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暖阳照耀在长安街上,积雪初融。
一辆挂着特殊涉外领事通行证的黑色加长版奔驰防弹轿车。
在两辆黑色小轿车的护卫下。
排开拥挤的自行车流,大摇大摆地穿过城区,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车厢内部铺着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真皮座椅散发着奢华的气息。
理查德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古巴高希霸雪茄。
青白色的烟雾在车厢内弥漫。
他摇晃着手中的水晶威士忌杯,那张典型的欧美白人面孔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傲慢与倨傲。
“大卫,那个所谓的‘祈安制药’,调查清楚了吗?”
副驾驶座上,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打扮精明的华裔买办助理大卫,连忙转过身来。
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情报夹,神色谄媚:
“理查德先生,全都查清楚了。”
“这个企业刚刚挂牌不到一周,幕后的实际掌控者,是一个十九岁的华夏年轻姑娘,名叫温祈安。”
大卫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讨好:
“据说她是靠着在乡下采药学的一点土偏方,碰巧治好了几个军方首长,才拿到了一笔启动资金。”
“虽然前几天在黑市和报纸上闹出了一点动静,甚至拿下了军方五万盒的急救包订单。”
大卫嗤笑了一声:
“但归根结底,就是一帮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在玩弄毫无科学依据的原始草药把戏罢了。”
理查德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冰冷贪婪。
“土偏方?”
理查德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烟灰弹落在镀金烟灰缸内:
“瑞士实验室昨天连夜发来的化验数据显示,那种白色粉末的止血速率,达到了惊人的七秒。”
“而且完全不破坏周围的毛细血管内皮细胞。”
理查德眼神一凛:
“我们辉瑞和罗氏财阀,垄断了全球战地外伤止血凝胶百分之八十的市场份额,每年攫取数十亿美元的暴利。”
“绝不能允许这种廉价的东方草药,打破我们的技术壁垒!”
“哪怕它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威胁到我们的专利帝国。”
理查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们也必须在它刚从泥土里冒芽的时候,用美金把它生生掐死在摇篮里!!”
在理查德看来,这个刚刚开始探索开放的贫穷东方国度。
无论是技术、资金,还是认知,都落后了西方整整半个世纪。
十万美金!
折合华夏的官方外汇储备,那就是整整十七八万人民币的天文数字!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三十块钱的贫瘠国度。
十万美金的巨额现汇支票甩在脸上,足以让任何一个所谓的东方企业家,像条哈巴狗一样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嘎吱——”
轿车缓缓停在了城南祈安制药工业园区的正门前。
车门推开。
当理查德踩着锃亮的手工定制皮鞋,踏上这片土地时。
他原本准备用来嘲讽“原始作坊”的讥讽笑容。
却在这一瞬间,微微一滞。
眼前,并不是他预想中破烂不堪、污水横流的公社大车间。
高达三米的防爆电网横贯东西。
三十六座全天候岗哨高耸巍峨。
数十名身穿无标识黑色战术作战服、眼神冷峻如鹰隼般的退伍特种精锐。
持枪跨立在每一个关卡要道。
整个园区内,整洁干净的水泥大道一尘不染,远处传来现代重型机组低沉有力的咆哮。
“站住!军事防务重地,出示通行证!”
一名特战老兵上前一步,手中的五六式冲锋枪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直接拦住了奔驰车队。
冰冷的枪口,没有丝毫因为外交车牌而产生半分犹豫!
理查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是国际跨国医药联合会的全权代表!是你们政府请来的尊贵外宾!”
理查德用傲慢的英语冷喝道。
大卫连忙上前交涉,又是递护照又是出示外贸部的特批信函。
足足在冰冷的寒风中被盘查了十五分钟。
铁门才缓缓敞开一条通道。
这种被“下等人”公事公办的盘查,让心高气傲的理查德,心头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无名怒火。
在谢华的带领下。
理查德和大卫穿过空气中弥漫着中药香的洁净回廊,走进了三楼顶层的高级商务会客大厅。
大厅内,红木屏风典雅庄重。
阳光洒在光洁如镜的黄花梨大案上。
温祈安一身剪裁得体、修身挺拔的米白色羊绒呢套裙,长发用一根素雅的玉簪挽起。
正端坐在主座上,神态自若地品着一杯清冽的热茶。
那张未施粉黛的绝美面庞,清冷如雪,出尘脱俗。
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矜贵从容的气度,竟让自诩见惯了欧洲名媛贵妇的理查德。
在踏入大厅的一瞬间,心头猛地漏跳了一拍。
东方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年轻女人!
但很快,商人的傲慢与帝国主义的优越感,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理查德甚至没有脱下头顶的呢绒软帽。
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座沙发前坐下,摘下皮手套,极其傲慢地靠在椅背上。
“温董事长,久仰大名。”
理查德通过翻译大卫,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居高临下:
“我是美国辉瑞与瑞士罗氏财阀的远东全权商业理事,理查德。”
“对于你们工厂最近搞出来的这个‘止血粉’,我们理事会抱有一定的学术兴趣。”
理查德点燃了一支雪茄,微笑着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像是在施舍一顿丰盛的晚餐:
“实话实说,温小姐,中医在国际公认的医学界眼里,不过是没有科学依据的民间巫术。”
“没有FdA认证,没有分子靶点,你们的药包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文明国家,都会被直接当作假药销毁。”
“不过……”
理查德话锋一转,打了个响指。
大卫立刻谄媚地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掏出了一份厚达数十页、印满英法双语的正式法律文件。
“砰”的一声,重重放在了温祈安面前的茶几上!
“我们跨国医药财阀,愿意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拉你们一把。”
理查德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狂妄笑意:
“我们决定,全资收购你们‘祈安制药’名下的所有草药专利!”
“包括你们那道止血粉和保心丸的全部原始手稿秘方!”
站在温祈安身侧的总经理谢华,一眼扫过合同上的条款,脸色在一瞬间勃然大变!
合同条款苛刻霸道到了极点:
第一,祈安制药必须永久交出全部药方专利,并签署终身竞业禁止协议,华夏境内不得再生产任何同类产品!
第二,城南工业园区必须在三十天内全面拆除原有中药流水线,降级为跨国财阀的廉价初级药材烘干收购站!
第三,京郊万亩药王山,必须以成本价,向西方财阀独家无限量供应全部珍稀草药原料!
而在这份丧权辱国般的掠夺协议最末端。
收购金额那一栏里。
赫然。
用打字机冰冷地打印着一串微不足道的数字——
【全资买断总额:十万美元整!($100,000.00)】
十万美金!
买断足以改写人类外伤急救史的无上神方!
买断整整十条商业街、上万亩神山药田的未来!
“荒谬!简直是强盗行径!!”
谢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指着理查德的鼻子破口大骂:
“十万美金?!全军后勤部给我们的第一批订单定金就足足有五十万人民币!!”
“你们拿这点打发叫花子的破钱,就想吞并我们整个集团?!”
“你们这不是收购!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面对谢华的雷霆暴怒。
理查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充满轻蔑的冷笑声。
“抢劫?”
理查德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纯金打造的万宝龙墨水钢笔。
他根本没有理会愤怒的谢华。
那双傲慢的灰蓝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优雅品茶的温祈安。
理查德用钢笔轻浮地敲击着合同上的签字栏,语气变得阴冷而充满威胁:
“谢先生,收起你那可怜的东方自尊心吧。”
“在这个世界上,规则是由我们西方制定的!”
理查德俯下身子,撕开了所有伪善的面具,露出了财阀最狰狞的獠牙:
“温小姐,我奉劝你见好就收,十万美金的外汇现钞,足够你一辈子生活在金山银山里。”
“如果你今天敢拒绝这份好意——”
理查德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声音字字如毒针:
“我保证,二十四小时内,跨国医药联合会将联合西方七国,对你们华夏所有的医药进出口通道,实施全面封锁!!”
“所有的进口高端医疗器械、关键试剂,你们一克也别想再买到!!”
“签字吧,可怜的温小姐。”
“不要逼我们,用文明的世界规则,彻底碾碎你这间小小的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