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歷三十六年九月份。
在江城江口法蘭西租界霞飛街，一棟別墅的黑漆小門虛掩著。
別墅外停滿了，一輛輛小轎車，一個個密查署骨干人員，在外面等候。
林默從車上下來，看了一眼劉大壯和徐顯明一眼，壓低聲音。
“準備的怎麼樣？”
徐顯明瞥了瞥，王明大隊長的副官，一臉自信。
“隊長，你就放心吧？我們已經有了計測，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那就好，今晚能不能成，就看你們倆的了。”
“是，隊長。”
在交代一番之後，他露出一抹微笑向別墅走去。
…………………………
今天是王明，從上尉中隊長升任少校大隊長的好日子，今天也是他的升職宴。
主要邀請了密查署，中隊長以上所有人員。
包廂厚窗簾拉得嚴實，水晶燈壓著光，堂倌全是老板心腹，嘴緊得很。
包間擺滿一桌酒菜，煙酒齊備，站長坐首座，副站長等人分列左右，各科室、中隊長依次落座。
站長陳敬堯，端起白酒杯，語氣客套穩重。
“今天是個好日子，王明熬完了代理過渡期，江陵一紙命令落地，少校大隊長實至名歸。”
“往後江口碼頭偵防，地下人員清查全依仗你這支行動大隊，預祝往後辦事屢立功勞。”
王明連忙起身躬身舉杯，臉上的笑容根本就停不下來。
“全靠站長栽培，以及楊明輝副處長的一路提點，才有卑職的今天。”
“今後下屬定不負總署信任，緊盯江口水陸要道排查，我到這里敬大家一杯。。”
隨即他仰頭一飲而盡。
楊明輝也是滿臉笑容，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當年我提拔你當中隊長，如今你獨掌大隊，我升任江城行動處副處長站也算是圓滿了。”
“往後我們江城密查署，上下一心，一切困難將都是紙老虎。”
陳敬堯听到這里，哈哈大笑。
“好好好，說得好，只要我們上下一心，一切困難都是紙老虎，說得好。”
王明也是滿臉感激。
“若無長官當年提攜，也沒有我今日，這杯我敬您。”
隨即情報科長，也是站起身。
“王大隊長高升，往後咱們情報，與外勤聯動更順暢，恭喜高升。”
一眾中隊長挨個上前敬酒，接連恭維慶賀，輪番勸酒。
王明本就滿心得志，來者不拒，杯杯見底。
林默看到這一幕，內心一喜。
“哈哈哈，好呀，多喝點，再多喝一點。”
“本來還想著，怎麼把大隊長給灌醉。”
“看這情形，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要什麼額外的行動，他自己就醉了。”
林默也站起身，向王明大隊長敬酒，臉上露出高興之色。
“恭喜隊長高升，我敬你一杯酒。”
王明看著林默，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哈哈哈，好好好。”
“我這次能升職，你功不可沒。”
“嘿嘿，都是在隊長你的領導下，不值一提。”
“哈哈哈，你小子。”
而陳敬堯听到這句話，確實眼楮一亮。
他打量著林默，露出好奇之色。
“沒有想到這林，除了能力出眾，拍馬屁的功夫也不弱。”
“才入職一兩個月，就從一名無官無職的特工，就晉升到了中隊長。”
“雖然還只是代理，但晉升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他摸了摸下巴，越來越欣賞。
“年紀輕輕就擁有如此成就，今後的成就只會比我高。”
“這樣的人，只能抓在手里才放心。”
“自家小女和林默年齡相仿，小女也到十八了，也到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看來，有時間可以讓林默和自家小女，多處處。”
“如果雙方都看得上眼，那你更好。”
林默根本就沒注意到，站長陳敬堯的眼神。
他現在滿腦子就是希望大隊長，多喝一點，最好是喝得不省人事。
……………………………
整場宴席王明情緒亢奮，升遷是盼了許久的結果，今日心里的壓抑一掃而空。
被眾人輪番敬酒，從傍晚喝到深夜，臉頰通紅、說話嗓門拔高。
腳步虛浮，宴席收尾時已然酩酊大醉，最後被林默搶先一步，攙扶出去。
“喝，我還要喝。”
而其余的多數中層頭目，借著長官升職的由頭放肆吃喝，外勤出身的行動隊長本就好酒。
大半喝得滿面赤紅，不少人說話含糊，三三兩兩閑談官場升遷門路。
陳敬堯、徐之明等人自持身份，適度飲酒，淺嘗輒止，宴席中段便提前離場，不會貪杯喝醉。
宴席散場已是深夜，酒樓滿地空酒壇，剩下醉倒的幾名外勤隊長被手下隊員接走。
他看了一眼眾人，現場除了大隊長王明不省人事，也有一些中隊長。
他看得一臉炙熱，恨不得統統都契約成為自己手下。
不過看了看時間完全不夠。
“我靠，時間來不及，還有就是手下名額不多，不然你們今天晚上都得統統成為我的手下。”
隨後又瞥了一眼密查署高層，一個個根本就沒有喝醉，眼楮里閃爍一絲失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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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外面等候的劉大壯和徐顯明。
听著二樓宴客廳里勸酒說笑的聲音漸漸稀疏，酒局接近尾聲。
倆人對視了一眼，知道可以行動了。
王明的貼身張副官筆挺站在正門口，目光死死盯著廳門，半步不肯挪動。
劉大壯率先上前，臉上掛著同業間的熟絡笑意，壓低聲音開口。
“張副官，守了大半夜，著實熬人。”
“王隊長今晚高升，同僚輪番敬酒，估摸著也喝透了。”
他隨手從兜里拿出一包三炮台香煙。
“來抽一根煙，精神精神。”
張副官微微點頭，神色嚴謹。
“職責所在，談不上熬，大隊長身邊離不得人。”
當看到劉大壯拿出三炮台香煙的一瞬間，眼楮里露出一抹羨慕。
隨即一愣，笑著接過遞過來的香煙。
“還是你們出外勤的有油水會享受，這煙我也就跟著大隊長偶爾抽上幾口。”
劉大壯一臉苦笑的搖了搖頭。
“油水有，但是也危險呀？”
“哪里像張副官你，雖然賺的少，但也安全不少。”
“那也是的。”
徐顯明緩步上前，目光掃過四周無人。
抬手從內袋摸出十塊銀元，趁燈光陰影遮掩，快速遞到對方手中。
面露微笑之色。
“都是一起做事的弟兄，沒必要這般拘謹。”
“一點喜錢，沾沾大隊長的喜氣，你拿去添些用度。”
張副官指尖觸到銀元，眉頭一皺，當即就要退回去。
“這萬萬不可，我不能收。”
劉大壯確實滿臉笑意。
“哎，多大點事！又不是行賄，就是同僚賀喜的彩頭。”
“再說，你剛才不是說了，我們出外勤的油水多嗎？”
“像你這樣沒有出外勤薪俸微薄，誰手頭都不寬裕。”
徐顯明順勢把銀元塞進他的中山裝袖袋，語氣誠懇。
“你盡心伺候大隊長，我們都看在眼里。”
“收下吧，別見外。”
幾番推拒，張副官終究拗不過二人。
又確實囊中羞澀，默不作聲把袖袋按緊，臉上的戒備淡了大半，態度也隨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