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军舰呈品字编队，破开碧蓝的海面，朝着伟大航路深处行进。
林寒站在主舰船头，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海风吹动他的衣摆，发出猎猎声响。
他面色平静地望着远方的天际线，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像一尊立在风中的石像。
只是偶尔眯一下眼睛，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发呆。
古伊娜站在他身侧，手按刀柄，目光比他认真得多，一直警惕地巡视着四周海面。
墨影没有出现在甲板上，那个家伙习惯待在桅杆的阴影里。
温蒂则在船舱中，正带着医疗队逐一核对随行的急救物资。
师父，今天的天气好像不太好。
古伊娜望了一眼天边泛白的云层，又看了看前方逐渐加重的水汽。
雾越来越大了。
林寒嗯了一声，不以为意。
五月这个航段，起雾很正常。
海上的雾气确实越来越浓。
不到半个时辰，视线已经被压缩到不足百米。
三艘军舰被迫拉近间距以防走失，船速也放慢了。
林寒的鼻翼轻轻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
异火感知如同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越过海面，穿过浓雾，扫过周围一大片海域。
几秒钟后，他轻轻啧了一声。
古伊娜看向他。
师父？
侧翼，三艘船。
林寒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附近士兵耳中。
挂着海贼旗，正在朝我们靠过来。
古伊娜神色一凛，立刻低声下令。
全员警戒！注意侧翼方向！
船上的气氛一下子收紧，士兵们各就各位，火枪和炮口转向外侧。
然而林寒却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不用那么紧张。看气息，像东海那边流窜过来的杂鱼，连伟大航路的规矩都没弄明白。
果然，没过多久，浓雾中渐渐显出三艘海贼船的轮廓。
船身涂着乱七八糟的油漆，骷髅旗又脏又破，甲板上挤着一群面目狰狞的海贼。
他们看到海军的军舰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兴奋地叫嚷着围了上来。
是海军！还是大船！
兄弟们，干完这一票就发了！
海军军舰上肯定有好货！
一阵刺耳的呼喝声穿过雾气传过来。
林寒摇了摇头。
这些家伙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古伊娜已经走到船舷边，手中长刀微微出鞘，语气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师父，我去解决他们。
去吧，别玩太久。
林寒又打了个哈欠。
我还想趁着有精神，多晒会儿太阳。
古伊娜嘴角微微一勾，纵身跃出船舷，脚尖在海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白色的海燕，掠浪直扑那三艘海贼船。
不过数息之间，她已经出现在最前方那艘船的斜上方。
霜月?寒波。
长刀出鞘，一道雪白中透着淡蓝的剑气横扫而出，划破浓雾。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三艘海贼船升起的帆在一瞬间同时凝固，表面挂满白霜，在风中僵硬如被冻透的树叶。
海贼们还没反应过来，船身因惯性继续向前滑行，但帆已经失去了受风的作用，速度迅速降了下来。
甲板上的海贼们茫然地抬头望着头顶白霜覆盖的船帆，有人伸手去摸，然后被冰得龇牙。
搞什么？帆怎么结冰了？！
是那个小丫头？！
为首的船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他先是一愣，继而恼羞成怒，从船舷边抄起一把弯刀，纵身一跃，朝古伊娜落下的方向扑去。
臭丫头，敢动老子的船！今天老子非把你绑回去不可！
古伊娜眼神平静，甚至没更换姿势。
她横持的长刀随手一挥，一道寒光闪过。
那壮汉还没看清刀势，便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从胸口到四肢，迅速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弯刀脱手，整个人重重栽进海水里。
从起跳到落水，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剩下的海贼全傻了。
古伊娜收刀入鞘，踩着船舷边缘纵身跃回主舰。
军靴落在甲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身后三艘海贼船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甲板上海贼们纷纷跪下，举手投降。
时间刚刚过去不到五分钟。
林寒歪在躺椅上，目睹了全程。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速度还行，就是剑气收得不够干净。你看左边那艘，船舷都被你削掉了一块。要是劈沉了，还得捞人，多麻烦。
古伊娜一怔，回头仔细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那边船舷确实裂了一道口子，海水正往里渗。
她微微低头。
是，师父，我下次注意。
嗯。
林寒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放下茶杯。
把人都绑了，押到底舱去。到了下一个海军据点，再移交给当地支部，白捡的军功不要白不要。
是。
古伊娜转身去布置。
墨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林寒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前方航线已扫描过，没有其他敌踪。目前安全。
林寒点了点头，墨影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船舱门口，温蒂探出半个身子，轻声汇报。
少将，医疗物资都清点好了，急救药品的存量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
只是，船上的金疮药库存不太够，我之前打的申请还没批下来。
林寒想了想。
不急，到了前面的补给点，我再帮你补一份申请。再说了，也不一定有大仗打。
温蒂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退回去继续整理药品。
甲板上的士兵们虽然还保持着整队，眼中却多了几分亮色。
方才古伊娜那干净利落的出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有这么一位副官在，部队的底气无形中壮了不少。
林寒像没注意到手下士兵们越来越高昂的士气。
他慢吞吞地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望了一眼雾气渐散的海面。
这才第一天而已。
他轻声自言自语。
然后他转身走进船舱，顺手把门带上。
我去泡杯茶，没事别敲门。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士兵们低声的交谈声和整理绳索的声响。
海面上，三艘被冻住帆的海贼船缓缓倾斜，被海军士兵拴上缆索，拖在编队后面。
阳光从云层里探出半边脸，把海面晒出一层碎金般的光。
海雾渐渐散开，露出前方开阔的航道。
但林寒知道，这趟航程，绝不会一直这么平静。
那三艘杂鱼海贼船，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真正的海啸，还藏在视线不及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