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在客厅的主位上坐下，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然后冲着门口扬声道。
请进。
门帘掀开，一个身穿白色海军上校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约三十岁出头，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整个人给人一种清爽干练的感觉。
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通讯兵，手里捧着一个文件盒，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客厅。
女上校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冲林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寒少将您好，我是库赞大将的副官，冰云。冒昧来访，打扰了。
她的声音温和悦耳，语气客气而不卑微，一听就知道是受过良好外交训练的人。
林寒站起身，回了一礼，然后伸手示意。
冰云上校客气了，请坐。
冰云微微一笑，在客位上坐了下来。
她的坐姿优雅自然，不像赤星那样僵硬紧绷，反而带着一种随和的气息。
她扫了一眼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目光在那杯没有动过的茶水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刚才赤星留下的杯子。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收回了目光。
林寒给她倒了一杯新茶，推到她面前。
冰云上校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喝杯茶润润喉。
多谢林寒少将。
冰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道。
好茶。清香回甘，是东海的特产吧？
冰云上校好眼力。
林寒笑了笑。
确实是东海产的绿茶，我老家那边带来的。
两人先是闲聊了几句，从茶叶聊到天气，又从天气聊到伟大航路的航行体验，气氛轻松融洽。
冰云说话很有分寸，既不急于表明来意，也不会让话题冷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聊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冰云才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缓缓开口。
林寒少将，其实我这次来，是受库赞大将所托，给您带几句话。
林寒端着茶杯，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请说。
冰云微笑着说。
库赞大将让我转告您，他很欣赏您的佛系正义，觉得跟他的理念很合得来。
林寒眉毛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冰云继续说道。
库赞大将还说，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多跟他来往。
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人，以后在海军里也好互相照应。他让我转告您，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这番话，说得比赤星高明多了。
赤星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你加入鹰派，我给你升官。简单粗暴，但也容易让人反感。
而青雉这边的表态，则含蓄得多。
没有提派系，没有提利益，只说理念合得来、互相照应，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前辈在向晚辈伸出友谊之手。
但这种含蓄的表态，往往比赤裸裸的交易更有分量。
林寒放下茶杯，笑了笑。
青雉大将的好意，我心领了。青雉大将是我很尊敬的前辈，他的正义理念，我也是非常认同的。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当面感谢他的关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谦逊起来。
不过嘛，我这个人比较懒，平日里就喜欢待在基地里喝喝茶、晒晒太阳，不太喜欢掺和派系之间的事情。还请冰云上校见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青雉的尊重和感激，又委婉地表明了自己不想站队的态度。
冰云听了，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她的笑容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客套笑容，而是带着一种真正的理解和欣赏。
林寒少将多虑了。
冰云笑着说。
库赞大将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欣赏您这个人。
他特意交代过我，不要给您压力，也不要提什么拉拢不拉拢的话。
他就是觉得，在如今这个海军里，能找到一个理念相近的人不容易，想跟您交个朋友而已。
这下轮到林寒有些意外了。
青雉居然特意交代过不要施压？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青雉是真的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吃软不吃硬。
这种尊重对方意愿的做法，比起赤犬那种我给你机会你必须接受的态度，确实让人舒服得多。
林寒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那就好。那就麻烦冰云上校替我谢谢青雉大将了。改日有空，我一定去本部拜访他。
一定转达。
冰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说起来，林寒少将这次在恐怖三桅帆船上的表现，可是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呢。
我听说您用一种白色的火焰，把莫利亚的僵尸军团全灭了？
林寒摆了摆手，谦虚道。
运气好而已。莫利亚太大意了，被我抓住了破绽。
冰云掩嘴轻笑。
林寒少将太谦虚了。能击败七武海，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做到的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战斗经历聊到了伟大航路的见闻，又从见闻聊到了各地的风土人情。
冰云见闻广博，谈吐风趣，林寒跟她聊天也觉得颇为愉快。
大约半个小时后，冰云起身告辞。
林寒少将，打扰您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冰云微笑着说。
库赞大将那边，我会如实转达您的意思。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跟您多聊聊。
随时欢迎。
林寒站起身，将她送到门口。
冰云上校慢走。
冰云走出客厅，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寒一眼，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
林寒少将，我个人多说一句，您在恐怖三桅帆船上做的事情，库赞大将非常认可。他说，这才是海军应该有的样子。
说完，她冲林寒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通讯兵离开了。
林寒站在门口，看着冰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若有所思。
古伊娜从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到林寒身边，轻声说道。
师父，青雉大将这是在拉拢您吗？
林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不确定地说。
算是吧。不过比赤犬那边委婉多了。
古伊娜沉默了片刻，又问。
那您打算怎么办？两边都拒绝了，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林寒转过身，走回院子里，重新躺到他的躺椅上。
会不会得罪人？放心吧，青雉那边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记恨我的。
至于赤犬那边，他顿了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得罪就得罪了呗，反正我也没打算跟他混。
古伊娜看着他这副天塌下来都懒得动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她不得不承认，林寒这种不卑不亢、不站队不依附的态度，反而让他在海军高层眼中的形象变得更加独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