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衍白被謝棠冷不丁的這一句，嚇到腿軟。
差點一下跌坐在地上。
他想找點什麼話來岔開這個話題，但謝棠這回卻不打算放過他。
“是不是我忘記的事情很重要，或者我以前的身份？”
“不然你為什麼不希望我想起來。”
“還是說，我想起來之後，會對你不利？”
“不對，若是我想起來什麼會對你不利的話，我的兩位師弟不可能幫你。”
謝棠句句逼問著甦衍白，死死盯著甦衍白的眼楮。
甦衍白被謝棠一句接一句的話，砸的頭懵。
“她已經想起來了嗎？”
“哦，沒想起來，那是純分析出來的嗎？”
“還越分析越對了？”
甦衍白的內心一直在打鼓。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謝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一步步向後退。
他想要避開謝棠的視線，但謝棠卻逼著他和自己對視。
直到甦衍白的後背結結實實抵到牆上。
他退無可退。
謝棠的語氣依然很平靜，但她的目光不容拒絕。
“說，甦衍白，回答我。”
他們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若是謝棠仔細傾听，能听到甦衍白的胸膛中鼓聲如雷。
甦衍白有預測過，謝棠會在什麼時候恢復記憶。
也大概推斷過，會在什麼時候產生懷疑。
但甦衍白卻怎麼也沒想到，這才沒過多少天，謝棠竟然把一系列的事情串了起來。
還這麼直接來逼問他。
雖然平日里甦衍白腦子轉得很快，有些不著邊跡的話也是隨口就來。
但此時此刻，面對謝棠的質問，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若是謝棠對失憶毫無察覺，那他自然可以一通瞎說，反正只要最後能把邏輯編圓就行。
可是此時謝棠對他已經產生了懷疑。
不，應該是早就產生了懷疑。
能讓謝棠如此篤定的問出口，想必謝棠懷疑他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甦衍白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想起這些天的相處，他甚至沒注意到謝棠是從哪一刻開始真正懷疑他的。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一旦謝棠開始懷疑，那她就會在很多無意的小事上，對你進行全方位的觀察、分析。
甦衍白後怕地想著，這些天他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到底給謝棠透露了多少信息。
很可惜，他完全沒有頭緒。
謝棠不知道觀察了他多久。
所以，此刻的甦衍白更不能亂說了。
他不知道哪些話可以說實話，哪些話還可以繼續編。
因為謝棠已經懷疑了，只要他說的話語中，有一句，是和謝棠觀察出的事實不符，那他整個人都將會被謝棠打入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他接受不了被謝棠推開。
這比讓他死了還難受。
但是此時……要說出實情嗎？
甦衍白的腦海中在天人交戰。
他的實驗還沒完成，他不想失去謝棠。
低頭看著離他很近的謝棠，甦衍白有一瞬間，腦子里的想法全都消散了。
他覺得好累。
做這一切，本就違背他的本心。
他無時無刻不在煎熬。
可他又不能說。
自從謝棠拜入棲霞派，他們兩人已經有多久沒這樣近距離相處過了？
甦衍白已經不記得了。
這一切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現在只想……
將心愛的人擁入懷中。
哪怕只是片刻，讓他短暫休憩一下也好。
于是，甦衍白的身體先于他的大腦，做出了他朝思暮想的動作。
他就這樣把謝棠擁入自己的懷中，緊緊抱著她。
謝棠顯然沒想到甦衍白會是這種反應。
因為在謝棠逼問甦衍白的時候，她看到的，是甦衍白眼神中，覆蓋著的濃濃的憂愁，還藏著一縷難以忽視的想念。
謝棠不知道他看自己的眼神中，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當她被甦衍白抱在懷里的時候，本來應該推開他的。
但或許是甦衍白身上那股憂愁和想念太盛，竟然全都壓在了謝棠的心頭。
她忽然不想推開他。
就這樣靜靜地抱著，謝棠不知為何，也感受到了內心的安定。
他們兩人，在松風堂的後院，就這樣緊緊擁抱在一起。
原本是質問與被質問，不知怎的，就變成了這樣。
直到謝棠回過神，重新想起她本來要做什麼，這才拍了拍甦衍白的後背。
“那個……我們以前的關系，是支持我們這樣做的嗎？”
謝棠不確定地問道。
因為她發現自己並不排斥和甦衍白的擁抱。
這也讓她有些疑惑。
怎麼感覺自己跟甦衍白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奇怪了。
他不是個魔教教主嗎？
听到謝棠這麼說，甦衍白終于松開她。
甦衍白深情地看向謝棠說道，“你終于想起我了嗎？”
“？”
謝棠疑惑。
謝棠沒有。
等等，甦衍白不是在阻止她回憶起過去嗎？
看著謝棠困惑的表情，甦衍白更加深情地說道，“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哈？”
謝棠詫異。
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有問題。
听錯了吧。
什麼未婚夫。
謝棠默默向後退了兩步。
但甦衍白沒有放過她，反而將她再次拉入自己的懷中，緊緊抱著她。
“太好了，你終于想起來我了！”
謝棠被甦衍白的擁抱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使勁對著他的背上來了兩拳，這才終于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什麼未婚妻，未婚夫的。你有病吧！！”
這回謝棠向後退開，恨不得離甦衍白十萬八丈遠。
她覺得要不就是甦衍白瘋了，要不就是她瘋了。
甦衍白道，“我沒有騙你，我家中還有咱們兩人的婚書呢。”
謝棠仔細分辨著甦衍白的表情，想要從中抓出一絲一毫他有可能騙人的證據。
甦衍白繼續道，“你看，剛才的擁抱你並不排斥我，這是你自己的反應。”
“但是你為什麼總是試圖阻止我恢復記憶！”
謝棠不甘心，又問了一遍。
甦衍白滿眼充斥著難過和不舍，“因為，若是你恢復了記憶，你就會丟了性命。我為了救你，才不想讓你想起曾經那些事的！”
“恢復記憶就會丟性命？”謝棠死死盯著甦衍白。
卻無法從他眼中看到半分破綻。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