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拂，輕輕吹動了謝棠額間的碎發。
她很想和甦衍白說點什麼，但她看向甦衍白，看到他的眼中，似乎在涌動著豐富的情緒。
她好奇著甦衍白此刻的想法，便把話咽了下去，等待著甦衍白開口。
過了一會，甦衍白終于梳理好自己的所有情緒，這才開口說道。
“謝掌門，感謝你，我的功法好像進階了。”
听到甦衍白這麼說，謝棠微微皺眉。
“你等了這麼半天，就是為了說這一句嗎？”謝棠問道。
甦衍白有些不好意思。
他滿腔心緒，無可訴說，到最後只能說出一句感謝。
“你想讓我說什麼？”甦衍白問道。
謝棠盯著甦衍白，“比如，為什麼我們能如此共鳴，比如，我們為何有這般默契……”
這是謝棠內心的疑問。
從最開始在清水村，便產生的小問號。
隨後，這個小問號在諸多事情中慢慢變大，直到方才他們結束共鳴。
這個問號已經撐滿了謝棠的胸口，快要把她撐炸了。
她練武這麼久以來，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再加上她莫名的失憶，以及周圍的人似乎都在瞞著她。
有無數的問號，無數的疑問，充斥在謝棠的心中，逐漸快要把她壓趴下。
甦衍白從謝棠的眼神中，看到了困惑，更看到了她似乎快要被這些疑問淹沒。
“其實我之前是琉光島的弟子。”甦衍白說道。
謝棠怔住。
琉光島？
琉光島她知道的，哪怕失憶也沒影響她這部分的記憶。
琉光島是當年國師月梨的門派，本被歹人滅門，但月梨國師憑借強大的能力，幫助當時的太子謝宴和重新登位，一舉為琉光島正名。
後來在她的大徒弟晨曦以及諸多武林中人的幫助下，琉光島漸漸發揚光大，儼然成為了整個大謝最大、最正統的武林門派。
也有許多從琉光島出來的弟子，自己悟道，創立武學，逐漸在江湖中開宗立派，逐漸擴充著整個大謝武林。
據說棲霞派的這一門武功，也是當年師祖吸取了琉光島心法後，在霞光中悟道，創造出的棲霞劍法。
所以從根上來說，棲霞派的武學和琉光島屬于同宗同源。
若是甦衍白曾是琉光島弟子，他也學的是琉光島的心法，那麼能在劍式完全不一樣的情況下和謝棠劍意共鳴，便能解釋得通了。
只是……
謝棠看向甦衍白。
堂堂琉光島的弟子，怎麼會變成魔教的教主？
甦衍白內心嘆了口氣。
如果條件允許，他並不想透露任何之前的信息給謝棠。
謝棠太聰慧了。
甦衍白生怕透露過多的信息，會加速謝棠恢復記憶。
他那個救謝棠的辦法，還在實驗中。
但看著謝棠的滿眼困惑，他又十分心疼。
而且，甦衍白十分了解謝棠，此刻的她已經開始懷疑了，若是甦衍白不能給一個令她滿意的答案，那麼他甦衍白將在謝棠這里信任全無。
這份信任，一旦失去，謝棠就會徹底將甦衍白打入深淵。
這輩子都不可能再信任他。
甦衍白太清楚謝棠的性格，他不敢這麼做，他不想被謝棠斷絕關系。
所以，他想了半天，決定把自己曾經是琉光島弟子的事情告訴謝棠。
這並不是撒謊，是實話。
“你是不是在好奇，為什麼我一個琉光島弟子，現在卻成了魔教教主？”甦衍白道。
謝棠點了點頭，眼神示意他繼續。
甦衍白輕聲咳了一下，“想听我的故事，沒有一壺酒嗎？”
謝棠被甦衍白的轉折逗笑。
不愧是他，還是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甦衍白。
“你等著！”
謝棠運起輕功，飛身下山。
不多時，手中拎著幾壇酒，重新回來。
“這是我師姐釀的桃花釀，很好喝的。若不是她現在不在門派，我們可喝不到這麼多！”
謝棠拿起一壺酒，扔給甦衍白，自己也打開一壺。
兩個人隨意在霞冠頂的亭子里坐下，相對抬手，一起共飲。
“好了，說吧。”謝棠看向甦衍白。
甦衍白看著謝棠，有些出神。
“我是很小的時候，就被琉光島的長老看上，拜入了琉光島。”甦衍白說道。
“那你的根骨還挺不錯的。”謝棠評價道。
甦衍白笑笑，“是啊，根骨不錯，但我當時不想去。”
“這麼多人想拜入琉光島都進不去，你是被選入的，居然還不想去？”謝棠詫異道。
“是啊，因為我本身對習武一事就沒什麼興趣。”甦衍白道。
“那你對什麼有興趣？”謝棠好奇。
甦衍白看向謝棠，“我那時有個和我從小長大的……好朋友。我只想跟她在一起。”
謝棠皺眉疑惑，“好朋友？”
“嗯，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當時是兩家大人第一次聚會，我不想在宴會上待著，太無聊了，就想著要怎麼偷偷溜出去。”
“但當時是在她家，我對那里不熟，便跑丟了。”
“晚上很黑，那段路又沒有路燈，我進入了一個假山區域，怎麼都走不出去。我當時害怕極了，不瞞你說，我當時害怕得都哭了。”甦衍白回憶著，笑著說。
謝棠也笑了，“你居然還會害怕到哭？”
甦衍白喝了一口酒，“我當時還很小，哭鼻子不丟人！”
“好好，然後呢？你的朋友來救你了？”謝棠听得津津有味。
甦衍白看向謝棠，“沒有，她沒有來救我，是我無意間撞破了她的秘密基地。”
“那片假山中，有她布置的一個小洞穴，她想獨自待著的時候，就會躲進去，不會被人找到。”
“我闖進去之後，她本來很警惕，但或許是看到我很害怕，她便請我在她的秘密基地休息片刻，就把我帶出去了。還警告我不許告訴別人，不然就要收拾我。”
說到此處，甦衍白不禁笑了。
他想起當時的小謝棠，鼓著臉，裝作很凶的樣子威脅他。
小甦衍白沒有被小謝棠的“收拾”威脅到，但他怕這樣可愛的小謝棠跟他絕交，所以他發誓，誓死守住小謝棠的秘密。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們兩個成為了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