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在修煉上的天賦無人可比,酒量卻著實一般,沒喝多少就臉紅脖子粗。陸長風也沒敢真把他灌倒,在他將醉未醉之時將他送回去。
事實證明,這一頓酒不僅有效化解了少主失戀的苦悶,還提高了陸長風在少主心中的地位。自此,兩人成了朋友。少主出門就喜歡帶著陸長風,還教了他不少所謂貴人們才懂的東西。比如,如何快速判斷一件奢侈品的真假,怎麼推斷某樣好酒的年份……真是見鬼,陸長風喝了這麼多年的酒,都沒有掌握這本事,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練出來的。
相比陸長風,林衛是肉眼可見的不吃香了。用少主的話說,都回到家了,安全有保障,他不習慣總是在身邊帶一批人,咋咋呼呼的。而且少主說林衛他們那幫人太過恭順,在他們身邊連句真話都難得听到。
但是經過陸長風的細微觀察,發現事實並非如少主所說的那樣。真實的情況是,林衛他們是天帝安排到少主身邊的,不僅承擔護衛的職責,還有一點勸教少主之職。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比如抱著烈酒猛灌那種事,林衛他們斷然不會讓少主做的。時間長了,少主難免會被他們管教得煩了,所以直接把他們扔在家里。
這個發現,讓陸長風越發如履薄冰。本來林衛就不待見他,這一下不是更得罪人,現在林衛見了他連頭都懶得抬了。陸長風主動打招呼,林衛也只是“嗯”、“哦”應付,看著就難受。說實話,陸長風也不太願意見這個鳥人,可住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避都避不開……
好在這種日子沒持續多久,七日後,休沐結束,陸長風該回去了。少主再一次將他送至天元劍宗山門前,又一番叮囑。
“張強,獵荒典之前,我應該是沒時間來看你了。這段時間,你便留在此好生修煉!”
陸長風心下感激,朝他拱了拱手︰“少主,你保重!”
“保重!張強……”少主話到嘴邊咽下,終是小聲道出心中所想︰“你那個酒……”
“哦,有的,給給。”
一說到酒,陸長風就想笑,少主喝酒就和他談情說愛一樣,又菜又愛玩。明明喝不了多少,每次就在那裝模作樣,跟喝毒藥似的。問他在干什麼,他說這個酒跟仙界所有酒都不一樣,他就喜歡辣的味道,因為夠刺激……
少主拿了幾壇之後,仍覺得不滿足。
“這是好東西,就是烈了點。等下回再去神界,我們好好喝一回。”
“放心,等去神界,咱管夠!”
告別少主之後,陸長風轉身進了山門。就在往自己住處走的時候,他听見兩個守山弟子在竊竊私語。
“你看這小子,跟少主走得近一點,還把自己當盤菜了,說話都沒大沒小。”
“就是,一條神界來的野狗而已,還以為他是哪個世家大族的公子呢!”
“哈哈,裝模作樣,還不是被華長老弄去掃地,真是活該……”
陸長風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把那兩人才停下來。傳音雖然保密,卻不是萬無一失的。如果修為不夠,法術不精,同樣會被截到。這兩人不過剛入神體,卻在那不知天高地厚炫技。對這等貨色,陸長風要是想,手都不用抬,靠問心劍就能把他們弄死。
關于掃地這件事情,陸長風沒有太多想法,無非就是華長老陽奉陰違,故意整自己而已。在仙界,除了青璃三女和少主,其他的沒一個拿他當人。可他不想讓少主知道這件事,免得再給少主和自己添麻煩。掃地就掃地吧,反正也掃不了多久了。
……
就這樣,陸長風回到自己的石屋,繼續白天掃、晚上修煉的日子。他在心里給自己下了死命令,強行無視所有人的鄙夷、嘲諷和捉弄。不管別人怎麼刁難,他自巋然不動。他相信,時間會擺平一切,也會沖淡一切。
果然,隨著時間推移,他在天元劍宗干雜役這件事成了日常,沒有人再刻意關注他,他儼然成了宗門內的透明人。
直到回去後的第十八日晚上,他趁著夜色,悄悄潛出了石屋,來到外面。
外頭還是那個鳥樣,一大群弟子分散在各處熬夜修煉。有的在練劍,一招一式演得嚴絲合縫,非常的養眼。而有的人則在背劍經,聲音提高很多個八度,生怕別人听不見,什麼劍可劍,非常劍……
嗯,知道了,你們很賤!
陸長風發動魅影無形,自天機步大成之後,他對魅影無形的領悟更上一層樓。他自信,就算是聖人來,不靠氣息捕捉也無法察覺到他。而面對聖人,他又有洞悉之眼,可以料敵于先,遠遠避開就是。
果然,一路人他大搖大擺走在路上,余人皆看不見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禁制。
由于在宗門內呆了較長時間,他對這多少了解一些了。天元劍宗的禁制陣法主要集中在主峰和幾處禁地,其余各處則由人看守,禁制有是有,但比較簡單,主要是預警作用,並不能傷敵。簡單的陣法在此刻的他面前形同虛設,明晃晃就在那,繞一下別踩中死門就是。
很快,他來到山門處。巧的是,今夜值守的又是那兩個愛嚼舌根的人。看他們昏昏欲睡,陸長風突然起了玩心,湊近其中一人後頸處吹了一口冷氣。
那人頓時跳起來,一聲大喝︰“誰!”
同伴揉了揉朦朧睡眼,不耐煩地道︰“怎麼了?”
“有……有東西,好像是個人!”那人聲音發顫,嘴唇止不住哆嗦。
“人?”同伴四周看了看,接著怒罵道︰“你瞎了,這哪有人?”
“我不知道,可是剛剛……真……真的有……他……他……”那人都快尿了,真是見鬼了。
“蠢貨,大驚小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媽死了回來招魂了。”同伴罵罵咧咧的,扭頭靠著門柱準備睡去。
“哎,你他媽的,說誰呢,你媽才死了……”
看兩人狗咬狗,陸長風心中一陣快意,扭頭往天帝城北面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