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房金林查抄后，林默马不停蹄来到了，江陵密查署秘密看守所。
他需要连夜审讯房金林，看看是否还有能审讯出，什么重要情报。
一间密闭的审讯室，墙壁厚实隔音，只有头顶一盏大功率吊灯泡。
强光直直打在房金林脸上，四周其余角落全浸在黑暗之中。
屋内空气闷浊，一股潮湿铁锈气味。
一张粗糙木桌，两张木椅，墙角摆放镣铐、绳索。
刑具并没有直接摆到桌面上，只隐隐在阴影里露出轮廓。
房金林一身绸缎长衫已经褶皱凌乱，手腕脚踝扣着沉重铁镣。
脸上还残留着被捕时的惊惶，强撑着读书人的傲气。
林默坐在桌子另一侧，身后站两名林默的手下，记录员坐在侧边低头准备笔录纸笔。
房金林眯起眼睛，抗拒头顶刺眼的灯光，强行稳住声调，依旧摆出行政院机要秘书的官架子。
“我乃行政院机要秘书，你们无权私自拘押我。”
“我要求面见总统，要求交付军事法庭审理。”
“在江陵密查署，好像没有你这一号人物吧？”
林默看了他一眼，指尖轻轻叩击桌面，面前摊开一叠。
从东瀛敌特据点保险柜缴获的密信抄件，贿赂账本等。
“房金林秘书，我确实不是江陵密查署的，如果是的你是不是又有可能逃脱罪行呀？”
随即顿了顿，手掌重重的拍了拍桌子，语气满是嘲讽之色。
“房金林到了这里，就不必再摆你的官威了。”
“深夜把你带到此处，不是来听你要见总统的。”
“你勾结东瀛领事馆，出卖国家军机，一桩桩一件件，账本记入清清楚楚。”
“你还想狡辩吗？”
房金林确实死鸭子嘴硬，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故作镇定。
“那是东瀛人单方面留下的记录，岂能当做定案凭据？”
“那是东瀛人故意构陷，捏造出来栽赃于我的。”
“我身为国府官员，身居要职，怎么会通敌叛国。”
刘大壮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一脸的愤怒道。
“栽赃陷害，房金林你也太不要脸了，既然死到临头，还死鸭子嘴硬。”
“就算是你不说，根据现有的证据，照样能判死刑。”
……………………………
看着如此不要脸的说辞，林默的脸色一下阴沉的下来。
伸手把那本厚厚的黑色贿赂账本推到灯光之下，账本上面一笔一笔。
记着每一笔黄金、日元的交付时间，还有情报交接的内容摘要。
“构陷？”
林默目光冰冷，死死的盯着房金林。
“七月最高国防会议，敲定江阴封江绝密计划，打算封锁长江江面，全歼上游所有东瀛军舰。”
“会议刚刚结束，情报立刻送到东瀛领事馆。”
“长江所有东瀛军舰连夜全部出逃，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的歼敌计划彻底落空。”
“这笔账，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听见“江阴封江”四个字，房金林身子猛地一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但依旧咬牙硬扛。
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
“国防会议参会者甚多，凭什么就断定是我泄露出去？”
“不止江阴。”
林默没有理他，继续往下说。
“沪滨开战在即，部队秘密向沪滨集结。”
“部队调动，行军路线，炮台布防情报，源源不断由你之手交给东瀛人。”
“东瀛方面还多次打探总统出行路线，意图引导敌机轰炸行刺。”
“这些，也是别人泄露的吗？”
房金林喉咙滚动，嘴唇微微发抖，且依旧不肯松口。
“都是揣测，没有我的亲笔手书，不能作为证据。”
听着这狡辩的话，他就好笑。
把几份密写情报的副本，还有抄家搜出来的东瀛银行黄金存款凭据摊开。
“你的儿子黄崇明也被抓捕关押，周绍棠一干同党全部落网。”
“两处东瀛敌特潜伏小组，特务尽数在押。”
“东瀛敌特的口供，贿赂流水账，以及你收取东瀛人金条的存根，全部在此。”
“人证物证俱全，不是凭空揣测。”
“你贪图奢靡享乐，收东瀛人的重金，拉着一批军政官员结成汉奸集团。”
“你以为依靠礼帽交换情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东瀛人把每一次交易，全都记在了据点保险柜的账本之上。”
顿了顿，语气满是自信。
“就算是你不说，你儿子以及其余的人，会不说吗？”
“死鸭子嘴硬，是没有用的。”
灯光之下，房金林死死盯着桌上那一本本罪证，额头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心中那层侥幸的外壳，一点点被击碎。
他知道，既然东瀛人的据点已经被连根拔除，账本全部落入密查署手里，自己再也无从抵赖。
沉默良久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肩膀垮了下来，再没有方才那副傲慢姿态，声音沙哑低沉。
脸上满是落寞之色。
“罢了…… ，事已至此，我认。”
记录员笔尖飞快，沙沙不停书写口供笔录。
听到这话，林默也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我靠，终于是交代了，这审讯工作，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随即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
“从头交代。”
“江阴封江计划，你如何把情报递交给东瀛领事馆？”
“一共泄露多少份军政机密？”
“集团内部，还有哪些人参与，分工如何？收受东瀛人多少贿赂？”
房金林垂着头，声音满是疲惫以及悔恨。
“我与东瀛领事馆，松下一郎早有往来。”
“他们许我重金，金银古玩，引诱我出卖情报。”
“江阴封江的会议记录，我会后当他晚上”
“就把内容密写，借着街头咖啡馆交换礼帽的方式，交到东瀛方接头人手上。”
“沪滨方向部队调动、江防要塞布防，最高国防会议的内部讨论纪要，前后送出大小情报三十余件。”
“在军政部窃取军备卷宗，周绍棠提供江陵城防情报，再经由我转递东瀛领事馆。”
“所得黄金、法币，我们几人按份分取。”
说到这里，房金林抬眼，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甘。
“我本以为，东瀛人据点远在城外，账册密档留在他们手中，政府永远拿不到实据。”
“万万没有想到，你们直接捣毁他们的潜伏据点，取出全部账本。”
林默眼神里闪烁一抹冷色。
“你只看见金钱富贵，看不见国难当头。”
“你一纸情报，葬送江阴歼敌良机，前线数万将士将要因为你的出卖白白流血送命。”
“这就是叛国的代价。”
房金林闭紧双眼，不再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