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利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他成为七武海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僵尸军团，被那白色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那些他花费数年时间收集的强力僵尸，那些从伟大航路各处猎来的强者尸体，全都没了。
影武者，他的王牌刺客，被对方一缕冷火点灭。
甚至连怎么死的都没看清。
影子集合地，他最后的底牌，承载着一千个影子的噩梦形态，结果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那诡异的火焰烧得溃散。
全部底牌，全部手段，全部，都没用。
莫利亚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身体放松下来，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动手吧。
他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作为海贼，作为七武海，他早就做好了某一天会死在某个强者手里的准备。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海军少将，如此轻松地击败。
他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利亚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到林寒正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那姿态悠闲得就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赏月一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击败了七武海的胜利者。
你，你不杀我？
莫利亚忍不住问道，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林寒头也不回，随口答道。
杀你干嘛？杀你又没好处。
莫利亚愣住了。
这是什么逻辑？
林寒继续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道。
再说了，你是七武海。杀了你，世界政府那边少不了要找我的麻烦。
写报告、做笔录、应付调查员，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我才懒得折腾这些破事。
莫利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堂堂王下七武海，纵横伟大航路多年的月光莫利亚，竟然是因为对方嫌麻烦才捡回一条命？
这个理由让他觉得荒谬至极，但同时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屈辱，比被杀还要屈辱。
林寒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看着莫利亚，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个蹭饭的邻居。
行了，你走吧。以后别在我辖区附近晃悠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碰到，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莫利亚瞪大了眼睛。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虚弱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最后还是用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靠在旁边的断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林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狠话？他现在没那个底气。
道谢？那更不可能。
最终，莫利亚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寒一眼，然后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朝着黑暗中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萧瑟，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
远处的废墟后面，路飞一行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路飞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就，就这么把他放了？
索隆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眼神深邃。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林寒的身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战斗画面，那苍白色的火焰，那轻描淡写的姿态，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这个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索隆在心里问自己。
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林寒的深浅。
刚才的战斗中，林寒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出任何吃力的迹象，甚至连认真都算不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陪小孩子玩耍，玩够了就拍拍手走人。
山治吐出一口烟圈，沉声说道。
这个海军少将，不简单。
他刚才那句杀你没好处听起来像是在敷衍，但仔细想想，能在击败七武海之后还能保持这种理智和克制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娜美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是啊，换作一般人，打败了七武海这么大的战绩，肯定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可他呢？居然因为嫌麻烦就把人放了。
乔巴从蹄子缝里探出头来，小声问道。
那，那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才想起来，他们现在还在恐怖三桅帆船上，而这个海军少将，理论上也是他们的敌人。
虽然林寒刚才救了他们，或者说顺手帮他们恢复了影子，但他们毕竟是海贼，而他是海军。
就在气氛变得微妙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隆。
那声音不像是雷声，更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高速移动时撕裂空气发出的声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然后，他们的瞳孔同时猛地收缩。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道身影的身形魁梧得惊人，至少有六七米高，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大衣，手里抱着一本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或者说，他脸上的那两个像是猫掌一样的肉垫印记。
他落地的瞬间，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碎石和尘土被气浪掀起，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股冲击力让路飞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巴索罗缪?熊。
王下七武海之一。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没有看路飞他们，也没有看莫利亚消失的方向，而是径直看向了林寒。
那双隐藏在帽子阴影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林寒转过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眉头微微一挑。
哦？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还是那种惯常的慵懒。
又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