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刚驶过路口，密集的枪声突然炸响，划破街市的热闹。
路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摊贩慌忙掀翻货摊躲避，整条街道瞬间乱作一团。
“砰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快跑。”
“发生枪战了。”
刘大壮猛地踩下刹车，车身急停。
听到枪声，林默暗道不好。
“不好，发生枪战了。”
随即他脸色阴沉的推门下车，刘大壮俩人紧随左右。
借着街边墙体隐蔽身形，目光紧锁前方交战处。
七八名中统便衣持枪围堵，火力凶猛。
被围困的两名进步党地下人员节节败退，其中一名年近五旬的中年汉子左臂负伤，鲜血浸透衣衫，动作渐渐吃力。
为掩护年轻同伴突围，他猛地挺身冲上前，用身躯挡住袭来的弹雨。
“砰！”
子弹正中胸口，中年汉子身子剧烈一晃。
踉跄着跌出几步，恰好重重摔落在李剑飞脚边，当场没了气息。
带队的李耀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立刻喝止手下停火。
带着一众探员快步围上来，眼神里满是审视与敌意。
“都站好不许动！”
他沉声喝道，目光在林默三人与地上尸体之间来回扫视。
“我们奉命缉拿要犯，这人偏偏死在林队长脚旁，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刘大壮和徐显明脸色一沉，下意识按住腰间枪械，上前半步护住林默，气氛瞬间紧绷。
“街头突发枪战，众人皆是避让躲闪，我们只是正常途经。”
林默确实神色淡然，语调平稳无波。
“李组长，人死在路边，不过是意外，与我等可毫无干系。”
“意外？”
李耀阳一声嗤笑，步步紧逼。
“林队长真的是冤家路窄呀？竟然这么快又见面了。”
“进步党地下分子向来擅长暗中勾结，谁能保证你们不是特意在此接应？”
“今日不说清楚，林队长休想离开！”
林默听到这里也是脸色一沉，之前他就对李耀阳的态度非常不满。
没有想到这李耀阳，竟然还想栽赃嫁祸，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真的是看我们密查署，好欺负吗？”
“竟然敢三番两次的找麻烦，看来你是有取死之道了。”
地下分子尸体横在路中，挡着前行的去路。
林默也不愿无谓僵持，微微弯腰，伸手想去挪开尸体。
【叮，检测到可提取目标记忆碎片，是否提取。】
听到系统提示声，他内心一喜，随即命令着。
“提取，系统马上给我提取。”
【叮，系统记忆碎片提取中…………】
就在指尖触及对方冰冷衣衫的刹那，脑海中骤然涌入大量零碎的画面与讯息。
光影飞速闪动，有早年在江城偏僻巷弄的隐秘碰面，码头暗处交换纸条的画面，一次次接头的细节。
随之而来的还有清晰的信息，此人代号老江，是江城地下战线资深联络员。
手握多处秘密联络点，固定接头时间与专属暗记，在城中潜伏十余年，是情报中转的关键人物。
一幕幕记忆碎片来得快、散得也快，如同电光石火。
林默肩头微不可察地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便恢复如常，没有旁人察觉异样。
他收回手，直起身站定，面上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李耀阳见他主动触碰尸体，疑心更重。
“林队长寻常人见了死尸避之不及，你反倒上前触碰，心里当真没鬼？”
“尸体挡路，顺手挪开而已。”
林默也是脸色一垮，语气冷了几分。
“李组长，办案凭的是真凭实据，不是凭空猜想。”
“我们身负密查署要务，耽误不得。”
“你若执意纠缠，那便一同去警备司令部，请上级来评断是非。”
顿了顿，他声音突然提高。
“还有李组长，我们密查署也不是软柿子，任你拿捏的。”
李耀阳与手下彼此对视，都面露迟疑。
没有确凿证据，强行扣押密查署人员，事后必然惹出大麻烦。
李耀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权衡许久，终究不敢把事情闹大。
“林队长，今日暂且放你们走。”
他咬了咬牙，脸色阴沉，满脸的不甘心。
“林队长，但这事我记下了，往后我们会严加盯防。”
“来人，清尸、封街，逐人盘查。”
话音落下，肃查公署众人分头行动，忙着封锁现场、清理尸体，再无暇顾及三人。
林默也不再多言，抬手示意手下撤离。
三人快步走回轿车，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血腥味。
车子缓缓驶离这片街区，一路直行，直到远离事发地段，确认没有尾巴跟踪，车速才平稳下来。
车厢里一片安静。
徐显明脸色阴沉，看着窗外，低声吐槽。
“这群肃查公署的人，行事愈发蛮横，平白无故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实在是气人。”
“他们向来如此，不必放在心上。”
林默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没人看得出他方才脑海里翻涌的秘密。
那些关于老江身份、联络点、接头规则的记忆，被他深深压在心底，半个字也不会对外提及。
刘大壮也是满脸的不满，愤怒的接话。
“好在没被强行带走问话，不然真是麻烦，队长接下来咱们直接回驻地吗？”
“先回驻地。”
林默思索片刻，就决定了，淡淡吩咐，随即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有件事，你们稍后吩咐下去。”
听到命令，刘大壮两人立刻正色倾听。
“近期全队外勤人员，一律绕开方才枪战的这片街区。”
“肃查公署就是一群疯子，现在疯了一样搜捕，没必要主动撞上，徒生事端。”
“是。”
至于提取的记忆碎片里的信息，他内心涌入一阵紧迫感。
“我靠，没有想到被肃查公署的人，抓到了一条大鱼。”
随即内心一声冷笑。
“既然，现在让我知道了，你们可就没有立功的机会了。”
“不管是为了抵抗以后的东瀛，还是为了不让李耀阳立功，我都要给你搅黄了。”
林默微微颔首，抬手摸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
烟雾袅袅升腾，遮住了他眼底的思绪。
这位进步党老江骤然遇害，进步党在江城的组织必然还未收到消息，原有接头点全成了陷阱。
他不想和进步党牵扯太多，不然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能做的也只能，悄悄递出警示，让进步党的潜藏人及时转移避险。
系统就是他最大的秘密，藏在无人知晓的记忆深处，也藏在这片暗流涌动的汉口街巷之中。
轿车继续向前行驶，朝着密查署驻地而去，车厢内只剩下淡淡的烟味，一切看似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