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沐星悠悠轉醒，映入眼簾的是一面陌生的天花板。
他怔怔地凝視著對面牆壁上那幅《諸王朝聖》壁畫，良久，迷惘的思緒才逐漸清晰。
同時
他快速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將那些細胞深處躁動的力量重新按壓回去。
某種特殊的力量隨著的呼吸形成了特殊的循環。
沐星看到這一抹特殊的血色之力時，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
“太好了，我付出巨大的代價，終于成功了。”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是嵐。
“孩子，感覺好些了嗎？”
“嵐叔……我昏迷了多久？”
“你很幸運，只兩天而已。”
嵐注視著他，眼中交織著關切與責備。
“你知不知道強行催動祖神血肉之力有多危險？如果再晚上三秒收手，你必死無疑。”
沐星卻露出一抹笑意︰“可我賭對了，不是嗎？”
嵐欲言又止，責備的話在喉頭滾了幾番，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冷靜下來，坐到沐星床邊，語氣平和地問︰“說說吧，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本不必如此。”
沐星托著下巴，反問︰“嵐叔，您認為什麼才是真正的究極生命體？”
嵐不假思索地回答︰“極致的進化能力、強大的恢復力、不朽的生命、完美的靈魂與精神，一切臻至圓滿，這樣的生命才稱得上完美生命體。”
沐星注視著他︰“那您覺得，這樣的究極生命體，真的存在嗎？”
嵐一怔︰“你是什麼意思？是在質疑這個定義嗎？”
沐星搖頭︰“從前我也認同這些標準。但自從來到交界地，一路見證這個世界的歷史演變，我的想法變了。”
“哦？”嵐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您認為黃金律法完美嗎？”
嵐沉吟片刻︰“對凡人而言，它確實是完美的律法。沒有生老病死，沒有痛苦哀愁，只需付出信仰，就能獲得永恆。”
沐星點頭︰“是的，在凡人眼中，黃金律法就是天。可一旦這天被外敵捅破，從未經歷過挫折的他們，便只能陷入迷茫與混亂，無助地祈求無上意志降臨。”
“事實卻證明，黃金律法並不完美，它漏洞百出。一成不變的黃金時代，不僅扼殺了交界地生靈的創造力，也葬送了這片土地的未來。”
“新時代來臨之際，那些仍沉溺于舊日榮光的貴族，終將被歷史的浪潮吞沒。”
他指了指自己︰“在我看來，究極生命體也是同樣的道理。它是一個完美的概念，是傳說中的終極形態。”
“但我漸漸明白，這世上根本沒有完美的生物，也沒有真正的究極生命體。”
“即便培育出所謂的‘究極胚胎’，最終也只是一個進化路徑被鎖死、只能一路沖刺的生命體。”
“物種進化的可能性有無數種，正是通過一次次試錯，生命才得以摸索出正確的方向。”
“但究極生命體不同，它那無與倫比的進化力，反而讓它迅速耗盡試錯的機會，很快抵達進化之路的盡頭。”
“尤其在觸及多元層級、掌握權柄之力後，一步走錯，便是步步皆錯。”
“誰能保證自己選擇的道路一定正確？一旦選錯，想要回頭，代價將極其慘重。”
嵐若有所悟︰“所以你的意思是……必須為究極生命體預留試錯和糾錯的空間？”
沐星肯定道︰“沒錯。但常規方法行不通，只能另闢蹊徑。”
他指向自己︰“逆命運之力，就是一種強大而高效的糾錯能力。若能將其與進化結合，一旦選錯道路，就直接回溯修正，既高效，又無後患。”
嵐皺眉︰“可這……真有那麼容易？”
沐星搖頭︰“當然難。逆命運之力源于祖神，以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奪取其本源，至多只能借用一絲力量。”
“所以，我想到了替代方案。”
“替代品？”嵐眼中閃過屬于研究者的狂熱光芒，露出期待之色。
沐星坐起身來，手中浮現一抹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月光一般柔和，其中又有紅色的閃電跳躍。
時而化為漩渦，時而又坍縮為光束。
“既然無法獲得完整的逆命運之力，何不嘗試用類似的力量替代？”
“比如……你的血月本源？”嵐望著他手中的血月本源道。
沐星散去這股能量，打了個響指︰“正是！血月本源雖源自祖神，卻已獨立出來，它是從逆命運之力中衍生出的特殊力量。”
“它兼具進化與回溯之能︰進化是促進生命成長，回溯則能借助原初之海實現死亡回歸。”
“既然我得不到逆命運本源，我不如將賭注押在血月本源上，這股如今只屬于我、唯我能駕馭的力量。”
“若能徹底發掘其潛力，未必就遜于逆命運之力。”
嵐恍然大悟︰“所以你之前是在做實驗，試圖將祖神血肉之力轉化為血月本源？”
沐星豎起大拇指︰“和嵐叔說話就是暢快！您總能明白我的心思。”
“沒錯，我這次賭上性命，就是為了驗證這種轉化的可能性。結果證明，我賭對了。”
“我不但成功激發了祖神血肉之力，還將其轉化為血月本源。”
“更令我驚喜的是，血月本源不僅可作為進化源質，還能適配其他任何力量體系。”
“無論是驅動逆命運之力，啟動舊日支配者的舊印，還是實體化、轉化為虛空之力，皆可適用。”
“它就像一種萬能的本源力量，是生命最本質的體現。”
說著，沐星手中浮現出觀察者之塔。
“借助這座塔，我幾乎集齊了生命存在與進化的一切要素︰肉體與精神、情緒與夢境、希望與絕望、生命與靈魂、時間與空間、命運與逆命運、物質與能量……”
“究極生命體的雛形已然具備。而現在，我要為其添上最關鍵的一環。”
嵐順著沐星的手指望去，看到他指尖纏繞的黑色能量︰命定之死。
“生的盡頭是死。所謂永恆，不過是時間尺度上的延續。想要跨越這一界限，就必須領悟死亡的真諦。”
“死亡？你想借機掌控命定之死？”
沐星既點頭又搖頭︰“死亡只是過程，並非終點。”
“我的目標是將生與死融為一體，而後跨越那道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