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被救出來後，那艘異化的鐵肺潛水艇還在不停的往外滲透著血水。
這血水由紅化黑，散發出刺鼻難聞的氣味。
好在有光膜阻擋氣味散發，否則整艘潛艇都要被臭味填滿。
潛艇上纏繞的血管，內部增殖的血肉組織迅速腐敗消融。
沐星檢查了蕭飛的情況，他的身體相比之前的確有所好轉。
也就是說，這血海的確擁有淨化其血脈的功效。
回到上層，沐星打開潛艇前方封閉的裝甲隔離板，穿透性極強的探照燈亮起，弧狀大屏顯示器投射出血海畫面，讓眾人眼前豁然開朗。
眼前一片血紅，不過很快就在計算機的處理下，消除這片血紅，映照出血海真正的模樣。
“這……”
眾人凝視著大屏幕，他們看清楚了周圍的一切，在被血水遮蔽的血海海底並非他們想象中的灰白基岩。
略帶深色的暗紅色地基，仿佛是傷口處凝固的血痂。
而眼前深溝也非真正意義上的海溝，而是一條巨大的撕裂傷口。
傷口中是新鮮的無法愈合的血肉斷層。
在血海的浸染下依舊保有些許活性。
血肉斷層上的組織以極慢的速度蠕動著。
而那些鐵肺潛水艇沉沒區，可以看到那些鐵肺深深插入撕裂的血肉組織中。
以詭異姿態，堆砌在一起，形成某種古怪的陣圖。
“這是……獻祭陣！”
清醒後的蕭飛一眼認出。
“獻祭陣？那是什麼？”
蕭飛解釋︰“我在死亡垃圾劇情世界中曾在一處危險之地見到過類似的圖案，那是一些瘋狂的信仰為了獻祭神明而刻下的獻祭陣法。”
“有人通過獻祭血肉與生物，獲得了“神”的賜福，變得詭異且強大。”
沐星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些鐵肺沉沒後構成的圖案，是一個獻祭陣？”
蕭飛有些猶豫︰“抱歉，我不能確定，只是覺得像。”
只見沐星操控潛艇靠近那些鐵肺沉沒區，穩穩懸停在“海溝”之上。
他先是開啟潛艇上自帶的低清照相機，在這地方拍攝好幾張照片。
低清照片上的圖案抽象且模糊，完全看不清這些支稜的“柱子”是什麼東西。
緊接著，他開始聯系衛星通訊。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這里是Sm-13，收到請回答！”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這里是Sm-13，收到請回答！”
“指揮中心……”
沐星連續呼叫五六遍，通訊中才傳來沙沙的聲音。
沐星給齊朝打了一個眼神，對方心領神會，趕緊按下旁邊的按鈕。
計算系統快速過濾雜波，解析聲音。
很快他們就听到了清楚的通訊聲。
“Sm-13這里是指揮中心，匯報你的情況！”
沐星拿起耳麥︰“我已到達第一個探測點位，拍攝了一些照片，是否需要回傳？”
對面愣了愣，明顯沒想到血海中的鐵肺竟還能傳回消息。
按道理說這是不可能，因為血海會隔絕通訊，潛入到血海一定深度後，通訊將徹底斷絕。
而鐵肺潛艇又沒有上浮功能，完全想不通血海下的鐵肺是如何做到的？
“請……請稍等片刻！”
通訊中的女聲似乎正在遠去，不一會兒，通訊中傳來了一個沉穩的男聲。
“Sm-13，這里是指揮中心，我是鐵之聯盟最高指揮官，你可以稱呼我為泰克！”
“泰克指揮官，我已到達第一個探測點位，成功拍攝照片，是否需要上傳？”
對面回應︰“可以上傳。”
然而沐星卻並不著急，等待了十多秒才開口︰
“泰克指揮官，關于協議與約定，是否還作數？”
對方愣了愣，明顯沒想到沐星會跟他討價還價。
沐星繼續道︰“泰克指揮官，我知道這注定是一趟單向旅程，你們根本就沒想過讓我們活著回去對嗎？”
“但如果說，我在血海中找到了能讓人類繼續延續下去的機會呢？”
“你說什麼？”
對面聲音帶著急切，可瞬間又恢復了正常。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什麼？”
“情報，足夠的真實的情報，我可以死，但我不能不明不白的死。”
“而且……以空間站現在的資源儲備，這次一次性派遣5台鐵肺探索血海，幾乎已經掏空了空間站所有的家底了吧？”
“若我們全都不明不白的死了，空間站真的還有機會探索血海嗎？”
沐星話讓對面沉默，好一會兒才發出回應︰“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不過你必須按照要求探索所有的探測點。”
說完這話，他補充一句︰“其他鐵肺現在情況如何？”
“泰克指揮官，您覺得呢？”
名為泰克的指揮官感覺擺在他面前的是一碗混雜了老鼠屎的白粥，捏著鼻子也要喝下去。
因為他沒得選。
下一秒，泰克面前浮現一張由紅外超聲波低清相機拍攝的照片。
一堆沉沒鐵肺在海底溝壑中擺放出奇特陣圖。
沐星的聲音響起︰“泰克指揮官，我真希望你能親自下來看一看，這地方實在是太奇妙了。”
“我在海中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我仿佛變得無所不能，可以看穿粘稠的血海，看到一切的真相。”
“這絕對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發現……”
沐星的話戛然而止，十多秒後聲音才繼續傳來︰“泰克指揮官，我需要一份人類編年史，我希望我在到達二號點位前收到它。”
說著，沐星直接掛斷通訊。
與此同時
空間站上，身穿軍裝的泰克臉色並不好看。
他的皮膚呈現詭異的暗紅色，眼角微微顫抖。
旁邊通訊員害怕的望向泰克︰“指揮官閣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能否後台調取鐵肺的終端記錄儀？”泰克問道。
通訊器嘗試一下後搖頭︰“很奇怪，鐵肺終端記錄儀始終處于斷線狀態，除非他能到達第九或者第十探測點。”
“你在逗我嗎？”泰克一把揪住通訊員的衣領︰“終端斷線，那他是怎麼與太空站取得聯系的？”
通訊員都快被嚇哭了，有些語無倫次︰“指……指揮官大人……我不知道。”
泰克一把甩開她︰“廢物！給我嚴密監視Sm-13的情況，若是有通訊打過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通訊兵害怕問道︰“對方要求的編年史……”
“發送一份電子版本給他！”泰克氣的牙癢癢。
一拳錘在操控台上︰“一個不知死活的死囚，也敢與我討價還價？”