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3日，清晨五點十七分。
鄰市郊區停車場的車內，陸沉睜開了眼楮。三個小時的淺睡眠不足以消除疲憊，但八年的末世求生讓他習慣了在惡劣條件下保持最低限度的休息。
他沒有立即下車，而是先觀察四周。
停車場位于一片老工業區邊緣，周圍是廢棄的廠房和長滿雜草的空地。天色微亮，晨霧彌漫，能見度不超過五十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安全。
陸沉檢查裝備︰工兵鏟別在腰間，手電筒和急救包放在外套內側口袋，口罩已經戴上，防刺手套也穿戴整齊。他最後看了一眼手機——信號滿格，但網絡速度明顯變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干擾通訊。
他推開車門，冷空氣瞬間涌入。四月初的清晨溫度只有十度左右，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
陸沉的目標很明確︰市第三人民醫院。
根據昨晚查到的新聞，三名“行為異常患者”被送到那里隔離觀察。如果他的預知沒錯，這些患者就是早期感染者，而病毒的源頭很可能就在醫院附近的某個實驗室。
他不想開車去醫院——在陌生城市，車輛容易成為目標。而且一旦發生意外，棄車逃跑也更麻煩。步行雖然慢，但更隱蔽，更靈活。
陸沉打開手機地圖，設定好路線。距離八公里，步行需要一小時四十分鐘左右。他調整呼吸，開始以穩定的節奏前進。
前半小時的路程很平靜。他穿過老工業區，進入一片居民區。街道兩旁的早餐店陸續開門，炸油條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早起的老人在公園里打太極，上班族行色匆匆地趕公交車。
一切都那麼正常。
正常得令人不安。
陸沉加快腳步，同時保持高度警惕。他的眼楮不斷掃視周圍環境，耳朵捕捉每一個異常聲響。【危機預知】沒有觸發，但這不代表安全——這個能力只預警致命威脅，而很多危險在致命前都有預兆。
七點整，他抵達醫院所在區域。
市第三人民醫院是一棟十二層的老建築，外牆斑駁，門口排著等待掛號的隊伍。陸沉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先繞到醫院後側，那里有一條小巷，通往醫院的隔離病區。
他在巷口停下，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觀察。
隔離病區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窗戶都裝著防盜網。入口處有兩名保安值守，但看起來懶散，一個在玩手機，一個在打哈欠。
太松懈了。
如果里面真的是早期感染者，這種程度的防護簡直就是兒戲。陸沉想起前世見過的那些隔離區暴動——感染者突然狂化，突破束縛，然後像瘟疫一樣在醫院內部擴散。
他需要進去看看。
但不是從正門。
陸沉繞到小樓側面，那里有一排空調外機和排水管道。他確認周圍沒有監控，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攀爬。
八年末世鍛煉出的身體記憶此刻發揮了作用。他的動作敏捷而安靜，手指抓住管道凸起，腳尖蹬著牆壁縫隙，像貓一樣迅速上到二樓。一扇窗戶半開著，里面是空的病房。
他翻身進入。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但其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陸沉的神經瞬間繃緊——那是喪尸特有的氣味，前世他聞了八年，絕不會認錯。
他貼著牆壁移動，耳朵捕捉每一個聲音。
左側第三個房間傳來低沉的嘶吼，像是野獸被關在籠子里。還有掙扎時鐵床搖晃的“嘎吱”聲。
陸沉小心翼翼地靠近，從門上的觀察窗向里看去。
房間里有三張病床，每張床上都用束縛帶綁著一個“人”。如果那還能稱為人的話。
靠門最近的患者是個中年男人，眼楮完全充血，呈現不正常的猩紅色。嘴角不斷流出渾濁的液體，牙齒在無意識地摩擦，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的四肢被束縛帶固定，但肌肉緊繃，青筋暴起，每一次掙扎都讓病床劇烈搖晃。
中間是個年輕女性，狀態更糟。她的皮膚已經開始呈現灰白色，指甲變黑變長，抓撓床單時留下深深的劃痕。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神——空洞，瘋狂，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
最里面那張床……
空的。
束縛帶被撕裂，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巨力扯斷。床單上有一灘暗紅色的血跡，還沒完全干涸。
陸沉的心髒狂跳起來。
跑了一個。
他立刻轉身，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頭痛毫無征兆地襲來。
這次的痛感比前兩次加起來還要劇烈。陸沉悶哼一聲，扶住牆壁才沒摔倒。眼前的畫面開始閃現︰
同一個走廊，時間是夜晚。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身影從陰影中撲出，動作快得不正常。畫面中的自己側身躲避，但手臂還是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然後畫面切換——自己躺在某個房間的地上，手臂傷口發黑流膿，體溫急劇升高。眼楮開始充血，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是一個俯視視角︰自己從地上爬起來，眼楮變成猩紅色，嘴角流出渾濁液體，朝著鏡頭的方向嘶吼。
畫面消失。
頭痛緩緩退去，但陸沉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危機預知】這次給出的警告清晰得可怕︰如果繼續留在這里，他會受傷，會感染，會變成喪尸。
而且預警時間很短——畫面中的場景就是這條走廊，時間看起來是今晚。這意味著逃跑的感染者可能還躲在這棟樓里，隨時可能發動襲擊。
陸沉強迫自己冷靜分析。預知畫面顯示自己受傷，但沒死。這說明襲擊不是必死之局，有規避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這次預警給了他一個寶貴的信息︰感染者的位置，攻擊方式，甚至可能的時間。
他可以利用這個。
陸沉沒有立刻逃跑，反而開始仔細觀察走廊環境。預知畫面中，感染者是從“陰影中撲出”。走廊兩側有幾個房間門開著，里面光線昏暗，確實是理想的埋伏地點。
他記得自己躲避的方向是右側，受傷的是左臂。這說明襲擊來自左側。
左側有哪些房間？
陸沉快速掃視︰左側有三個房間，分別是102、104、106。102是開水房，104是護士站，106是儲物間。
開水房太小，不適合躲藏。護士站有櫃台，視野開闊。儲物間……堆滿雜物，光線最暗。
大概率是106。
陸沉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不進反退。
他慢慢向106房間移動，同時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工兵鏟。腳步輕得幾乎听不見，呼吸也壓到最低。
距離房門還有三米時，他停下了。
門是虛掩著的，開了一條十厘米左右的縫。里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那股腐臭味更濃了。
陸沉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瓷磚，輕輕扔向門對面的牆壁。
“啪嗒。”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幾乎在同一瞬間，106的門被猛地撞開！一道身影閃電般撲出——正是那個逃跑的感染者，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性，眼楮猩紅，嘴角流涎，指甲已經變異成黑色的利爪。
但他的目標不是陸沉，而是聲音傳來的方向。
就在感染者撲空的剎那，陸沉動了。
他繞到感染者背後，工兵鏟掄起，用盡全力砸向對方的後腦。
“砰！”
沉悶的撞擊聲。感染者向前踉蹌兩步，但沒有倒下。他緩緩轉身，猩紅的眼楮鎖定陸沉，發出憤怒的嘶吼。
陸沉心中一驚——這一擊足以讓普通人昏迷，但對感染者只是輕傷。果然，早期感染者的身體素質已經發生了變異。
感染者再次撲來，速度更快。陸沉側身躲避，工兵鏟橫擋。
“鏘！”
利爪與鋼鏟踫撞，濺出火星。巨大的力量讓陸沉手臂發麻，工兵鏟差點脫手。
不能硬拼。
陸沉邊打邊退，將感染者引向走廊深處。他的目標是107房間——那是處置室，里面應該有醫療器械。
感染者緊追不舍，利爪不斷揮舞，在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距離107還有五米時，陸沉突然加速，猛地撞開房門沖了進去。感染者緊隨其後。
處置室不大，中間是一張處置床，靠牆是器械櫃。陸沉抓起一把手術刀，轉身面對門口。
感染者沖進來，陸沉沒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
在利爪即將踫到自己胸膛的瞬間，他側身，手術刀精準地刺入感染者的眼窩，直入大腦。
感染者的動作戛然而止。
身體抽搐幾下，然後轟然倒地。
陸沉松開手術刀，後退兩步，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左臂隱隱作痛——剛才躲避時還是被劃了一下，好在傷口不深，只是表皮擦傷。
他立即檢查傷口︰三道淺淺的血痕，沒有發黑，沒有流膿。應該沒感染。
但為了保險，他還是從急救包里拿出酒精和紗布，仔細消毒包扎。
處理完傷口，陸沉開始搜索處置室。器械櫃里有幾套防護服，他拿了一套穿上。還有口罩、護目鏡、橡膠手套，全部裝備上。
然後，他走到感染者尸體旁，蹲下檢查。
大腦已經被破壞，但陸沉還是用另一把手術刀切開頭顱。里面沒有凝膠——早期感染者還沒形成那種結構。但腦組織呈現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某種物質侵蝕。
陸沉取出幾個樣本，用密封袋裝好，放進背包。
接著，他回到走廊，進入其他幾個病房，對另外兩名感染者做了同樣的采樣。過程中他們不斷掙扎嘶吼，但束縛帶足夠牢固。
做完這一切，時間已經是上午九點。
陸沉離開隔離病區，回到主樓。他需要更多信息——關于這些感染者的來源。
他偽裝成家屬，在醫院內部轉了一圈。最後在急診科的護士站，听到兩個護士的對話︰
“昨晚送來的那三個，听說是在城西工業園那邊發現的。”
“工業園？那邊不是有個生物公司嗎？”
“對啊，好像是‘諾華生物’的倉庫附近。警察去調查了，但什麼都沒找到。”
諾華生物。
陸沉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離開醫院，找了個網吧，開始搜索這家公司的信息。諾華生物，一家中小型生物科技企業，主要做試劑生產和實驗室設備代理。表面上看很普通。
但陸沉在工商信息里發現了一個細節︰這家公司三個月前變更了股東，新股東是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
離岸控股，生物科技，加上早期感染者出現在其倉庫附近……
太巧合了。
陸沉又搜索了“諾華生物實驗室泄露”、“病毒樣本失竊”等關鍵詞，沒有直接結果。但他發現了一條一周前的本地新聞︰“諾華生物倉庫發生小型火災，無人員傷亡，原因正在調查。”
火災。
病毒泄露後常用的掩蓋手段。
線索開始串聯起來。
陸沉關掉電腦，離開網吧。他需要去諾華生物的倉庫看看。
但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林薇。
陸沉猶豫了一秒，接通。
“陸沉，你在哪？”林薇的聲音听起來很平靜，但陸沉听出了一絲緊繃。
“外面辦事。怎麼了？”
“我們的見面，”林薇頓了頓，“我覺得應該提前。”
“為什麼？”
“因為……”林薇的聲音壓得更低，“我昨晚做了個夢。一個很真實的夢。關于一個月後會發生的事。”
陸沉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你夢到了什麼？”
“喪尸。天災。死亡。”林薇說得很簡潔，“還有你。在夢里，你救過我一次。”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最後，陸沉說︰“今晚六點，老地方。我盡量趕到。”
掛了電話，陸沉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林薇也夢到了末世？
是巧合，還是……她也重生了？
不，不可能。如果林薇重生，她應該第一時間聯系自己，或者開始準備物資。但從電話里的語氣判斷，她更像是剛剛意識到什麼，還在試探階段。
更可能的是︰【危機預知】這種能力，可能不是他獨有。末世爆發後，有一部分人會覺醒各種異能，而林薇前世就是強大的冰系異能者。也許她的異能潛力，在末世前就已經開始顯現，以夢境的形式。
不管怎樣，這改變了他的計劃。
與林薇的會面變得更重要了。如果她能成為盟友，末世生存的幾率會大大增加。
但諾華生物倉庫也必須去。
陸沉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距離晚上六點還有八個小時。
來得及。
他打了輛車，前往城西工業園。
工業園位于城市邊緣，面積很大，里面分布著幾十家企業的廠房和倉庫。諾華生物的倉庫在園區最深處，是一棟灰色的三層建築。
陸沉在距離倉庫兩百米的地方下車，然後步行靠近。
他很快發現異常︰倉庫周圍拉著警戒線，但沒有人值守。大門緊閉，窗戶都用木板封死。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焦糊味。
火災的痕跡。
陸沉繞到倉庫側面，找到一個通風口。木板松動了，輕輕一推就開了。
他鑽了進去。
里面一片狼藉。貨架倒塌，燒焦的紙箱散落一地，地面有積水，混合著化學品的刺鼻氣味。火災確實發生過，但規模不大，更像是人為制造的小型火災。
陸沉打開手電筒，開始搜索。
他的目標是實驗室區域。一般來說，生物公司的倉庫不會有實驗室，但如果是存放病毒樣本的特殊倉庫，可能會配備簡易的實驗設施。
在倉庫最深處，他找到了一個隱蔽的門。
門是金屬的，有電子鎖，但已經被破壞。陸沉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但裝備精良︰生物安全櫃、低溫冰箱、離心機、顯微鏡……標準的p2級實驗室。
但所有設備都被破壞了。安全櫃的玻璃碎裂，冰箱門大開，里面空空如也。離心機被砸爛，顯微鏡的鏡頭碎了一地。
有人在火災後進來過，刻意破壞了這里。
陸沉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最後在牆角，發現了一個半燒焦的文件夾。
他撿起來，翻開。
里面是實驗記錄，但大部分頁面都被燒毀或撕掉了。僅存的幾頁上，有一些零散的信息︰
“項目代號︰猩紅”
“傳播途徑︰氣溶膠為主，體液次之”
“潛伏期︰12-72小時，個體差異顯著”
“變異特性︰與輻射、化學污染物結合可產生……”
後面的內容缺失。
再往後翻，有一張照片︰一個密封的金屬容器，標簽上寫著“SV-7樣本”。
照片背面有手寫筆記︰“樣本轉移至備用點。坐標︰北緯32°15，東經118°47。”
坐標。
陸沉立即用手機地圖搜索這個坐標——位于鄰市東北方向三十公里處，一片山區。
備用儲存點。
如果“猩紅”病毒樣本真的在那里……
陸沉的心髒狂跳起來。如果他能拿到原始病毒樣本，也許能研究出抗體，或者至少了解病毒特性，為末世生存增加籌碼。
但風險極高。
他需要權衡。
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陸沉離開倉庫，在工業園外找了個小餐館吃飯。一邊吃，一邊思考接下來的行動。
選項一︰立即前往坐標地點，嘗試獲取樣本。但山區環境復雜，可能有什麼陷阱或守衛。而且時間緊迫，今晚還要趕回去見林薇。
選項二︰先回主城市，見林薇，建立聯盟。然後再規劃樣本獲取行動。這樣更穩妥，但樣本可能被轉移。
選項三︰兩手準備——通知林薇見面改期，自己立即進山。
陸沉最終選擇了選項三。
他再次撥通林薇的電話。
“見面改到明天中午，”他直截了當，“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林薇問。
“可能關乎我們能不能活過下個月的事。”陸沉說，“如果你信我，就按照我說的做︰立即開始囤積物資。食物、水、藥品、工具。有多少錢花多少錢，不要留余地。”
“……你認真的？”
“昨晚的夢，你覺得是巧合嗎？”陸沉反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好，”最後林薇說，“我听你的。但明天，我要知道全部。”
“成交。”
掛了電話，陸沉立即行動。他先去戶外用品店，購買了登山裝備︰背包、繩索、頭燈、指南針、保溫毯。然後去加油站，買了五升汽油和幾個空油桶。
下午三點，他驅車前往坐標所在的山區。
路程比預想的艱難。前半段是公路，還算順利。但進入山區後，道路變成了顛簸的土路，最後連土路都沒有了，只有一條勉強能通車的林道。
下午五點，陸沉抵達坐標點附近。
他停好車，帶上裝備，開始徒步登山。
坐標指向一個山谷。從地圖上看，那里沒有任何建築標記，是一片原始林地。但越是這樣，越可疑。
登山花了兩個小時。晚上七點，天色完全暗下來時，陸沉終于找到了目標。
不是建築，而是一個山洞。
洞口經過人工加固，安裝了金屬門，但門是開著的。里面漆黑一片。
陸沉打開頭燈，握緊工兵鏟，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洞穴很深，走了五十米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天然洞室，被改造成了臨時實驗室。
實驗設備比倉庫那個更先進，更完整。但同樣，大部分設備都被破壞了。
不過，在洞室最里面，陸沉找到了一個還在運轉的低溫冰箱。
紅燈閃爍，顯示溫度︰-80c。
他走過去，打開冰箱門。
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十二個金屬容器，每個都貼著標簽︰“SV-1”到“SV-12”。
猩紅病毒樣本，全套。
陸沉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強迫自己冷靜，開始思考如何處理這些樣本。
全部帶走？風險太大。樣本需要恆溫保存，一旦溫度波動，可能失活或者泄漏。
只帶一部分？選哪幾個？
最後，他決定帶走SV-1、SV-7和SV-12。1號可能是原始毒株，7號在倉庫照片中出現過，12號可能是最新變種。其他暫時留在這里，標記位置，以後需要時再來取。
他取出三個樣本罐，用特制的保溫箱裝好，放進背包。
然後，他開始搜索實驗室的其他資料。在控制台的抽屜里，找到了一個硬盤。沒有猶豫，他也帶走了。
做完這一切，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
陸沉離開山洞，開始下山。夜晚的山路更危險，但他沒有選擇——必須盡快離開。
下山途中，【危機預知】再次觸發。
這次的畫面很短︰自己在下山時踩空，摔下山坡，右腿骨折。
預警時間︰十分鐘後。
陸沉立即停下，調整路線。他選擇了一條更繞但更安全的路，每一步都踩得極其謹慎。
十分鐘後，他路過預知畫面中的那個陡坡。如果按照原路線，他現在應該已經摔下去了。
能力再次救了他一命。
晚上十點，陸沉終于回到車上。他累得幾乎虛脫，但精神極度亢奮。
今天他拿到了病毒樣本，拿到了實驗數據，還規避了三次致命危險。更重要的是，他確認了末世爆發的時間可能提前。
時間不多了。
他發動汽車，駛向高速公路。需要在凌晨前趕回主城市，休息幾個小時，然後明天中午見林薇。
路上，他打開車載收音機，調到新聞頻道。
“……鄰市第三人民醫院今日發生一起患者襲擊醫護人員事件，三名患者突然狂躁，造成兩名護士輕傷。醫院已加強安保，警方介入調查……”
新聞主播的聲音平靜，但陸沉听出了下面的暗流。
早期感染事件，已經開始引起注意。
但大多數人只會把它當作孤立的治安案件，直到五月初全球同步爆發，才會意識到真相。
而那時，已經晚了。
陸沉關掉收音機，專注開車。
窗外，夜色如墨。
距離末世爆發，還有不到三十天。
而他，已經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這一世，他會活下來。
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