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凛牵着温祈安走出祈安制药时,韩宇那句“你们等着”还在谢华耳边打转。谢华追出来,刚想提醒两句,陆时凛已经替温祈安拉开车门,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位韩少爷要是真不服气,让他按规矩来。”温祈安坐进副驾驶,顺手把安全带扣好,“我可没空陪他玩。”
陆时凛绕到驾驶座,侧头看她:“他要是再来找麻烦,先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你再把人按地上?”
“他要是肯好好说话,我也不会动手。”陆时凛发动汽车,语气理所当然,“可他伸手碰你,还敢动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陆时凛果然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就要切菜。温祈安倚在门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菜刀接了下来。
“你这是准备做饭,还是准备给土豆开会?”
案板上的土豆被他切得大小不一,最小的薄得透光,最大的还带着半截皮。陆时凛低头看了看,面不改色:“头一回给媳妇做饭,刀工有点生疏,正常。”
“行,那你负责烧火,我负责掌勺。”
“听媳妇的。”
饭菜刚端上桌,陆时凛的通讯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
温祈安注意到了。陆时凛接起电话,只说了几句“是”“明白”,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电话那头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她看见他的肩背一点点绷紧,最后只剩一句简短的回答。
“我马上归队。”
电话挂断,屋里安静下来。
温祈安放下筷子:“部队有任务?”
陆时凛转过身,沉默了片刻,才走回桌边:“临时任务,需要立刻出发。”
“去哪儿?”
“边境。”
只有两个字。
温祈安心里一沉。陆时凛平时也会出任务,却很少在这种时候连具体情况都不肯说。她没有追问任务内容,只盯着他看了几秒:“危险吗?”
陆时凛没有立刻回答。
这短暂的停顿已经说明了一切。
“任务级别很高,具体行动不能对外透露。”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命令下来,我必须去。”
温祈安指尖微凉,面上却没乱。她知道军令不是一句“别去”就能改变的,也清楚陆时凛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最不愿意听见的,是他用一句“没事”把所有危险轻轻带过。
“我不问你不能说的。”她看着他,“但你也别拿‘放心’两个字敷衍我。要带什么装备、要准备什么,你现在就告诉我。”
陆时凛喉结动了动。
他原本想把她留在家里,自己悄悄收拾东西走。可温祈安不是只会等他回来的普通军属,她救过那么多人,也亲手把他从轮椅上拉了起来。瞒着她,只会让她更担心。
“队里会准备常规急救包。”他说,“我这次带的人不少,路上情况复杂,药品可能不够周全。”
“那就够了。”
温祈安起身,直接走向里屋:“你先吃饭,吃完把随身装备检查一遍。我去准备伤药。”
陆时凛跟了两步:“祈安,别太累。队里有军医。”
“我知道有军医。”她回头看他,“可军医有军医的药,我也有我能做的事。你要是想让我安心,就别拦着我。”
这句话让陆时凛没再开口。
温祈安关上房门,意识随即沉入空间。药田里的草药长势正好,藏书阁第二层存着她早已熟记的急救方子。她先挑出止血效果最好的几味药材,又取出黑玉续骨膏的备用药料,分门别类摆在案上。
边境环境恶劣,伤员可能失血、骨折,也可能出现感染和失温。她不敢把所有希望押在一味灵药上,而是按照用途分别配制,让每一份药都能在紧急时刻派上用场。
止血散要便于携带,药粉得细,封口还不能受潮;外伤膏需要独立分装,避免多人使用时交叉污染;用于紧急救治的药丸则必须标清用法,不能因为药效强就随意加量。
温祈安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药材处理好一批,她便按比例配制、称量、封存,再把用途和注意事项写在纸条上。灵泉水也只在确认适用的配方里少量使用,确保药物稳定。
等她从空间出来时,外面的饭菜已经凉了。
陆时凛没动几口,一直坐在桌边等她。见她抱着药箱出来,他立刻起身接过,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皱了起来。
“你忙了多久?”
“没多久。”
“温祈安。”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她只好老实交代:“几个小时吧。空间里时间快,外面没过去那么久。”
陆时凛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他想说不值得,可药箱里一包包分装整齐的药、写得清清楚楚的说明,又让他一句责备都说不出口。
“我会带上。”他把药箱放在桌上,声音沉了几分,“但你答应我,接下来不许再熬夜。队里有专业医护人员,不会只靠你这些药。”
“我没打算让他们只靠药。”温祈安把最后几张说明递给他,“这些是补充。真正遇到重伤,还是要先做现场止血、固定和转运。每包药上都写了用途,别让人拿错。”
她又取出一只小布袋,放进几支独立包装的止血药和几包外伤药:“这个你自己收着,别跟大队的物资混在一起。不是让你逞强用的,是万一情况紧急,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陆时凛伸手接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媳妇,我答应你,会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温祈安抬眼:“不是尽量。能躲就躲,能撤就撤,别为了逞英雄把自己往枪口上送。”
“好。”
他答得很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凌晨时分,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陆时凛的归队通知比预想中还急,周副官亲自开车来接,车灯照亮了院墙,也照亮了门边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周副官下车后,先向陆时凛敬礼,随后看见温祈安递来的药箱,神情一肃:“嫂子,这些都是给队里准备的?”
“分成了几类,标签和用法都在里面。回去交给军医检查,确认合适再使用。别因为是我配的,就跳过该有的核验。”
周副官原本还想说两句客气话,听见这番交代,立刻郑重地点头:“明白,我会亲自交给卫生员。”
陆时凛提起行李,转身时却迟迟没有迈步。
温祈安替他把衣领抚平,又将那只小布袋塞进他上衣内侧的口袋。她动作很稳,直到最后一刻,才终于抬头看他。
“陆时凛,平安回来。”
男人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等我。”
他松开手,转身上车。
吉普车刚驶出院门,陆时凛便接过周副官递来的密封文件。封口上的红色印章格外醒目,文件最上方只有一行字——
“边境绝密行动,即刻出发,任务代号:猎鹰。”
陆时凛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
“通知全队,提前十分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他合上文件,声音冷厉,“这次行动,不许出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