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回到营区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站在帐篷门口，把从黄猿那里带回来的信息和古伊娜交代了一遍，
又嘱咐了几句明天的训练安排，正准备躺下歇会儿，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林寒少将！
传令兵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语气带着明显的急促。
赤犬大将派人来了，请你立刻过去一趟！
林寒的表情僵了一瞬。
赤犬。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古伊娜和温蒂，两个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古伊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她太了解林寒了，这种命令没有拒绝的余地。
知道了。
林寒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古伊娜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叫墨影盯紧点。
古伊娜轻轻点了点头。
林寒大步穿过营区，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他，都投来复杂的目光。
赤犬召见，在这种时候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位大将向来以铁血严苛着称，被他叫去谈话的军官，十有八九是要被拎去干最苦最危险的活计。
赤犬的住处和林寒想象中不一样。
没有黄猿屋子里的舒展和青雉住处那种散漫的杂乱，这里干干净净，布置得有些过分简洁。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副墙壁上的地图，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屋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压抑而肃杀，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
赤犬就坐在办公桌后面。
军服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白色的正义披风搭在椅背上，他脸上那道刀疤在台灯光线下投出冷硬的阴影，
一双眼睛平静地审视着走进来的年轻少将。
林寒在门口立正站好，行了一个军礼。
赤犬大将，第三梯队东侧翼防御编队林寒，奉命报到。
赤犬没有让他坐下，也没有寒暄客套。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像是打量一件送到案上的兵器，然后开门见山地开口。
林寒少将，我看过你的履历。
林寒保持着标准军姿，不动声色。
原东海第 18 支部，现 G-12 基地长，调任伟大航路期间多次剿灭海贼团。
赤犬的声音低沉厚重，像滚过地面的闷雷。
香波地群岛泡泡会全灭、恐怖三桅帆船海域击退王下七武海莫利亚，档案里写的是运气好、凑巧。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直白的审视，像要把人从里到外看穿。
我不信什么运气和凑巧。能在这些战绩活下来的人，手里一定有真东西。
林寒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依然沉稳，语气谦逊。
赤犬大将过奖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少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
行了。
赤犬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两个字像是砸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别跟我来这套。我知道你有实力，也知道你喜欢偷懒，你在东海摸鱼的名声，本部多少也有人听说过。
林寒的后背微微一紧，但没有接话。
赤犬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寒面前。
他比林寒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姿势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语气不重，却不容辩驳。
你应该清楚，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
白胡子海贼团倾巢出动，正面来犯。
整个海军本部集结了十万兵力、六位巨人中将、七武海助阵，
甚至动用了贝加庞克那边的武器，摆出这种阵仗，如果还赢不了，海军将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林寒垂着眼。
是。
所以这场仗，必须打出气势，打出干净利落的碾压战果。
赤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我需要有人带头冲锋，把白胡子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正面撕不开口子，后面的兵力就是一团乱麻。
他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目光落到林寒的脸上，一字一顿。
你，带领先锋部队，冲在最前面。
林寒的脑子嗡了一下。
冲在最前面。
先锋部队。
那不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正面火力倾泻点？
白胡子本人站在莫比迪克号的船头上，一拳下来，什么先锋部队不先锋部队的，连人带船一起上天。
他本来以为，被分到东侧翼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躲着走，慢慢摸，熬完这场仗就行。
结果赤犬一道命令，直接把他从这个美梦里拎出来，扔到最凶险的火力线上。
林寒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面上，他挤出了一副热血沸腾的表情，挺直腰杆，声音洪亮，就差在脸上刻一个忠字。
是！赤犬大将！我一定冲锋陷阵，绝不退缩！
赤犬看着他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难得夸了一句。
很好。我就欣赏你这种有干劲的年轻人。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
好好干。战争结束后，我会向元帅推荐你升中将。
林寒心里冷笑。
升中将？命都没了，升个屁的中将。
但面上，他依然是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语气诚恳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多谢赤犬大将栽培！我一定竭尽全力，回报大将的信任！
赤犬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他，摆了摆手。
去吧，明天会有人把先锋部队的名单送到你手上。好好准备。
是！
林寒敬了个军礼，转身退出那间压抑肃杀的办公室。
屋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热血表情瞬间撤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平静。
海风刮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被夜风一吹，凉嗖嗖的。
他放慢脚步走在回营区的路上，没有急着想对策。
先锋部队，冲在最前面，撕开白胡子的防线。
这份差事，明摆着不是好活。
但林寒心里清楚，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战场上那么大，变数那么多，先锋部队也不是一到战场就非得立刻冲到白胡子面前送死。
他已经在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