫不仅是神医,更是咱们全北京城的第一号大财神!!”
欢呼声如狂风暴雨般再次席卷了大栅栏。
原本那些对“私营中药厂”心存疑虑的人,在这一串串代表着国家各大工业命脉的红头订单面前。
被彻底打服!
掌声如雷霆轰鸣,震动九霄!
然而。
处在财富风暴最核心的温祈安。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泼天横财冲昏头脑的浮躁。
她站在大义诊台前,白大褂在晨风中轻轻翻卷。
清澈的杏眸波澜不惊。
温祈安抬手,轻轻按下了谢华激动的双臂。
“谢总,稳住。”
温祈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掌控万顷波涛的从容与威严:
“订单再多,没有合格的药材落地,全是一纸空文。”
温祈安转过身,向着身后的顾老和顾清风微微颔首:
“顾老,中医大研发基地的第二批质检师,今天下午必须全员入驻城南厂区。”
“每一道工序,每一克药粉的有效生物碱含量,必须精确到毫厘!”
温祈安目光如刀,神色肃穆:
“哪怕全天下的订单全砸过来,只要有一盒药包达不到特级标准,绝不允许出库半步!!”
“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暴利,我们要的是华夏中医药立足千秋的铁血口碑!!”
“好!听师姑的!”
顾清风眼底满是狂热与敬佩,重重立正敬礼。
……
当天下午,中国银行北京总行大楼。
最高规格的外汇与对公清算贵宾室里。
整整三张厚实的红木长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扎扎散发着油墨香气的连号现钞和大额汇票。
厚度足足有半米多高!
银行行长亲自带着十名点钞高手,手指在算盘上打得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沈清源一身深灰色西装,坐在皮质沙发上。
端着热咖啡,看着身边神态自若清点账目的女儿。
这位在国际金融界翻手为云的海外首富,眼底的骄傲浓烈得几乎要化开。
“安安,爸爸在欧洲做了一辈子外贸。”
沈清源放下咖啡杯,感慨万千:
“动辄上千万美元的资本运作我见得多了,但像你这样,凭借着一副中药包,在短短三天之内引发全国性抢购潮的……”
沈清源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开怀大笑:
“这手段,比爸爸当年还要霸气三分!”
陆时凛坐在温祈安身侧,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坚实的靠山。
男人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宠爱。
“媳妇,城南工业园那边,我已经让工兵营连夜开辟了第二条运输通道。”
陆时凛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灵泉雪菊茶,嗓音低沉浑厚:
“药王山那边,特战大队的安保哨所已经全部通电,第一批万斤新鲜药材,今晚准时由军车押运进厂。”
“安全问题,你有一万个心放进肚子里。”
温祈安就着男人的手抿了一口热茶,相视一笑,心头暖意融融。
资金就位!
原料就位!
安保封死!
祈安制药这艘庞大的商业航母,已经彻底进入了全速起航的无敌轨道!
而与城南药厂那热火朝天、日进斗金的盛况形成鲜明反差的。
是在这短短几天内,彻底被引爆的民间舆论!
大栅栏义诊的三天时间里。
老车夫孙师傅下地狂跳、老钳工老张烂骨生肌的真实案例。
顺着老百姓的口口相传、以及各大报刊的连续追踪报道。
像是一道无法阻挡的飓风,横扫了整个华北平原!
无数原本卧病在床的慢性风湿病患、偏瘫骨折的老人。
在使用了亲戚从大栅栏抢回来的“温阳透骨包”后。
纷纷传来了不可思议的康复神迹!
口碑大爆!
神药之名,彻底深入人心!
而在这场神迹背后,那些曾经在报纸上公开叫嚣、企图置中医于死地的反对派。
瞬间被钉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尤其是那位前几天还在《健康报》上痛斥中医是“江湖巫术”、大肆鼓吹西方抗生素神话的——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宋国华!
此时此刻。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内。
窗外寒风阵阵,屋内却死一般的寂静。
宋国华满头大汗地瘫坐在皮椅上,白衬衫被冷汗彻底浸透,粘腻难受。
桌面上,堆满了从今天早晨起,各大部委打来的质询电话记录。
甚至连国家卫生部的督察专员,都已经在大楼一层的大厅里驻扎立案!
“废物!全都是饭桶!!”
宋国华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咆哮:
“王友德呢?!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在哪儿?!”
他原本特意把那个全身感染败血症边缘的老张师傅送过去。
就是为了让温祈安当众医死人,借此将她彻底踩死!
结果呢?!
人家当着几十家媒体的面,半个小时生肌止血,反倒成了祈安制药最好的免费活广告!
反倒是他们第一人民医院,被扣上了一顶“误诊草菅人命、逼迫重工老模范高位截肢”的恶毒黑锅!
“院长……不好了……”
一名小护士连门都忘了敲,跌跌撞撞地冲进办公室。
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结结巴巴地大哭道:
“外面的门诊大厅……出事了!!”
“今天周一……原本该排队加号的几千名骨科和内科病人……”
“全……全空了!!”
宋国华浑身猛地一震,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推开小护士,踉踉跄跄地扑到了走廊的雕花窗棂前。
顺着窗户向下望去。
只见平日里人声鼎沸、排队挂号能排到大马路上的第一人民医院正门大厅前。
此时此刻。
除了几片被寒风吹卷的枯黄树叶。
放眼望去。
竟然。
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