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的拖拉机上。
苏挽月趁着大家休息，又把仅存的药品重新统计了一遍，结果和想的差不多，所有东西加在一起，最多只够再去一个村子。
她把这些全部记在笔记本上后，递到了陈主任面前，轻声道。
“主任，咱们剩下的只有这些了，好像不太够用。”
接过笔记本瞧了一眼，陈主任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数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按照以往的经验，本不该消耗到这个地步。
可最近气候不好是事实，光是一个农场病例就翻了整整两倍，能剩下已经很不错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还有两个村子要去，可这些，明显不够。
“主任，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药不够，光人到没什么用，大不了下个月再出来。”
徐爽看出他脸色不好，赶忙凑过去试探性的问了句，这次出来的不开心，病例多是一回事，关键是还带着个累赘。
祁秀珠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是个纯添乱的主，再不回去，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是非。
她要是喜欢义诊，那等院长带队的时候再出来呗，反正她擅长一哭二闹三上吊，谁还能把她落下。
“现在回去？不行，怎么也得把下个村子看完，这些药省着点用，问题不大。”
陈主任斜了他一眼，果断摇了摇头。
按照规定，卫生队离开农场后，老陶会第一时间给下个村子的支书打电话，那边收到消息，会派人在村口等，不能让人家空欢喜一场。
“好吧，我听主任的。”
悻悻的点了点头，徐爽又悄悄捅了捅苏挽月的腰眼。
“苏姐姐，能睡先睡会儿吧，下个村子远，还早着呢。”
“有多远？”
看了看周围的风景，苏挽月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拖拉机已经进山了，两旁全是齐腰高的荒草。
越往前开，路越窄，只能容下拖拉机的一个轮子。
说好听点是路，其实就是崖壁上磨出的一道凹槽，左边是陡得几乎立起来的坡，坡上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枯树。
右边则是悬崖峭壁，伸长脖子望下去，隐约还能看到谷底的河水。
卧槽……这要是掉下去，那不得直接摔成柿饼子？
苏挽月看的后脊背发凉，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场景，而是没想到，画面来的如此突然。
徐爽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随即苦笑道。
“有多远？大概还要两个多小时吧，那村子偏，满打满算也才十几户，要是快点，咱们天黑前能离开。”
十几户，那还好，剩下的药完全够用。
苏挽月点点头，趁众人不注意，从空间拿出仅有的几副药放进药箱，做完才安心的闭上眼。
山路陡峭不好走，拖拉机的声响又闷又沉，等到所有人都不在出声，缩在角落里的祁秀珠才缓缓睁开眼。
她咬着嘴唇看向苏挽月，心里恨得几乎能滴血。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凭什么她活的干净安稳，不染尘埃，自己却一直被人恶意针对。
在祁秀珠眼中，贱人和强盗没有任何区别，是她突然冒出来，偷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心爱的人。
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泪水不受控的往下流。
如果贱人死了，是不是就全结束了？
对，只要她死了……杀了她……在这……
心在胸腔内砰砰砰的乱跳，祁秀珠擦了擦眼角的泪，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身侧是悬崖峭壁，人掉下去，连尸首都找不到，就算事后陆临川带人来找，也是徒劳。
这条路她走过好多次，再过一会儿，等到几米外急转弯那，崖壁会有一棵老树，干枯的树枝斜斜地探出来，几乎能挨着车顶。
到时候自己只要稍微做点什么，都能让她掉下去。
使劲搓了搓脸，祁秀珠僵硬的扭动着脖子，感觉心跳快的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路越来越难走。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竟弥漫起了一层浓浓的雾气，能见度越来越低，拖拉机随着坑洼剧烈颠簸着。
“大家都扶好了，千万别乱动。”
陈主任的脸色瞬间变的铁青，说话的同时，双手死死抱住怀里的药箱。
徐爽也慌了，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颠簸中他慌乱的看了眼吴大军，对方正死死抓着侧面的铁管扶手，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苏姐姐，前面是个急转弯，小心。”
弯道又急又陡，拖拉机虽然已经减速，可车身还是猛地倾斜向一侧的悬崖，苏挽月稳住身体的同时，很清楚的听到了石块窸窸窣窣往下掉的声音。
卧槽……真tmd刺激！
然而就在拐过去的瞬间，祁秀珠突然躬身站了起来，她一只手抓住栏杆，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着。
“别动！你疯啦！”
徐爽吓得魂都要飞了，大吼着让她快坐下。
神经病！但凡长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时候乱动，无异于找死，她这么做，很容易把全车人都搭进去。
“我的药箱滚出去了！”
祁秀珠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哭腔，徐爽压根不吃这套，目光迅速锁定滚出去的药箱，用脚踝勾住上面的带子。
“你tmd坐下，药箱掉不下去！”
他气的直接骂出了脏话，可祁秀珠就像听不到似得，不仅没坐回去，还朝前走了几步，抓住药箱带子。
“这是我的东西，你别碰！”
徐爽看的眼前一黑，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一时间，两人就跟吃了枪药似得，在药箱上较上了劲，谁也不肯退一步先松开。
争执间，轮胎碾过一块大石，拖拉机猛地一颠，祁秀珠故意脚步不稳，身体踉跄着扑向一侧。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今天贱人必须死！
“祁秀珠，你是不是有病，坐下，松啊！”
徐爽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无济于事，其他人也被颠的头晕眼花，跟本腾不出空来帮忙。
拉扯还在继续，祁秀珠眼里精光乍现，在树杈刮过来的瞬间忽然松了手，身体也直直扑向陈主任。
苏挽月早防着她这手，凭直觉一脚踹在她肩膀上，把人又给蹬了回去。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祁秀珠的脑袋重重磕在钢条上，嘴里也跟着发出一声哀嚎。
苏挽月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疯，只想在最危险的时候把主任护好。
然而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被遮盖的什么都看不清。
车厢本就窄，这么一闹，颠簸的愈发厉害。
不甘心的揉了揉额头，祁秀珠疼得嘴唇直哆嗦，勉强爬起来后，又借着颠簸一个箭步扑了上去。
这次陈主任的身体被冲的歪向悬崖那侧，苏挽月赶忙抱住他的胳膊，拼尽全力把人往回拽。
祁秀珠则趁她救人的空挡，用力狠狠推了下。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苏挽月重心不稳，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加惯性掀出了车厢。
“啊！！”
所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徐爽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了她的衣角，疯了般扑到车斗边，他只看见一抹身影在雾气中翻了两翻，然后急速下坠。
“祁秀珠，你是故意的！”
“你放屁，分明是她自己没坐稳掉下去的，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